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道身影消失,安願不露痕跡的鬆了口氣。轉而又覺得慶幸,這個男人啊,比她想象中,來的簡單多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安願跟領班商量好的,只在每週末才去夢死唱歌。這個晚上她照例站在停車場裡接蘭曉,也照例看見了荊復洲。跟在荊復洲後面的是他的貼身保鏢兼助理,安願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餘光裡,她知道那個保鏢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衞衣,還是那條有些泛舊的牛仔褲。小白鞋的鞋尖點著地面,數到十的時候,荊復洲就帶著手下從那邊走來了。
他是一個很有時間觀念的男人,這是安願最近一段時間的發現。她還發現,相比那些清純的學|生|妹,他似乎更喜歡那個眉眼妖嬈的她。
這也是她決定進入夢死唱歌的理由。
走進停車場的第一眼,荊復洲就看見了站在那裡的她。她像是午夜十二點之後的灰姑娘,魔法失效,身上的誘惑也隨之消失殆盡。她又成了另外一個世界的人,讓他清楚的意識到,他們之間沒有一丁點可能。
安願今天有小小的失算,因為那個平常總會看她一眼的男人,今天竟然就那麼視若無睹的從她身邊路過了。她還是很安靜的站在那裡,沒有多看一眼,車子從她身邊離開,鼻尖有淡淡汽車尾氣的味道。
「洲哥,那小姑娘有點不對勁,要不要查一下?」阿洋看著車後座的人,那位正擺弄著手裡的打火機,聽了這話之後淡淡的點頭:「隨便。」
火光亮起來,又滅下去。阿洋拿不準他現在的情緒,張張嘴,乾笑著問道:「洲哥,今天去鼓樓還是……?」
「去鼓樓。」荊復洲把打火機收起來,眉眼間那層淡淡的陰翳卻還籠罩著:「上次新進鼓樓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叫梨花。」阿洋說著,嘴邊溢位一絲意味不明的笑。荊復洲瞭然,不過也不怎麼在意:「你碰了?」
「洲哥您還沒玩夠呢,我哪能碰啊。」阿洋頓了頓,又說:「摸是摸了兩把,還是乾淨的呢,洲哥您就放心吧。」
荊復洲敷衍的點點頭,靠著車後座閉上眼睛。什麼乾淨不乾淨,對他來說根本沒區別,因為他從不直接和任何女人發|生|關|系。說他糜爛,也是真的糜爛,但是說他乾淨,也不是沒有道理。至少這麼多年,他從來沒讓哪個女人懷孕過,該做的措施一點不少。
阿洋是不是騙了他,他也沒興趣追問。一個女人而已,傷了兄弟情誼,總歸是不好的。車子行駛的很平穩,他看見車窗外面的星光,陵川是個好地方,至少沒有被工業化汙染,抬起頭,就可以看見繁星璀璨。
不知道怎麼說的感覺,大概叫做寂寞。
對於荊復洲來了鼓樓,女人們是開心的。荊復洲從來沒有教訓過什麼讓她們和平共處不要打架之類的,但她們也就真的相處的如同姐妹,還自己定下了輩分,一天天姐姐妹妹叫的很是親熱。他喜歡這種其樂融融的感覺,它會給男人一種虛偽的錯覺,至少可以滿足他膨脹的虛榮心。
梨花原本是要睡的,人還沒躺下,荊復洲已經開門進來了。他話很少,自從她來了這裡,兩個人說過的話屈指可數。當時他只是在夜總會里問了句,要去鼓樓嗎?她點了頭,第二天就被送進來,成了這裡最年輕的金絲雀。
那之後,荊復洲沒有來過,偶爾聽說他來了,也並不進她的屋子。但梨花不怕,因為她是這裡最年輕的。
十八歲,真的是很年輕,年輕到光是這麼看著,就覺得她身上有無盡的可能。
嘴裡叼著一根菸,荊復洲把兜裡的打火機扔給她:「幫我點上。」
梨花順從的走過去,猶豫著坐在他的腿上。煙點燃了,他惡作劇似的,把煙霧噴向她的臉。梨花被嗆得咳嗽一聲皺起眉,下一秒荊復洲的手攬在她腰上,發出低低的笑。
隨著這樣的笑聲,梨花的臉燒紅了。他把煙扔在床邊的垃圾桶裡,貼在她後腰的手掌用了力,這樣一來梨花的脖頸便正好送到了他嘴邊。他的吻不粗暴,但也不溫柔,他甚至並不想到床上去,就這麼坐在小沙發上,梨花已經被他撩撥的雙目失神。
拍著她的背,荊復洲懶懶的開口:「去拿個套子幫我戴上。」
這樣的時刻,他的聲音還是往日的清冷,顯然對這件事,甚至是對此時身上的人,都不過是玩玩。可是梨花什麼也不能說,心裡的那層委屈被她吞下去,起身開啟抽屜。荊復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眼裡的失落太明顯,讓人掃興。
「不喜歡?」荊復洲扶著她的肩膀,把她壓坐下來。梨花咬著唇,吃力的搖頭:「沒……」
他不再問,專心的頂撞。沙發的地方很小,梨花的腿很多次都磕在扶手上。她也分不清是痛楚還是快|感讓她失聲痛哭,荊復洲恍若未聞,動作幅度加大。
二十分鐘後,他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她哭到抽噎,荊復洲心裡那點憐香惜玉的心思被她勾起,又或者是因為她實在是太小了,讓他動了惻隱之心。
他就只要了她一次,幫她把被蓋好,轉身進了浴室。水聲響起,梨花在被子裡收住了哭聲,忽然覺出一點點的不同。
他對她,似乎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的。
只不過這點微薄的希望在荊復洲出來時徹底粉碎,男人一邊穿著衣服一邊隨意的看向床上的她:「你說你叫什麼來著?」
「梨花。」她聽見自己細微的聲音:「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梨花。」
男人沒再做聲,房間的門開啟又關上,她知道他走了。
她讓他掃興了,所以他走了。他走了,像是再也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