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似是故人來(四)

風情不搖晃 初禾初 第2頁,共2頁

「沒什麼話,今晚可能有颱風,我送你回去。」荊復洲也笑。

走進停車場的時候,黑色瑪莎拉蒂裡已經坐了人,車窗半開著,可以看見荊復洲的側臉。安願拿著雨傘,彎腰看向車內,駕駛座上的阿洋笑了一聲,荊復洲於是轉頭來看她。

車門從裡面被開啟,他看見她今天的穿著。白色棒球服,淺藍色短裙,頭髮披下來,整個人都很清爽。他的目光又回到她臉上,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上來吧。」

那一刻的荊復洲並不知道,他的命運就此推開了沉重的門。他的愛恨將被一個原本與他毫無關聯的人所左右,而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抱著自己的目的而來。安願在他身邊坐好,他探身過去把車門關上,手背上落了幾縷她的髮絲,微微的涼滑。

「哪個學校?」荊復洲明知故問。

安願看看他,那眼神就像是把他的心思都看穿了。但她沒明說,順著他的問題回答道:「陵川音樂學院。」

前面的阿洋方向盤一轉,車子離開夢死。

一路上他們之間的話很少,她穿的像個學生,他每說一句話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這樣一個乾乾淨淨的女孩子是不該出現在他的車後座上的,她應該畫上濃妝,穿著暴露的裙子,那樣他所有的遊戲人間和不甚珍惜都來的心安理得。

下車之前,安願跟他說謝謝,開啟車門,她回頭笑了笑:「荊老闆,你記得我叫什麼名字嗎?」

阿洋覺得這女人不懂事,而且是很不懂事。但很顯然荊復洲不這麼認為,他跟著她下車,讓阿洋等在這裡。夜色中,男女身影並肩走進校園,影子親密依偎,被路燈越拉越長。

他既然不回答,那就是不記得。安願心裡有了認知,臉上的表情就帶了點鬱鬱寡歡:「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看看你宿舍在哪。」荊復洲說著摸出一根菸,利落的點燃。寂靜的校園裡只能聽到他們輕微的腳步聲,頻率一致,走的並不快。那根菸只吸了兩口,安願就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白色建築:「到了,就是這。」

荊復洲朝門牌看了一眼,學生三公寓。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刻意的去記她的宿舍位置,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記住了她的名字。鼓樓裡那麼多女孩,跟他睡過多少次的都有,他卻一個名字都記不住。他覺得這對於安願來說可以說是一份殊榮,叼著煙,他面對著她站著:「我有點好奇。」

「什麼?」安願仰頭看他。

「夢死裡的人都是花名,我很好奇,安願是一種什麼花,我從來沒聽過。」他眯著眼睛,像一隻把獵物逼進了自己包圍圈的狼。

這句話讓安願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微表情太明顯,沒逃過他的眼睛。夜色裡的男女在試探著彼此,誰也不想先輸掉這個不知何時開始的遊戲。安願眨眨眼,夜風把她的頭髮吹的有點亂,他很想伸手去幫她整理一下。

在他伸手之前,近在咫尺的女孩忽然湊上來拿走了他嘴裡叼著的煙。

菸嘴處是溼的,因為剛剛被他咬著。安願卻當看不見,捏著它放進自己嘴裡。辛辣的味道讓她皺了眉,同時在舌尖擴散了還有屬於他的,細不可查的荷爾蒙。她把菸圈吐在他臉上,狡黠的眯起眼睛:「荊老闆,欠的煙抵消了。」

他舔舔自己的嘴角,胸腔裡像是晚風拂過海面,卻淡定的笑著點頭:「好。」

「還有,安願這種花,世界上就只有一朵。」她細長的眼睛裡蘊含了萬種風情:「但是有毒有刺,不好摘。」

他忽然很想把她揉進懷裡,看看她是有多不好摘。這種想法剛剛形成,她卻已經把煙還給了他,輕巧的往後退了一步:「荊老闆,今晚沒有颱風。」

「嗯,但說不定明晚會有。」荊復洲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她站在他幾步之外,聽到這話以後煞有介事的抬頭看了看天,又看向他:「我也覺得。」

她像個兔子,說完了話轉身就溜進了樓裡。荊復洲看著掌心的煙,菸嘴的位置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他低頭把煙放進嘴裡,深吸一口,第一次覺得肺裡似乎是甜的。

搖搖腦袋,他覺得自己也許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