她在心裡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不在的時間裡,她在鼓樓上上下下找了很久,一丁點蛛絲馬跡也沒有找到。他是很謹慎的人,這份信任目前他還不肯給她,但是沒關係,她可以慢慢來。
他今晚似乎很閒,按照習慣他每晚都要去夢死的,時鐘轉過七點,荊復洲坐在沙發上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安願捧著本書悄悄看他,偏巧他轉頭,眼神跟她撞上。安願嚇了一跳,險些沒有拿住手裡的書,這個小動作被他看在眼裡,冷了一晚上的臉終於稍稍回暖。
荊復洲從來沒有說過,安願偶爾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茫然或驚訝,配著她忽然張大的眼睛,很可愛。
有什麼東西在心尖裡發酵,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可她偏偏在之前說了要走。從荊復洲的角度看過去,安願坐在沙發上,一隻腿壓在沙發裡,一隻腿垂在外面,有時候看到了有趣的地方,腳尖會雀躍的動一動。她的腳踝很纖細,小腿線條美好,荊復洲目光接著向上,是她白色的純棉布裙。
新年已過,她剛剛邁進二十歲,依舊青春,站在陽光下會散發出香氣的青春。
伸手,荊復洲的身體朝向她:「安願,你知道五樓有個放映廳麼。」
五樓的放映廳是當初就建好的,只是一直沒有用過。安願當然知道,但她還是有些驚喜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是不太相信,又似乎是不敢相信:「放映廳?」
「嗯,」荊復洲被她的態度取悅,起身走向她:「上去看看?」
安願點點頭,他便轉身走在了前面,沒走出幾步,她忽然從後面跑上來撲向他的背,環住他的脖子。荊復洲側頭,她細長的眼睛笑的眯起,嗓音軟軟的:「你揹我?」
他輕輕彎下身子,安願便輕巧的躍上他的背。屬於男人的乾燥的手掌繞過她的腿彎,貼在她光滑細膩的小腿膝蓋內側。荊復洲從來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更不知道所謂的「紳士手」,手掌貼著她的皮膚,抬腳上樓。
他們在眾多的碟片裡挑選,最終拿起的是《殺死比爾》。這個片子安願看過,她至今仍記得第二部最後,終於殺死了比爾的女主角躺在洗手間地面上,絕望的哭喊。
放映廳裡關了燈,熒幕上的畫面閃過,把安願的表情照得有些悽惶。但這些荊復洲都看不見,電影放映了不到半個小時,他的手已經搭在了她棉布裙子的邊緣。
「安願。」
「嗯?」
「就今晚好不好。」
他的手掌很粗糙,掌心乾燥,落在安願的皮膚上有些微微的燙。她靠坐在他胸前,他的腿將她圈在自己的領地裡,隨著他的手慢慢把裙子往上推,安願的拳頭也跟著握緊。
好像不管怎麼樣,都逃不過這麼一步。
螢幕裡的女人開始大開殺戒,血腥畫面不斷閃過,安願閉上眼睛,緩緩靠在他的懷裡。荊復洲空出來的那隻手到達了她的肩膀,衣領下面,子彈打穿的地方猙獰盤亙,讓他有片刻的停滯。
低下頭,嘴唇貼在那塊疤上溫柔舔舐,如同幫助伴侶療傷的野獸。
安願仰起脖子,發出一聲類似痛苦的嘆息。疤痕上長著新肉,他的唇輔一印上,痛癢感便透過皮膚一直鑽進她的心窩裡去。她在他懷裡掙扎顫抖,荊復洲眼神一暗,像是得了暗示,單手將她鎖緊在自己懷裡,舌尖輕觸那塊鮮嫩的傷疤。
幻覺般的痛最終抵不過絲絲縷縷的癢,安願像是被擱淺的魚,而荊復洲是她唯一可以擁抱的浮木。英文對白被誰推遠了,耳邊充斥的都是她自己的喘息,張著嘴,在明滅的光線裡曖昧撩人。
他的手從裙襬下探進去,勾著她僅有的底線。安願憑藉本能環抱住他的腰,把自己年輕的身體迎上去。懷裡的她像一隻還沒有成熟的青果,透著點澀。
荊復洲向來自制,這一次卻失了清明,手掌下的每一寸肌膚在電影的廝殺聲中都被渲染了反差的美,引著他一直向下。衣領的扣子掉下去,碎線頭讓他心癢難耐,抱著她倒在地毯上的時候,安願聽見他壓抑而嘶啞的聲音:「……你有過男人嗎?」
起伏落在他的掌心,隨著破碎的呼吸起起落落。她像是被俘虜的囚奴,孤島一片,生死無門。手指顫抖著滑進他的髮絲,鼻樑貼著鼻樑,安願的聲音染上了哭腔,帶著被慾望折磨的無措:「沒……」
地毯是她不曾接觸過得柔軟,來自波斯某位匠人的手工。那種柔軟熨帖著她的背,讓她覺得哪裡都是綿密的包裹,透不過氣來。她想起程祈的臉,想起他帶著羞澀和驕傲許下的雄心壯志,想起他擁抱她時貼在耳邊乾淨的呼吸。她又想起小時候她站在人群裡,在姑姑的指示下麻木的跪好,給吸毒死去的父母磕頭。
眼淚溢位眼角,藏進她凌亂的髮絲裡。荊復洲的身體附上來,如同午後的噩夢,醒不來,掙不開。安願伸手抓住地毯邊緣隨意堆放的抱枕,手心裡的觸感柔軟,背後的地毯也柔軟,只有他,全世界只有他,帶著野蠻的堅硬,把她堅守的尊嚴撞擊的支離破碎。
咬著唇卻還是哭吟出聲。
那眼淚大抵是因為疼,她到底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荊復洲緩下動作,斷斷續續的在她耳邊說著什麼話哄她。耳朵嗡嗡作響,安願死死咬著自己的唇,他的聲音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她卻什麼也聽不清。
艱難的偏過頭,她看見電影裡死在女主手中的日本女人。隔著一個螢幕,她們四目相對,安願忽然羨慕起她,不甘又怎麼樣,終究是解脫,她卻要活著,活的長長久久。
急促的呼吸聲裡,荊復洲貼著她的臉頰,擁緊她不停顫抖的青澀的身體。
黑暗漫無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