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妙計阻敵

霹靂薔薇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夏天翔見莫愁石室已封,及崖壁上所題的詩句.不禁愕然回身向「萬梅老農」秦樂圃問道:「老前輩,厲老前輩等人留詩封洞,我們是否應該強行求見,抑或不再驚憂他們?」

秦樂圃把壁上詩句朗吟幾遍,長嘆一聲道:「不羨長生碧落仙,但求併骨聚黃泉!這兩句詩兒的含意是多么沉痛!感情又是多么真摯!‘風塵狂客’厲清狂與‘絳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雙雙之間的情海風波,歷時多年,如今才得解釋誤會,葛鮑齊修j他們既然不羨神仙,但求併骨,我們不到萬不得己之時似乎不必驚擾他們,讓他們暫絕塵緣,享受幾天清福吧!」

夏天翔點頭笑道:「秦老前輩說得極是,我看了這首絕句之後,也不想再以兒女情緣及江湖俗事驚擾三位老人家了!」

說到此處,劍眉微揚,目注秦樂圃又復笑道:「老前輩,我們來時,便曾經過怒山,但因直奔此處,致未停留,如今是否去往問天峰埋憂谷,找找那位知道‘寂滅之宮’所在的‘埋憂居士’?」

秦樂圃點首贊同,含笑說道:「慢說老弟急於尋找鹿玉如姑娘下落,便是我也頗想見識見識那‘寂滅之宮’,究竟是處什么奇異所在?宮中又由什么神秘人物執掌威權,發號施令。」

行蹤既定,一老一少兩位武林奇俠,遂一面眺覽四外風光山色,一面向凝翠谷口,緩緩定去。

如今正是炎夏六月,暑意逼人,但凝翠谷中萬木參天,濃廕庇日,加上夜色己起,明月當頭,陣陣山風驅煩送爽,倒也令人不覺十分炎熱。

夏天翔緩步之間,忽又感嘆說道:「此洞己封休再入,永絕人間兒女緣!秦老前輩.據你看來,厲、凌、董等三位老人家,是否真可從此清淨,永遠斷絕兒女情緣了呢?」

秦樂圃想了一想說道:「‘風塵狂客’厲清狂、‘絳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雙雙與鹿玉如、霍秀芸,父母兒女之間,幾乎只有過骨肉分離之痛,全未有過天倫團聚之樂,照理推測起來,緣既未滿,欲絕何從?……」

話方至此,忽見凝翠谷外的夜空之中,有片奇亮的綠光一閃。

夏天翔咦了一聲,向秦樂圃低低說道:「秦老前輩,你可看得出這片綠光是何來歷?」

秦樂圃搖頭說道:「綠光閃處,離此不近,根本不知是天然變化,抑是人為,怎可妄加判斷!我們且悄悄掩至谷口一看,便知究竟!」

夏天翔好奇心重,聞言之下,一式「風揚柳絮」,輕輕縱出六丈有餘,直撲凝翠谷口!

這時,那片奇異的綠光,又在夜空之中再度閃起。

秦樂圃正在思付,卻見夏天翔匿身谷口,向自己不住招手,神情頗為緊張,分明業已發現什么重大之事。

秦樂圃趕緊騰身,縱到谷口一看,只見東北方的夜空之中,有七朵燈焰形的綠色怪火,正自漸漸地幻滅。

夏天翔見秦樂圃面帶驚容,意欲發話,遂先以「蟻語傳聲」功力向他連連搖手說道:

「秦老前輩小心,最好不要出聲,這凝翠谷附近可能潛伏有震天派中人物。」

秦樂圃聽得「震天派」三字,不免又是一驚,手指空中那片已由七朵燈花形火焰化成的奇異綠光,也用「蟻語傳聲」問道:「這片綠光……」

夏天翔神情凝重地介面道:「這是震天派人物用來彼此呼應及表示身份的九幽磷火。」

秦樂圃也已看出綠光正是「九幽磷火」,不禁蹩眉說道:「震天群邪襲擊武當以後,又到這高黎貢山做何事?」

語言略頓,又續道:「夏老弟說是這‘九幽磷火’可以表示身份,則適才火共七朵……」

夏天翔介面說道:「九朵磷火才代表掌門身份,七朵之數並不算高,來人大概是‘紫焰天尊’雷化、‘鐵面鬼王’佟巨一流。」

秦樂團雙眉一蹩,搖頭說道:「這就不對了!」

夏天翔訝道:「老前輩,我曾與震天派前身的祁連群兇打過多次交道,對這九幽磷火不會認錯。」

秦樂圃笑道:「我不是說老弟認錯,而是認為震天群邪深知‘風塵狂客’厲清狂、‘絳雪仙人’凌妙妙及‘九天魔女’董雙雙三位,無一不是絕世高手,倘若想對他們有所圖謀,至少必須‘九首飛鵬’戚大招、鐵冠道長等正副掌門齊來,並把‘白骨羽士’、‘白骨仙子’等兩位護法也均約到,方足一戰,怎會派遣僅有七朵九幽磷火身份的雷化或佟巨這般二流腳色,前來螳臂當車,飛蛾投火?」

夏天翔聽秦樂圃這番分析極為合理,正自暗中尋思,忽見十五六丈以外的一片崖壁之下,也飛起八朵九幽磷火。

這八朵九幽磷火一起,夏天翔與秦樂圃才知不出所料,對方果在左近潛伏,若非警覺尚早,互相問答均用「蟻語傳聲」,則蹤跡早己洩露,無法窺探機密。

夏天翔突然憶及伏牛山中韌會「九首飛鵬」戚大招等祁連群兇的情形,暗想如今正好重施故智,遂向秦樂圃氏聲笑道:「秦老前輩,那片崖壁不高,我們只要悄悄掩到崖頂,便可窺聽崖下一切。」

秦樂圃含笑點頭,兩人遂施展極上乘的絕頂輕功,悄悄繞道,向那山崖之上掩去。

夏天翔如今一身輕功,已不亞於當代武林八大掌門.「萬梅老農」秦樂圃又是羅浮掌門冰心神尼的師叔,兩人再一小心謹慎,-足潛蹤,果然靜悄無聲、神鬼不覺地掩至崖頂。

夏天翔未到崖頂之前,便向秦樂圃笑道:「秦老前輩,你從那八朵九幽磷火之上,應該可以猜出崖下之人是誰了吧?」

秦樂圃笑道:「既然九朵九幽磷火代表掌門身份,則崖下之人,可能是‘九首飛鵬’戚大招的師姐‘白頭羅-’鮑三姑。」

夏天翔點頭說道:「秦老前輩猜得不錯,我敢斷定崖下兇人,定是在我‘雪山冰奴’冷白石大哥的‘九轉天寒神功’之下吃過大苦的祁連妖婆‘白頭羅-’。」

話方至此,東北方傳來夜行人的衣襟飄風之聲,一條高大的人影出現在四五丈外,直向崖下撲到。

夏天翔笑道:「這一卦居然被我算對,來人正是‘九首飛鵬’戚大招的三師弟‘鐵面鬼王’佟巨。」

說完便即與秦樂圃一同俯伏崖頂,探頭向崖下看去。

崖下一方巨石之上,坐的果是「白頭羅-」鮑三姑,見佟巨趕到,遂站起身形,含笑問道:「佟三弟,副掌門人與‘白骨仙子’護法率同‘紫焰天尊’雷道長等掃蕩峨媚之行,是否與血洗武當同樣順利?怎的命你先來.他們何時可到?」

這幾句話兒,聽得崖頂的秦樂圃與夏天翔均自眉頭雙蹩,心中大震!暗想峨媚派聲勢不強,人手不多,只有玄玄仙姥及秀圓道姑、秀朗道姑、盛秀芝等師姊妹等幾位好手,在「白骨仙子」與鐵冠道長暨「紫焰天尊」雷化、「鐵面鬼王」佟巨等震天群兇的猛烈攻擊之下,哪有幸理?可能比武當的命運還要悲慘!兩人正在暗替玄玄仙姥等人擔憂,卻見「鐵面鬼王」佟巨搖頭答道:「大師姊,你猜錯了,峨嵋派可能因聽得武當噩耗,早已知機遁走,坤靈道院之內,空無一人!」

秦樂圃、夏天翔聞言,心中一慰,相顧微笑點頭,靜聽雙兇問答。

「白頭羅-」鮑三姑哦了一聲說道:「峨嵋派既已知機遁走,副掌門人與‘白骨仙子’護法怎的還不趕來,又為何事延滯?」

佟巨答道:「副掌門人與‘白骨仙子’護法一面火焚坤靈道院,一面還要在峨嵋山內仔細搜尋一番!故命小弟前來通知師姊,因我們預定的計劃稍有變更,請師姐萬勿打草驚蛇,輕舉妄動。」

鮑三姑皺眉問道:「我們的預定計劃又有什么變更?」

佟巨笑道:「‘白骨仙子’護法認為這凝翠谷內雖僅‘風塵狂客’厲清狂、‘絳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雙雙等三人,但均為罕世好手,極為難鬥!要更改為先赴大雪山玄冰原,與‘白骨羽士’護法及掌門人會合,先滅雪山派後,再回師至此,全力猛攻厲清狂等。」

秦樂圃、夏天翔聞言,不禁又對雪山派的安危深深憂慮。

「白頭羅-」鮑三姑面露喜色,笑道:「先攻雪山派也好,一來我曾暗探凝翠谷,發現谷內無人,根本不見‘風塵狂客’厲清狂等,二來我早就想尋那‘雪山冰奴’冷白石,報復前次震天大會之恨。」

夏天翔在崖頂聽到此處,暗用「蟻語傳聲」功力向秦樂團說’道:「秦老前輩,照鮑三姑這種說法,震天群邪分明並不知道莫愁石室何在,則我們似應暫緩怒山問天峰埋憂谷之行,先趕往大雪山玄冰原,向‘冰魄神君’申屠亥、‘冰魄神妃’茅玉清夫婦及我冷大哥報訊,使他們早作準備,俾免倉卒被襲。」

秦樂圃方一點頭,又聽鮑三姑問道:「副掌門人與‘白骨仙子’護法等何時可到?」

佟巨答道:「大概明日夜間可到,命小弟與師姐在這凝翠谷外相候,彼此聚齊之後,立往藏邊大雪山,與掌門人及‘白骨羽士’護法合攻雪山派!」

夏天翔因已知機密,不必再聽,遂與秦樂圃悄悄退下崖頂,並目閃精光問道:「秦老前輩,我們要不要把‘白頭羅-’及‘鐵面鬼王’等兩個兇人先行除掉?」

秦樂圃想了一想,搖頭說道:「不必如此,常言道得好,射人射馬,擒賊擒王,除掉這兩個兇人,對震天派並無大損,卻使‘白骨仙子’等知道機密已洩,可能另生他變。」

夏天翔道:「既然不必多事,我們應該急赴大雪山,但‘九首飛鵬’戚大招與‘白骨羽士’業已先赴藏邊,不知是否已與雪山派人物交手了?」

秦樂圃想了一想笑道:「照佟巨的語氣聽來,震天群邪發動突擊的兇謀頗為謹慎,非有十足把握,決不出於!我們既已先知機密,有這一日光陰早為準備,必可替雪山派挽回一劫!」

話完,拉著夏天翔仍向凝翠谷走去,並含笑說道:「我們把這谷中一件事兒辦完,便加急趕往大雪山玄冰原吧!」

夏天翔愕然問道:「我們在這凝翠谷中還有什么事要辦?」

奏樂圃笑而不答,直等趕到內藏莫愁石室的那片石壁之下,方凝功援登.把壁上那首「不羨長生碧落仙,但求併骨聚黃泉,此洞已封休再入,謝絕人間兒女緣」的字跡削去,並弄些泥土苔蘚,將削痕塗抹掉。

夏天翔憬然讚道:「老前輩真個細心,你是不願震天群邪發現字跡,知曉莫愁石室所在,而對隱居清修的三位老人家加以滋擾?」

秦樂圃點頭笑道:「‘風塵狂客’厲清狂傷心半世,才享幾天清福,連老弟與我都不忍心對他們加以驚擾,何必再讓妖孽囂張?如今我們便趕往大雪山玄冰原吧!」

夏天翔既悉震天群邪的兇謀,自然頗為雪山派擔憂,遂與「萬梅老農」秦樂圃雙雙展足腳程,星夜趕奔大雪山玄冰原而去。

但剛到大雪山,尚未抵達玄冰原之際,使遇岔事。

夏天翔與秦樂圃趕至此間,恰是深夜,月被雲遮,星光微弱,使得一堆堆的突冗怪石,從遠遠看去,都幻作了張牙舞爪的猙獰鬼影。

夏天翔目光極銳,一面施展輕功,提氣疾馳,一面瞥見十來丈外的峰腳之間似有黑影微閃。

這條黑影,雖僅快如石火電光的微一飄動,但顯然已可看出具有絕世身手。

秦樂圃也已發覺,暗以手肘微碰夏天翔,示意他留神戒備。

夏天翔藝高膽大。馳到峰腳,葛然收步,發出一陣震天狂笑說道:「峰後躲躲藏藏的武林朋友是誰,還不請出一見?」

語音甫落,峰腳後一聲冷笑,宛如幽靈般飄出一人,擋住夏天翔、秦樂圃的去路。

秦樂圃目閃神光,微一打量對方,只見來人是位黃袍和尚,面容瘦削,身材適中,神情似頗陰鷙。

因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不知是何來歷,遂一抱雙拳,含笑說道:「大師法號怎樣稱呼?

為何擋住秦某與這位夏老弟的去路?」

黃袍僧人雙掌合什當胸,神情極傲地微一答禮說道:「貧僧元通,向居西域,這攔住兩位施主去路之舉,是為了一樁功德。」

夏天翔葛然想起這自稱法號「元通」的僧人身上所著的黃色僧袍,式樣質料,似乎均與終南死谷所遇的「大力天尊常勝佛」所著相同,不禁靈機一動,含笑問道:「大師莫非也是‘西域四天尊’之一?」

元通和尚頗為精明,聞言葛一抬頭,兩道閃電似的眼神凝注夏天翔說道:「小施主怎會一口道出貧僧來歷,你大概曾在何處見過我的師兄師弟?」

夏天翔也頗佩服對方反應敏捷,點頭答道:「你猜得不錯,我在終南死谷之外,見過‘大力天尊常勝佛’。」

元通和尚哦了一聲笑道:「那是我三師弟元智,貧僧排行第二,人稱‘七寶天尊多手佛’,尚不知兩位施主怎樣稱謂?」

秦樂圃笑道:「老朽秦樂圃,這位老弟名叫夏天翔,請教大師攔住我等去路,是為了一位什么樣的功德?」

元通和尚笑道:「有幾位施主,具有莫大神通法力,要在此間殲除一班冤魂怨鬼,故而前行十里之內幾成死域,貧僧生恐兩位施主無知闖入,平白遭殃,才本著佛門弟子的慈悲之念加以勸止,阻人於危,豈非功德?」

夏天翔知道這「七寶天尊多手佛」無通和尚所說的具有莫大神通法力之人,是指「白骨羽士」、「九首飛鵬」戚大招等,而把雪山派的「冰魄神君」申屠亥、「冰魄神妃」茅玉清以及「雪山冰奴」冷白石諸人比做了冤魂怨鬼,遂心頭一轉,介面笑道:「大師雖然慈悲為本,想積功德,但我與這秦老前輩卻大概在劫難逃,必須渡渡鬼門關,闖闖生死路:」

元通和尚雙眉微聚,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說道:「兩位施主有何急事?竟非甘冒奇險,與鬼為鄰不可?」

夏天翔笑道:「我們要趕到大雪山玄冰原,去赴群英大宴。」

秦樂圃聽夏天翔這等說法,便知他又要出甚花樣。

元通和尚聽得「玄冰原「三字,臉上神情先是一曬.但等夏天翔說完以後,卻又愕然問道:「什么叫‘群英大宴’?」

夏天翔笑道:「雪山派掌門人申屠亥、茅玉清夫婦,為了震天泥血洗武當之事,極為震怒,遂與峨嵋派掌門人玄玄仙姥以及隱居高黎貢山的‘風塵狂客’厲清狂、‘綽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雙雙等聯名邀約若干武林友好,欲為此事主持公道,並討論怎樣對震天派加以制裁,這場聚會,使命名為‘群英正氣大宴’,大師成名西域,威震一方,難道竟不知此事,也未被申屠神君夫婦邀請么?」

秦樂圃聽夏天翔編造得頭頭是道,不禁手捻長鬚,會心微笑。

元通和尚哪知夏天翔這一番話兒全系憑空捏造,遂在尋思以後,閃身讓路,口宣佛號說道:「兩位施主既有如此要事,貧僧不敢相攔,但願佛祖慈悲,保佑兩位施主莫為那些冤魂怨鬼所纏,致遭災厄。」

夏天翔自從得知元通和尚外號「七寶天尊多手佛」後,便懷疑對方擅用惡毒暗器,如今見他閃身讓路,遂一面與秦樂圃舉步前行,一面暗凝「乾天氣功」,並準備好「紅雲蛛絲網」,以防不測。

誰知元通和尚竟無絲毫暗算動作,夏天翔等遂加急趕往玄冰原而去。

秦樂圃等轉過這重峰腳,留神暗察,確知四外無人,方對夏天翔笑道:「夏老弟,你編造了這場‘群英正氣大宴’的故事,必有深意。」

夏天翔笑道:「秦老前輩,據我們所知,震天群邪這次暗襲雪山派動用了多少人力?」

秦樂圃屈指計道:「先來的‘白骨羽士’、‘九首飛鵬’戚大招,尚未趕到的‘白骨仙子’、鐵冠道長,以及手下群邪,再加上方才那位‘七寶天尊多手佛’元通和尚。」

夏天翔點頭笑道:「如此實力,是否雪山一派,再加上老前輩與我兩人.便可抵禦?」

秦樂圃沉吟道:「‘冰魄神君’申屠亥、‘冰魄神如’茅玉清夫婦及‘雪山冰奴’冷白石,雖然均懷上乘神功,但僅可與鐵冠道長、‘九首飛鵬’戚大招等互爭長短,卻非‘白骨羽士’、‘白骨仙子’等白骨雙魔之敵,縱加上老弟與我.仍然強弱懸殊,難於抵禦。」

夏天翔笑道:「倘若玄冰原上如我所說,尚有‘風塵狂客’厲清狂、‘絳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雙雙等三位老人家以及峨嵋掌門玄玄仙姥,情勢如何?」

秦樂圃笑道:「厲、凌、董三位豈同小可?再加上峨嵋掌門,簡直不但危機全彌,反而佔盡優勢。」

夏天翔得意笑道:「我因深覺危機難解,才在巧遇元通和尚之際,將機就計地故作虛言,敲山震虎!雖然‘九首飛鵬’戚大招老奸巨滑,未必深信,但也必費一番心力,加以推斷,或是派人探聽究竟,豈非最少亦可略微延緩對方發動攻擊之期,使我們能與申屠神君從長計議,周密佈署?」

秦樂圃笑道:「原來老弟用的是條‘反空城計’,妙處尤在你把峨嵋掌門及‘風塵狂客’說在其內,而‘白骨仙子’與鐵冠道長等卻兩處撲空,互相對證之下,頗為吻合,‘九首飛鵬’可能信以為真,偃旗息鼓,知難而退。」

夏天翔笑道:「退不退在他,雪山派人手雖少,但我聽我仲孫姐姐說過,玄冰原形勢絕險,易守難攻,我們若有機緣,幫助雪山派,與震天群魔來場攻防大戰,倒也不錯。」

秦樂圃聞言忽被夏天翔觸動靈機,微笑說道:「夏老弟,我在壯年之時,曾經隨軍參贊戎幕,如今真若要與震天群邪作場攻防戰時.那些絛鈴之學,可能尚有用處。」

夏天翔大笑說道:「秦老前輩,我包管你腹中那些蹈略戰術能在玄冰原上大展奇能,因為戚大招既傾全力遠來,決不會被我那條淺薄不堪的‘反空城計’嚇阻得悄俏退走。」

兩人一路談笑,足下不停飛馳,約莫黎明時分,便攀登百丈雪山,到了那座上書「玄冰原」三個大字的玄冰牌樓之下。

夏天翔與秦樂圃一報姓名,玄冰原前值守的弟子,便即派人趕向廣寒洞府退稟。

秦樂圃經多見廣,夏天翔卻尚是初到這種雪地冰天,不由頗為好奇地向四周打量著。

片刻之後,一陣粗豪大笑突起遙空,不但「雪山冰奴」冷白石首先迎來,連雪山派掌門人「冰魄神君」申屠亥、「冰魄神妃」

茅玉清也雙雙步出廣寒洞府。

秦樂圃搶前幾步,抱拳笑道:「秦樂圃與夏天翔,不敢當申屠掌門人賢梁孟親自迎接。」

「冰魄神君」申屠亥因「萬梅老農」秦樂圃是羅浮掌門冰心神尼的師叔,遂也以「老前輩」稱之,含笑說道:「秦老前輩與夏老弟大駕光臨,玄冰原蓬革生輝,請到蝸居廣寒洞中一敘。」

話完,夫婦二人雙雙含笑揖客,一同走入廣寒洞內。

這廣寒洞的「廣寒」二字,名不虛傳,不但洞府寬廣無比,並且涼意襲人,連這六月炎天,彷彿均可重裘不汗?侍童獻過香茗,申屠亥首先目注夏天翔含笑問道:「夏老弟,祁連一別之後,你往何處遊俠?」

夏天翔恭身答道:「北冥參師。」

「冰魄神紀」茅玉清笑道:「尊師皇甫神婆可好?」

夏天翔眼圈一紅,悽然答道:「家師功行圓滿,業已仙逝!」

茅玉清呀了一聲,向夏天翔安慰道:「修道之人能夠功行圓滿,本是天大的喜事,尤其皇甫神婆門下有夏老弟這樣一位得意弟子,足振北溟聲威,為武林大放異彩,更是含笑碧落,毫無遺憾的了。」

「冰魄神君」申屠亥也安慰了夏天翔幾句,又向秦樂圃笑道:「秦老前輩怎會巧與夏老弟結伴同行?遠來玄冰原,定有要事指教?」

秦樂圃面色一整,正待答話,夏天翔卻搶先說道:「申屠神君,你且慢問我們,我要先問我冷大哥一句話兒。」

「雪山冰奴」冷白石微笑說道:「夏老弟要問我什么?」

夏天翔道:「我請問冷大哥,自從震天大會以後,雪山派弟子可曾在江湖走動?」

冷白石搖頭笑道:「本派掌門人看出武林重劫將臨,自祁連山返回玄冰原後,便督促所有派中弟子刻苦用功,精研本門絕藝,根本未曾有人去往江湖走動。」

夏天翔聞言,向秦樂圃說道:「這樣看來,申屠神君等人不僅不知峨嵋遭劫及火焚坤靈道院之事,甚至連震天群邪血洗武當之舉,亦所未聞?」

「冰魄神君」申屠亥聽得大吃一驚,目注夏天翔,急急問道:「夏老弟你說什么?震天群邪曾經火焚峨嵋坤靈道院暨血洗武當?」

秦樂圃點頭說道:「震天群邪由‘白骨羽士’、‘白骨仙子’、‘九首飛鵬’戚大招、鐵冠道長為首,在震天大會之後,傾巢齊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撲武當三元觀,弘光道長、一塵子當時戰死,掌教弘法真人不知所終……」

這種驚人噩耗,聽得申屠亥、茅玉清夫婦及冷白石無不震驚欲絕!

秦樂圃繼續說道:「震天群邪的屠刀,第二次則指向峨嵋「冰魄神妃」茅玉清「哎呀」

一聲叫道:「峨嵋派人手尚不及武當眾多,豈非難免又遭浩劫?」

秦樂圃笑道:「尚幸峨嵋掌門玄玄仙姥知機,率同門下,早早趨避,才幸脫毒手,未遭浩劫,但震天群邪兇心未逞,惱怒難消,竟放火把座坤靈道院燒得於乾淨淨!」

「冰魄神君」申屠亥長嘆一聲,目注茅玉清、冷白石說道:「我早就看出群魔亂舞,重劫將臨,但卻料不到發作得這般快法,震天群邪一不做二不休,定然繼續逞兇,不知他們的血腥屠刀第三次又將指向何處?」

夏天翔劍眉雙挑,介面說道:「震天群邪的血腥屠刀,第三次指的正是雪山派,他們不但傾巢齊來,並與西域兇僧勾結,如今業已陳兵玄冰原下。」

「雪山冰奴」冷白石驚得跳起身形,把住夏天翔雙臂,睜目問道:「夏老弟,你這幾句話兒當真毫無差錯?」

夏天翔正色答道:「此事關係何等重大,小弟怎敢戲言?申屠神君若不趕緊妥為部署,最遲明日夜間,這玄冰原上便將化作修羅地獄。」

說完,遂把途中所見所聞,向雪山派三位主腦人物仔細敘述「冰魄神君」申屠亥等聞言,不禁愁眉相對,均自暗暗籌思穩妥對策。

秦樂圃舉杯飲了一口香茗,向申屠亥笑道:「申屠神君,我們似應先把或攻或守的策略決定.然後再細加部署。」

申屠亥點頭說道:「秦老前輩定有指教!申屠亥願聞高論。」

秦樂圃笑道:「秦樂圃一路之間,已代申屠神君擬定了三條策略。」

申屠亥道:「申屠亥先請秦老前輩指教下策。」

秦樂圃笑道:「下策是效法峨嵋所為,先機遠遁,暫時避害,再作計較。」

「冰魄神君」申屠亥立即搖頭說道:「雪山、峨嵋兩派,情勢截然不同,峨嵋派只有師姊妹四人,眾寡太以懸殊,先機避禍,乃是上策!雪山派則有門下弟子二三十名,豈能全數遠引!何況申屠亥夫婦尚不甘對於震天群邪過份示弱!請問秦老前輩,中策如何?」

秦樂圃點頭笑道:「我也知道申屠神君必然不肯採取下策,中策則是逆襲來敵,乘對方千里遠來,立足未穩之際,加以全力攻擊!」

「冰魄神君」申屠亥聞言.沉思片刻,搖頭說道:「申屠亥照夏老弟所說震天群邪的來襲人物,細加衡量,覺得縱令秦老前輩與夏老弟拔刀相助,強弱亦仍顯明,則逆襲來敵之策,可能是自取滅亡之舉,尚請秦老前輩賜告上策?」

秦樂圃笑道:「申屠神君不餒不驕,著實高明!我所擬上策是利用這玄冰原百丈冰山的地勢.扼險力守,根本不容那些萬惡邪魔妄登一步!」

秦樂圃剛剛說完,「冰魄神妃」茅玉清便即撫掌笑道:「這玄冰原地勢,宜守不宜攻,我們最好便照秦老前輩這條上策施為,想些妙計,讓那於邪魔外道,空自望壁興嘆,甚至保羽而還。」

夏天翔介面笑道:「秦老前輩早歲曾參戎幕,滿腹韜略,大概有的是退敵妙策。」

秦樂圃失笑說道:「夏老弟,不要胡亂捧我,我初到大雪山,對這玄冰原周圍的地勢,陌生異常,哪裡有甚退敵妙策?還是請申屠神君賢伉儷及冷白石兄定計,我與夏老弟若有所見,在旁必莧堯,並盡綿薄便了。」

「冰魄神君」申屠亥知道‘萬梅老農」秦樂圃所說全是實話,並非謙虛,遂含笑向冷白石笑道:「你去傳令,所有雪山派弟子趕緊儘量搬取玄冰積雪,堆聚玄冰原牌樓以外一帶的山頂備用。」

「雪山冰奴」冷白石應聲傳令,夏天翔忽向「冰魄神君」申屠亥問道:「申屠神君,你這樣措置,是否要把第一線防務布在玄冰原口?」

申屠亥方一點頭,突又悟出夏天翔語意,向他含笑道:「夏老弟,你這‘第一線防務’五字,似乎含有深意?」

夏天翔笑道:「今日之勢,敵強我弱,因此這場‘雪山防衛大戰’似應次重挫敵,首重求安!何況夏天翔來時,曾經默察玄冰原下的百丈冰山,雖稱高峻,並不過份陡峭,我們縱然負險力守,恐難長期攔拒‘白骨雙魔’那等絕世身手,故而據我所見,為策安全起見,仍須預為佈置第二線防務,俾玄冰原頭萬一不測,還有一處退身之地。」

申屠亥、茅玉清雙雙以欽佩的目光凝注夏天翔,方待答話,奏樂圃已先「哈哈」大笑道:「夏老弟,你這一番話兒,知己知彼,慮進慮退,才是深合對陣用兵的韜略之道!申屠神君請仔細思索思索,玄冰原上還有什么奇險無倫,足以扼守之處?」

「冰魄神君」申屠亥聞言,方一尋思,突見「冰魄神妃」茅玉清向自己微笑問道:「天寒谷如何?」

夏天翔介面笑道:「我曾聽我仲孫姊姊說過這天寒谷中的地勢,委實是處絕好的退步!

申屠神君似可傳令自雪山派弟子之中選出好手五名,隨同我們共計十人,在玄冰原第一線上禦敵,其餘弟子及一切重要物件,均先行退至天寒谷內。」

申屠亥點頭笑道:「夏老弟說得極是。」

語音微頓,偏頭又向冷白石笑道:「冷兄再代我傳令,留下‘玄冰手’甘松、‘雪孩兒’扈俊、‘冰山飛熊’孫九霄及冷瑩、冷潔,身邊帶足冰魄銀光-’,隨同我們在玄冰原頭禦敵!其餘弟子,則一律攜帶重要物件,先行避入天寒谷內,未曾奉命出手之前,決不許絲毫妄動。」

「雪山冰奴」冷白石恭身領命,再度出洞傳令.秦樂圃卻又似觸動了什么靈機,雙眉連軒,目光亂轉。

「冰魄神妃」茅玉清含笑問道-「秦老前輩這等得意的神情,是否又想出什么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