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想讓我死。
我慢慢摟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張開了自己的嘴,趁他忘乎所以的時候,直接咬在了他的動脈上。
我想殺了他。
可我高估了自己,我一點力氣都沒了。
我只是咬疼了他,留下了深深的牙印,我甚至感覺到了我的牙齒在鬆動,可依然咬不破他的喉嚨。
他也哀嚎了一聲站起身來,隨後開始對我拳打腳踢。
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腳一直都在踢向我的腹部,可我根本擋不住。
我絕對會受傷的,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我的內臟和骨頭都會受傷。
它們會加劇我的死亡。
第二天,我連爬也爬不起來了,只能艱難的在地上挪動著。
我一直都在咳血。
昨天馬屠戶將這裡的地面上灑滿了水,可是這裡並沒有排水口。
地上的各種排洩物和泥垢混合在水裡面,泡著發黴的乾草,在七月份的夏天洋溢位了令人崩潰的味道。
而我呢?
我站不起來,我在汙水裡游泳。
所有的汙垢都在我身上沾滿,現在的我,就是一頭在泥湯裡打滾的豬。
我在汙水中不斷摸索,尋找著我今天的水和飯。
「萊娣,以後你要是去了城裡,第一時間去派出所改個名字吧。」
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那是我的啟明燈,我的老師,她和村子中所有女孩的名字都不一樣,她不叫萊娣、招娣、盼娣,也不叫二妮、三妮,她叫
寧婉兒。
那一年的我和她正站在村頭的湖水前看著日出。
「為什麼?」我問道。
「雖然你很優秀,但是這個名字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的。」她嘆了口氣說道,「我希望你能過上更好的生活,不要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你可以選擇你自己的人生。」
那時候的我不明所以,我生來低人一等,居然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
「可我……要叫什麼名字呢?」
「你喜歡就好,名字是用來祝福自己一生的,而不是用來祝福別人的一生。」老師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我希望你能如同這清晨的湖泊一樣,別人授予你一絲溫暖,你便反射出耀眼的陽光,就算你的底部黑暗寒冷,但也要報以這個世界如漣漪般的溫柔。」
那時的我根本聽不懂老師的話,只是見到她日漸憔悴。
清晨的湖泊?
現在想想,她那時定然是病了。
她還好嗎?她痊癒了嗎?
她有沒有健康的活到現在呢?
小時候的我,居然從未想過留下老師的聯絡方式,導致這麼多年過去,始終也尋不到她。
「萊娣,我聽過一個傳說。」老師看著湖面,淡然的對我笑道,「這世上所有的東西死了之後,都會以其他的形式活下去。」
「那是什麼意思?」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那我可能會變成一株草,一棵樹,一隻飛鳥,或是一隻草蟲。」
我感覺老師說的話很深奧,但卻感覺很有趣。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會死嗎?
他們如果死了,就會變成其他的東西,以另外一種形式永遠活在這世界上。
這聽起來好像很公平。
「我希望老師永遠都不要死。」我對她說。
「為什麼?」
「因為這世上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我看著她當時的眼睛,感覺她好像想哭,「老師,就算你要變成飛鳥、草蟲或者是一塊石頭,我都不想讓你死。」
「那老師知道了。」她笑道。
寧老師說她三天後就要離開了,可是第二天她就不見了。
想必有什麼事情著急,提前回到了城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