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色·戒(二)

風情不搖晃 初禾初 第2頁,共2頁

一直到去化妝間卸妝,都是一路無話。回到學校時已經過了十二點,安願頂著乾淨的面孔從車上下來,路燈昏黃,荊復洲應該看不到素顏的她臉上的黑眼圈。

「把你的卡號發給阿洋,酬勞明天會打給你。」荊復洲沒有下車,隔著車門,她低頭看他。這是個長相硬朗的男人,這樣的男人一定有著無比堅硬的內心。安願想去看看那顆心,看看它是什麼樣子,可是她覺得很難,她努力了這麼久,還是離他那麼遙遠。

月光和路燈的光線讓她的臉色很柔和,不是平日裡那個咄咄逼人的她。他以為他會聽到她的告別,類似於「我回去了,再見」。他甚至不期盼她會跟他說「路上小心」之類的體己話,畢竟,她是安願啊。

安願是有毒帶刺的花,碰之前務必要三思的。

可是她今晚好像把毒刺都收起來了,抬手把一側的頭髮撩到耳後,安願望瞭望夜色中的宿舍樓,聲音融進晚風:「你看我今晚像不像灰姑娘,十二點一到,脫了漂亮衣服,卸了妝,魔法消失了,我還得回到我自己的小閣樓去灰頭土臉的活著。」

他皺眉,不解的看著她。

她卻不再說什麼,拍拍車門示意阿洋可以走了,然後對著荊復洲揮了揮手。

那樣子,好像她真的是個被全世界虐待,只等王子來救贖的灰姑娘似的。

車子離開陵川音樂學院,往鼓樓的方向開。荊復洲望著漸行漸遠的校門,目光收回,對著副駕的椅背狠狠踹了一腳:「你他媽胡說八道了一路,能不能消停會兒?」

濤子訕訕的閉嘴,跟阿洋遞眼色。這一路他的酒醒的差不多了,開始好奇之前後座上那位冷美人。只是美人下車的早,他還沒來得及搭句話,人就走了。

距離上次來鼓樓,好像已經過了很久。荊復洲並不是十分重欲的人,但他喜歡被女人簇擁,喜歡看她們為了他神魂顛倒,所以來的很勤。最近兩個月倒是轉了性子,更多的時間放在了家裡,搞得阿洋偶爾想去鼓樓裡開葷都找不到機會。

下了車,荊復洲讓阿洋和濤子自己去玩,提前說好記得把梨花給他留著。倆人覺出荊復洲對梨花似乎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暗暗決心以後不再碰她,免得惹荊復洲不高興,鼓樓裡那麼多女人,也不差這一個。

梨花的房間在哪荊復洲有點記不清,走廊裡碰見個剛剛洗完澡的女人,問了一句,得了好幾枚香吻。等到他推開梨花房門的時候,身上已然沾染了別的香水味,床上的女人睡得很沉,並沒有動。

他脫了外套,走過去在她肩膀推了推。自從上次把她送給阿洋他們,他便沒再來過。床上的女人終於聽到了動靜,迷糊的翻了個身,伸手開啟了床頭燈。

抬眼,是荊復洲那張刀削筆刻的臉。

他揣摩著她的情緒,一定是混雜著悲傷,憤怒,但敢怒不敢言的無奈。所有被他送出去的女人都是這樣的,只不過慢慢也就習慣了。可是梨花年紀小,這樣的女孩是不是就會有更強的韌性,她要是像安願那樣跟他耍脾氣,他怎麼辦?

他可不會哄女孩。

隨著梨花的起身,他看見她藏在被子下面大片白皙的皮膚。身體裡許久不曾燃過的火終於開始燒起來,荊復洲低頭在她臉上摸了摸,難得溫情的問道:「怨我嗎?」

「什麼?」梨花仰著頭,笑容甜美。

甜美的跟那些其他房間裡的女人沒有半點分別。

那股躁動漸漸冷卻,荊復洲的手向下,從她線條流暢優美的肩膀一直滑下去。起伏是美好的,仍舊是這種屬於年輕的美好,但是他忽然就覺得倒胃口。

十八九歲的女孩,原來也這麼容易被同化嗎?

梨花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脖子,小心翼翼的,討好的去吻他的下巴。床邊的男人沒有動,像尊雕像一樣站在那裡,她覺得心急,伸手去解他的腰帶,卻被他一把推開。

灰姑娘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心機的女孩了,她要留下一隻水晶鞋,從此王子看待世間其他姑娘都會視為俗物。可安願留下的水晶鞋在哪裡,他明明沒有看到。這種除卻巫山的感覺讓他心生煩躁,丟下梨花,轉身出門。

他終於承認,梨花只不過是安願的替身,或許連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他想去摧毀的一個幻想而已。因為他得不到安願,他從見到安願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想要的東西,他給不起。

這場遊戲從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安願站在停車場的那一個月時間,從來沒有注意過他,儘管他每晚都準時坐進那輛瑪莎拉蒂,儘管他是夢死的金主。可他卻早早就注意到了她,注意到她那條泛白的牛仔褲,注意到她那張冷冷清清的臉。

還要自欺欺人的說著什麼工作,什麼酬勞,什麼擋酒。

他甚至帶著她去見了他的繼父。

凌晨一點半,宿舍裡的安願接到了來自荊復洲的電話,他說凌晨工作工資翻倍,你來不來?

實際上想說的是,安願,我想跟你一起看日出,你來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