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就裡的來到了衝哥的辦公室。
「阿勁,坐。」他抽了支菸,支開了左右的人,然後拉開抽屜,將一沓鈔票扔在了桌子上。
「衝哥...….你這是?」
「榮爺在廣東,我給你地址,你去找他吧。」衝哥淡淡的說道。
「什麼?」我有點不明白,「不是說現在全幫都在追殺榮爺嗎?原來你知道他的位置?」
「是。」衝哥點點頭,「追殺他只是我放出去的障眼法。」
「可這是為什麼?」
「阿勁,我知道通爺的心意,與其要那二百萬,他更想要你這個人才,你能給他再賺一個二百萬。可若我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通爺,出於江湖規矩,他必須要去殺了榮爺,到時候又要怎麼收你?」
我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始終理解不了。
「所以這個訊息只能攔在我這裡。下一步該怎麼做,只能等你見到通爺之後再做打算。」
「衝哥,你說通爺要收我,可我畢竟是榮爺的人……」
「阿勁,有過節的是兩個大佬,你只是聽命行事,通爺不可能不明白這點。」衝哥呼了一口煙,表情有些難過,「只是你讓他失望了。」
我的表情忽然也有些黯淡。
「衝哥,我是個笨人,認死理。榮爺一天是我的大佬,就一輩子是我的大佬。現在他跑路在外,我理應去照顧他。」
「你可能會後悔的。」衝哥咬著牙說道,「有的人嘴上說的好聽,背地裡讓你乾的都是要命的差事。有的人看起來不近人情,卻是真心想留下你這個人才......」
我很笨,但我不蠢。
榮爺怎麼可能要我的命?
他讓我學拳,就算手骨折了都要繼續練,那是為了鍛鍊我。
他讓我一個人打三十多個人,那是為了磨鍊我。
他讓我和九仔抽籤替他蹲苦窯,也只是為了測試我。
我拜過關二爺,這些道理我都懂的。
「衝哥,替我謝謝通爺。」我打斷他的話,站起身來,拿過了桌子上的鈔票,「這筆路費我會想辦法還給他的。」
見到我油鹽不進,衝哥也來了脾氣。
「媽的硬頸仔..…你去吧!你最好死在廣東吧!」
他坐在轉椅背過身去,怒氣衝衝的揮了揮手:「趕緊滾。」
出門之前,我停下腳步,回身問道:「衝哥,通爺為什麼這麼認可我?」
我見到衝哥的背影繼續吞吐著煙霧,他思索了好久,才終於淡淡的說道:「因為現在這個時代,很難找到你身上這麼純粹的「江湖氣息」了。恩是恩,仇是仇,做的不是好事,但儘量當個好人。你很像我們的年輕時候。」
他從懷中掏出一條項鍊,頭也沒回的拋給了我。
我接過來翻手一看,是一塊小銅牌,中間刻著一個「通」字。
「若是你辦完了事想回幫裡的話,這東西能幫你,滾吧。」
我把銅牌揣進上衣口袋,向衝哥深深鞠了一躬。
這世上對我有恩的人很多,等我報完了榮爺的恩,一定來報通爺和衝哥的恩。
......
第二天我就來到了廣州。
按照衝哥給出的資訊,榮爺現在住在一個還算高檔的公寓裡。
知道他過的不錯,我也能夠放心了。
傍晚,我敲響了榮爺的房間門。
那頭隔了很久才傳出動靜,門緩緩開啟後,我見到了他。
榮爺還是那個樣子,和四年前相比毫無變化。
「阿勁......?」
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可接著又把欣喜壓了下去。
短短一秒內變換了三次表情,看起來心情十分複雜。
榮爺把我讓進屋子,這裡的裝修很簡單,僅有一些必備的傢俱。
屋內還有另一個人,我本以為是九仔。
結果卻是一個女人。
「榮哥.……這是?」女人問道。
「靜蘭啊,阿勁。」榮爺說完之後又看了看我,「阿勁,大嫂。」
我向那女人低了下頭,叫道:「大嫂。」
榮爺揮了揮手,讓那女人暫且離開了。
那女人走之前不斷狐疑的看著我,我也毫不示弱的盯著她。
我自小在榮爺身邊長大,從不記得有這個大嫂。
「榮爺,九仔呢?」我環視了一圈,感覺這裡住不下三個人。
「阿勁……」榮爺抽出一支菸,「阿九死了。」
我的瞳孔微微一顫,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九仔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