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柔情似水

怒馬香車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唐天鵠訥訥地道:「是……是……這小子……他……」

武揚含笑代答道:「啟稟三皇娘,貴幫唐令主狗仗人勢,任意馳馬傷人……」

駱鳳卿訝然截口道:「你……究竟是誰?」

武揚淡然笑道:「在下俠魂武揚。」

「俠魂武揚」這四個字,像一聲焦雷,震得在場諸人,一齊臉色大變,尤其是唐天鵠,竟情不自禁地駭然連退三大步。

駱鳳卿障面紗巾一陣波動道:「武……你……意欲何為?」

武揚仰臉悠悠地道:「本俠無意惹事,但既然有人惹上我了,也就只好樂得將就一下……」

駱鳳卿平靜地道:「既然是一點小誤會,話一說明,也就算了,目前,咱們雙方都有要事待辦,我看,就此揭過了吧!」

武揚微微一哂道:「三皇娘說得多輕鬆!試問,方才如果我武揚是一個不諸武功的普通人,不死也得脫層皮,那種冤屈,有誰能給我去伸呢?」

目光一掠唐天鵠,冷哼一聲道:「像唐天鵠這種人,多活一天,就多做一天傷天害理的事,所以,我認為沒有再讓他活下去的理由了!」

唐天鵠怒聲叱道:「姓武的,你以為大爺怕了你不成?」

武揚霍然轉身,面向唐天鵠,目凝冷電,凜若天神地瞪著對方,口中喃喃自語道:「是時候了!……您老人家和數十位殉難的英靈默佑,今天,我……」

唐天鵠駭然向後挪著,雙手一揮,八個黑衣武士一齊圍了上來。

武揚雙目中寒芒一閃,眉籠殺氣地怒叱一聲:「今天,本俠無意多殺無辜,唐天鵠,你還是乖乖地向前領死吧!」

唐天鵠沉喝一聲:「一齊上,剁了這小子!」

喝聲中,八支長劍,幻成數十道寒光,挾雷霆萬鈞之勢,分四面八方,向武揚襲來。

一串龍吟長笑聲中,只見一道青虹,像游龍天嬌似地問了一閃,「錚錚」連響,慘呼陣陣,八個黑衣武士,已一齊棄劍,抱腕而退。

地面上,零亂散落著十六段斷劍,八個黑衣武士的持劍右手,一齊被削去拇指,鮮血涔涔而下,目射駭芒地瞪著氣定神閒岸然卓立原地的武揚,呆若木雞。

駱鳳卿障面紗巾,簌簌地波動著。

唐天鵠嚇得勝無人色,逡巡著似乎想腳底揩油,但才退後一步,卻又強自鎮定地站住,右手握住劍柄,左手探入懷中。

武揚逼近三步,冷冷一笑道:「唐天鵠,你也算一號人物,希望你臨死之前,表現出一點丈夫氣概來!」

唐天鵠目光溜轉。怒聲道:「小狗!你以為大爺怕了你!」

武揚淡淡地笑道:「這不是緊要的問題,眼前,最緊要的是,你必須將所有壓箱底的本事,通通抖出來……」

唐天鵠冷然截口道:「用不著那麼費事!唐大爺成全你與武浩然去團聚就是!」

武揚星目中寒芒一閃,沉聲道:」有一點,我要特別提醒你:丹碧山莊數十條人命的血債,你唐天鵠雖然不是主兇,但卻是主要幫兇之一,嚴格說來,你所出的力,比任何一個幫兇都要多,我不是駱陽鍾,來便越俎代庖,特別提拔,但卻可以成全你,作為我復仇行動中第一個祭劍的人,你應該感到很光榮才是!」

唐天鵠精目兇芒一閃,厲聲叱道:「小子,你死運臨頭,還在吹大氣!」

喝聲中,左手一揚,一蓬細如牛毛的淬毒鋼針,徑朝武揚周身激射而來。

武揚冷哼一聲,青龍寶劍一揮,「嘶嘶」連聲,那些數百計的淬毒鋼針,竟一齊被吸於劍葉之上。

原來那青龍寶劍系以鋼母與北海元磁所混合煉成,除了削鐵如泥之功用外,還兼有對金屬物品吸力,尤其是對敵之際,敵方的劍勢,會受元磁吸力的影響而運轉不靈,所以,較普通一般寶劍更具威力。

唐天鵠偷襲無功,方自心頭一沉,硬著頭皮,振劍欺身之際,但覺眼前青虹電掣,武揚的青龍寶劍,業已抵住他的心窩,不由心膽俱寒地頹然一嘆,閉目等死。

武揚冷笑一聲道:「別裝孫子,唐天鵠睜開眼來!」

事到臨頭,唐天鵠已豁出去了,不由張目厲叱道:「姓武的,唐大爺藝不如人,有死而已,你還有什麼神氣的!」

武揚微微一哂道:「這回倒蠻像一個男子漢嘛!」

話鋒微頓,淡笑著接道:「唐天鵠,你知不知道我方才為何不毀去你的兵刃,並且不殺死你?」

唐天鵠冷笑一聲道:「唐大爺命都不要了,又何在乎多受一點侮辱!」

武揚笑道:「錯了!唐天鵠,俠魂武揚之為人,你也該有點耳聞,乾脆、利落,決不拖泥帶水,要麼,一劍超渡你,或者是饒你一條狗命!所以,你猜不出我的用意,還是由我自己告訴你吧!」

寶劍一撤,淡笑地接道:「留你一命,是有一句話要問你,不毀你的兵刃,是讓你待會有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懂了麼?」

唐天鵠臉色陰晴不定地冷笑一聲,沒接腔。

武揚朗聲問道:「唐天鵠,你是幾時調到三皇娘麾下來的?」

唐天鵠披唇冷哂道:「小狗!你想探聽七公主的訊息,為何不直截了當地問?」

武揚笑道:「唐天鵠,別再顧左右而言他,快點答我所問!」

唐天鵠道:「武揚,難道你心中不是想知道七公主的訊息麼?試問我唐大爺幾時調到三皇娘麾下來與你有何相干?」

武揚方自頗為窘迫地一愣,唐天鵠卻陰著接道:「告訴你!小子,咱們的七公主已成為六皇娘了,你小子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七公主已成為六皇娘」這一句話,像一聲焦雷,轟得武揚心神巨震地厲聲叱道:「唐天鵠,此話可真?」

唐天鵠嘿嘿冷笑道:「你認為我唐大爺有騙你的必要麼……」

同時,一絲細如蚊蚋的語聲傳入武揚耳中道:「武揚,七公主目前還是清白之身,可是你得趕快去救,唐天鵠這廝可乘早除去,但‘七煞劍’之所以揚名,那寶劍本身的特殊機關也佔了一半的功勞,所以,你不可冒險毀他的兵刃……」

這暗中傳音,分明是出自駱鳳卿之口中,武揚當然可以分辨出來。

可是,駱鳳卿為什麼要向著他呢?

但匆促中,武揚已無暇多想,向駱鳳卿投過會心的一瞥之後,接著向唐天鵠震聲喝道:

「唐天鵠,看在你給我這一個寶貴的訊息份上,我也給你一個痛快,進招吧!只要你能接下本俠三招,可以饒你不死!」

唐天鵠披唇一哂道:「晚風夠勁,當心問了舌頭!」

話沒說完,手中長劍一揮「笑指南天」,徑行刺向武揚的心窩。

武揚目光如炬,凝視對方劍勢,心念電轉著:「這奸徒不用萬流歸宗劍法,也不用他自己的七煞劍法,偏偏使出一招最平凡的‘笑指南天’,莫非此中還另有作用……」

心念電轉,警覺憑添,不等對方劍勢用足,青龍寶劍一式「春雲乍展」,幻成一道綿密無比的晶幕護住自己的身軀,一個急旋,斜飄八尺之外。

但就當武揚的身軀斜飄向分之同時,唐天鵠的長劍上,「錚錚」、「嘶嘶」之聲大作,青煙、毒汁、毒針,一齊激射而出,威力面積足有徑丈周圍。

此情此景,不但迫得武揚暗中連道好險,並不得不再度斜飛丈外,而且連駱鳳卿等一行人,也被嚇得紛紛退避,搶佔上風位置。

唐天鵠一擊未能成功,不由仰首一串狂笑道:「小子,七煞劍的滋味如何?」

略頓話鋒,震聲喝道:「武揚,唐大爺也借用你說過的一句話,只要你能接過我三招,我即饒你不死……」

這位仁兄,話說得蠻響亮,可是他的行動卻是背道而馳,話沒說完,陡地一個倒縱,竟向旁邊不遠處的一片白楊林中疾奔而去。

武揚實在沒想到唐天鵠竟如此無恥,方才,他為了躲避唐天鵠劍上的毒氣和毒汁,曾一退再退,雙方的距離本就拉長三丈以上。

目前,唐天鵠這一意外的行動,不由使武揚愣了一愣,等到他想要採取行動時,唐天鵠已到了十五丈之外,距那白楊林已不過十來丈遠了。

似此情形,武揚要想追,已是不及,而唐天鵠一進入白楊林中,那就等於放了生。

武揚急怒交加,目毗欲裂地一聲斷喝:「唐天鵠,你走不了!」

話才出口,人已追出八丈開外,但此時的唐天鵠卻已到達那白楊林的邊緣了。

追,無論如何都已不及,難道就此罷了不成?

匆促中,他鋼牙一挫,振臂一甩,將手中的青龍寶劍當做甩手箭擲出,劍已出手,才一聲斷喝道:「唐天鵠,你的報應到了……」

武揚的這一著殺手,不但唐天鵠沒料到,就是一旁的駱鳳卿,甚至是武揚自己事先也沒想到。

此時唐天鵠原以為已經撿回一條命的了,可是,就當武揚的話聲傳到時,驀覺背後金風刺耳,寒氣侵肌,心頭大駭中,還以為是武揚雙劍追來。

他無暇回頭察看,本能地身形一側,企圖閃避到一株白楊樹的背後去。

可是,就當他身形一側的同時,「奪」地一聲,青龍寶劍已由他的右肩穿過,釘在白楊樹上,那劍身,不但穿過他的右肩,也穿過了那直徑兩尺的白楊樹幹。

此情此景,煞像一隻被釘在樹幹上的螳螂,饒他再狠,再毒,也沒甚麼咒唸的了!

武揚自寶劍甩出之後,已銜尾疾追而到。他,凜若天神地卓立唐天鵠身旁,沉聲叱道: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唐天鵠,如果你自己不逃,我是打算給你一個痛快的,可能是因為你一生之中,作惡太多,冥冥之中,罰你必須在死時多受一點痛苦,才有目前這被釘於樹幹上的報應!」

話鋒略頓,俊臉上殺機驟湧地接道:「本俠言出必踐,說過要給你一個痛快的,決不食言!」

伸手從唐天鵠的肩頭拔出血淋淋的青龍寶劍,順勢一揮,唐天鵠的人頭已滾落在一旁,但那無頭屍體,卻依然緊偎著樹幹不曾倒下。

武揚抬腿一踢,將唐天鵠的屍體踢飛二丈開外,仰首一聲悲呼道:「爺爺……揚兒已替您殺掉一個仇人了……」

此時,駱鳳卿和她手下的四個侍婢,以及那八個黑衣武士,既沒有乘機離去,也沒有向武揚追過來,依然呆立在官道旁邊,不言不動。

武揚強仰心頭悲痛,向那一行人揚聲說道:「駱鳳卿,你們可以走了。」

駱鳳卿也揚聲答道:「武揚,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武揚略一沉吟之後,快步走近駱鳳卿身前,冷然問道:「三皇娘有何見教?」

駱鳳卿道:「閣下此行,意欲何往?」

武揚坦然地道:「我認為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駱鳳卿障面絲巾一陣波動,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卻是沒有接腔。

武揚方自準備轉身離去之際,耳邊卻傳來駱鳳卿的真氣傳音道:「武揚,別由門縫裡瞧人,將所有的人都看扁了!世間固然多的是自甘下賤的人,但卻並非每一個墮落的人都是自甘下賤的,懂麼?」

武揚微微一愣間,駱鳳卿又傳音接道:「對營救七丫頭和解除天忌老人所中奇毒,我自信可以給你貢獻一點意見,如果你能信得過我,今夜三更,請到昭化城中鴻運客棧中一敘。

屆時我會派人接你。」

傳音微微一頓,接道:「如果你同意,就請微微點首示意。」

駱鳳卿這幾句話,對武揚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試想:此時此地,有什麼事情比解除天忌老人所中奇毒,和營救七公主何慧卿的事更急迫的哩!

在所謂病急亂投醫情況之下,武揚縱然明知駱鳳卿這一約會是一個脂粉陷阱,甚至是刀山油鍋,他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於是,他在眉峰緊蹙中,絲毫不著痕跡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駱鳳卿對這剎那之間的期待,不但感覺上可能比一天、一月長,甚至於比一年還要悠遠。

這,只要看她看到武揚的反應之後,那庫面絲巾微微一揚的動作,就可以想見一斑了!

無可懷疑的,她那障面絲巾的微微一揚,必然是如釋重負地吁了一口氣,因為她心頭的一塊石頭,總算已經放下來了……

接著,駱鳳卿揚聲叱道:「姓武的,你說不說都無關緊要,諒你也逃不出帝君的手掌!」

武揚冷笑一聲道:「駱鳳卿,我早就說過,今宵我無意為難你,現在,你該走了!至於以後的一切咱們不妨走著瞧吧!」

駱鳳卿一聲冷哼,嬌叱一聲道:「咱們走!」

馬韁一拎,當先疾馳而去。

四個侍婢與八個黑衣武士魚貫相隨,頃刻間,一齊消失於沉沉夜色之中。

一度熱鬧過一陣子的官道旁,此刻,卻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武揚,仰首夜空,默然沉思。

良久,良久,才發出一聲幽幽長嘆,開啟隨身的小行囊,將自己化裝成一個雙鬢斑白的半百多下老者,踽踽地向昭化城中走去。

昭化城中,景物依舊,人事全非。

原來住在安寓客棧中的七公主,固然已風去樓空,而五公主與那化名為何瓊卿、何瑤卿的神秘姊妹花,也已鴻飛冥冥。

今宵,可以由表面上看得出來的魔幫人物,似乎只有三皇娘駱鳳卿等一行人,住在鴻運客棧中。

化裝成鄉下老頭兒的武揚,在安寓客棧中要了一間清靜的上房,略進飲食之後,即掩上房門和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約摸半個時辰過後,房門上起了一陣輕微的剝啄聲。

武揚微微一愣,問道:「誰?」

門外低聲答道:「我!」

這答話,等於是沒有回答。

武揚沉聲問道:「你是誰?」

門外人還是低聲答道:「開啟門不就知道了麼!」

是呀!這話頗有道理!

武揚無可奈何地起身開啟房門,但他剛剛將門拉開一點點,一個青色勁裝,面障青紗的夜行任客,已像泥鰍似地滑了進來。

不特此也,那位仁見進門之後,腳跟還沒站穩,立即反客為主地返身將房門闔死,並還加上了閂。

此刻的武揚,真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似的,張目問道:「你到底是誰?」

蒙面勁裝怪客啞聲笑道:「我知道你就是俠魂武揚,你竟一點也看不出我的來頭!」

武揚怔怔地答道:「很抱歉……」

蒙面夜行怪客忽然改以嬌甜的語聲「格格」地脆笑道:「你……你真笨得可以!」

武揚恍然大悟地道:「你是三皇娘……」

駱鳳卿嬌笑著自己除下面紗,露出那張宜嗔宜喜,千嬌百媚的俏臉兒,媚笑著截口道:

「幹什麼老是叫人家三皇娘!」

武揚漫應道:「你本來就是三皇娘嘛!」

駱鳳卿白了他一眼道:「不許你再叫‘三皇娘’這三個字?」

武揚眉峰一蹙道:「好!我不叫就是。」

頓住話鋒,正容接道:「三……哦!駱……駱姑娘此來有何見教?」

駱鳳卿幽幽地道:「沒什麼‘見教’,我就不能來?」

武揚蹙眉接道:「夜靜更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道你就不怕人言可畏?」

駱鳳卿媚然一笑道:「如此說來。如果我此行是有所‘見教’的話,那麼,夜靜更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就不致有什麼‘人言可畏’的顧慮了,是麼?」

武揚自蹙眉苦笑一聲,駱鳳卿卻偎上嬌軀,仰臉嬌聲問道:「武揚,還記得方才在郊外時,我用真氣傳音向你所說的話麼?」

武揚的身子一面後退,一面答道:「不為了你那真氣傳音所說的話,我才不會呆在這兒哩!」

駱鳳卿依然一步步地逼近著:「記得就好喲!我又不是老虎,難道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此時的武揚,業已退到床邊,駱鳳卿嬌軀向前一迫,他已再無退步餘地,只好坐在床沿,伸手將駱鳳卿的嬌軀一撐,苦笑道:「駱姑娘,有話坐下來說。」

駱鳳卿素腕一揚,熄了案頭燭火,一頭鑽進武揚懷中,媚笑道:「武揚,你越是一本正經,對我避之若浼,我卻偏要纏住你,我看你還是放輕鬆一點吧!」

軟玉溫香抱滿懷!加上那吹氣如蘭的嬌語,和一股似蘭似麝的幽香,饒是武揚定力高強,也不由他不感到心頭微微一蕩。

他,猛吸一口清氣,抑平心頭的激動,平靜地道:「駱姑娘,請放尊重點,讓我把蠟燭點燃。」

駱鳳卿依然膩在他胸前媚笑道:「武揚,如果你自信是一個頂天立地,不欺暗室的大丈夫,奇男子,同時具有柳下惠坐懷不亂的定力,像這樣又有何不可,又何必點燃蠟燭,裝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呢?」

黑暗中,武揚伸手向對方一推,不料無巧不巧地剛好碰在對方那溫軟而富有彈性的酥胸之上,不由他心頭狂跳,如遇蛇蠍似地連忙縮豐。

駱鳳卿「格格」媚笑著,貼近他的臉頰呢聲道:「武揚,我不是沒見過男人的人,雖然我委實很喜歡你,但如果你自己不同意,不動心,我決不勉強你,所以,我勸你還是放輕鬆一點,就這樣,咱們先談正經事,怎麼樣?」

武揚壓低嗓音,沉聲道:「先坐到旁邊去,再慢慢談!」

駱鳳卿笑道:「武揚,那樣並不能表示你的正派,只不過表示你經不起考驗吧!」

武揚冷然地道:「笑話!」

駱鳳卿道:「不是經不起考驗,那就再好不過了!」

右臂一圈,勾住他的脖子,媚笑接道:「武揚,只要你問心無愧,在形式上親熱一點又何妨,有道是,只管風流莫下流,在彼此生命的畫頁上,增添一撇足以回憶的彩筆,不也是蠻有意思麼?」

武揚無奈地說道:「好!你說吧!」

「嘖」地一聲,駱鳳卿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道:「這才乖!」

接著,嬌聲接道:「本來,我是要你三更正,到我那邊去的,可是我那邊人多眼雜,難免會出亂子的,所以,我只好。」移碼頭靠船’自己向這邊來了。」

武揚問道:「駱姑娘,七公主現在怎樣了?」

駱鳳卿幽幽地道:「我還以為你是木頭人哩!原來你卻是情有獨鍾的多情種子!」

武揚暗中一皺眉頭道:「駱姑娘,話題別扯得太遠了!」

駱鳳卿道:「別那麼急,也別太緊張,我此來既是為了實踐以往對你所說‘為了你奪劍而不願傷及我的手腕,此情將有以報答」的諾言而來,自然會提供你所急於知道的一切情況。」

武揚苦笑著道:「那我先行道謝了……」

駱鳳卿道:「武揚,你打算怎樣謝我呢?」

武揚道:「這個麼,那就得看你所提供的訊息的價值而定了!」

駱鳳卿道:「想不到你竟然是現實得很!好!這謝禮我也同意待會再說,現在,你聽好!」

話鋒微頓,輕輕一嘆道:「你那心上人七丫頭,的確已於前天被帝君收為六皇娘……」

武揚身軀一震,脫口驚呼道:「怎麼!你不是說過她還是清白之身麼?」

駱鳳卿幽幽地接道:「看你緊張成什麼樣子了!我都可以聽到你心跳加速的聲音哩!武揚!別打岔了,聽我慢慢說。」

急驚風偏遇著慢郎中,真是急煞人也!

武揚強忍著長吁一口大氣,駱鳳卿嬌聲接道:「武揚,有一句話,我必須先告訴你,但我說出來之後你可不能罵我,連在心中暗地罵我也不可以,你能答應麼?」

武揚啞然失笑道:「只要你不存心欺騙我,我憑什麼要罵你哩!說吧!我決不罵你就是!」

駱鳳卿埋首在他那健壯的胸脯中,媚笑著道:「在帝君所有後宮佳麗之中,也許因為我在……在……某一方面有特殊的功夫,所以,我是最受寵愛的一個,所以,一些別人得不到的訊息,而我卻可以優先知道。」

武揚忍不住心中暗哼一聲道:「真是一頭騷狐狸!」

駱鳳卿仰首媚聲道:「武揚,你一定在暗中罵我是狐狸精了,是麼?」

武揚一愣道:「沒有呀!」

駱鳳卿嬌哼一聲道:「有沒有你自己心中明白,其實,如果沒有我這狐狸精首先得到訊息,你那心愛的七公主,此刻早已成了殘花敗柳了哩!」

武揚身軀一震道:「此話怎講?」

駱鳳卿道:「怎講?我得到帝君決定要收七丫頭為六皇孃的訊息後,立即暗中以飛鴿傳書,通知副幫主,也就是正宮皇娘。」

武揚道:「那有什麼用,你們那位正宮皇娘,平常根本不過問這些混賬事情……」

駱鳳卿截口接道:「武揚,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們那位正宮皇娘,就是帝君的胞妹,這一點想必你已經聽說過了?」

武揚點點頭道:「不錯!」

駱鳳卿道:「正宮皇娘對帝君的其他混賬事可以不過問,可是,如果帝君想動七丫頭的腦筋,她就非過問不可了!」

武揚道:「為什麼?」

駱鳳卿道:「因為正宮皇娘對七丫頭特別寵愛,曾經說過,要給七丫頭招一位武功人品都是天下第一的駙馬爺。」

她「格格」地一陣嬌笑,接道:「武揚,你猜,當時帝君是怎麼說的?」

武揚搖搖頭道:「我怎能猜得著呢?」

駱鳳卿媚笑道:「當時,帝君誕臉笑道:‘別的長處我不敢吹,要說武功人品天下第一,那就不必捨近求遠了!’……」

武揚恨聲叱道:「真是無恥之極!」

駱鳳卿道:「當時,正宮皇娘怒叱道:‘我特別警告你,你如果想動七丫頭的腦筋,當心我會廢了你!」

「正官皇娘也知道我有擅寵專房的特技,容易獲得訊息,所以特別暗中交待我,如果有什麼特殊訊息,得立刻暗中報告給她。」

微微一頓,媚笑著道:「武揚,知道麼?今宵,正是帝君跟七丫頭大喜的日子……」

武揚一把扣住對方的香肩,促聲道:「這……你……你為何不早說!」

駱鳳卿笑道:「叫你別緊張,又忘了!」

徐伸纖掌,輕柔地撫摩著武揚的臉頰,接道:「當我先你一步進城時,正官皇娘已派人與我聯絡過,她也到了。」

武揚緊繃著的心絃一弛道:「這情形,駱陽鐘不知道麼?」

駱鳳卿道:「目前,自然不知道,但當好戲上場時,就免不了要知道啦!」

武揚道:「他那臨時行宮就在昭化城中?」

駱鳳卿道:「不錯!他是臨時借用本城富紳柳員外的住宅。」

武揚道:「那柳員外的住宅在哪兒?」

駱鳳卿道:「怎麼?你想趕去?」

「是的!」

「那你先殺了我吧!」

「這……」

「既然不忍心殺我,那你就耐心聽我說下去。」

武揚喟然一嘆道:「好!你說吧!」

駱鳳卿幽幽地道:「武揚,你想想看,今宵這事情,一經鬧開之後,帝君首先就會想到是我在正官皇娘處告的密……」

「當然,這情形難免給我惹上煩惱,但我倚恃平日的寵愛,必要時以吃醋的理由去搪塞他,他還不致於不相信,麻煩固然免不了,卻也不會把我怎麼樣。」

「可是,如果你要跑去,那我就有了通敵的嫌疑,問題可就大了!所以,你不如先殺了我為妙。」

武揚道:「你會以為我傻到會說出是受你的指點而去麼?」

駱鳳卿道:「武揚,別太固執,你去的目的是想救七丫頭的清白,現在,毋須你自己去,七丫頭的清白照樣可以保全,同時也可以保全我的生命,為你繼續提供有利的訊息,你又何樂而不為呢?」

武揚沉思著道:「你那正宮皇娘,真能保障七公主的清白麼?」

駱鳳卿道:「七丫頭是咱們正宮皇孃的親生女兒,你想想看,他會不會保障七丫頭的清白?」

武揚故意訝問道:「駱陽鍾竟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要……」

駱鳳卿道:「不!你錯了!七丫頭是正宮皇娘前任丈夫所生。」

武揚雖然早已知道七公主何慧卿是以前毒鳳幫幫主何天應的女兒,也知道那正宮皇娘是駱陽鐘的胞妹,卻沒法證實此一胞妹是否就是嫁給何天應的那一位胞妹。

如今,總算證實了這位正宮皇娘就是何天應的夫人,也就是七公主何慧卿的生母。

不過,他心中還不無懷疑:因為這些秘密,連七公主何慧卿本人都不知道那正宮皇娘是她的生母,駱鳳卿又是怎樣獲知的呢?

於是,他在「哦」了一聲之後,接問道:「駱姑娘,這些秘密,你是怎樣知道的?」

駱鳳卿媚笑道:「好人,你還用問,這些,還不都是憑我那一套……無堅不摧的功夫,由帝君口中聽來。」

武揚輕輕一嘆道:「如此一來,那我只好暫時不去了,只是……萬一那駱陽鍾要堅持到底的話……」

駱鳳卿道:「放心吧!帝君這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在正宮皇娘面前,他可是乖得很,叫他往東,決不敢往西邊去。」

武揚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難道說,那正宮皇孃的武功,還高過駱陽鍾麼?」

駱鳳卿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總之,帝君在正宮皇娘面前百依百順,這是絕對真實的。」

武揚沉思著道:「七公主的職務也解除了,是麼?」

駱鳳卿道:「不錯,七丫頭的職務與三丫頭迎卿對調,七丫頭主親政司,三丫頭任總巡察。還有五丫頭也已內調,雖然還是主持雕鑄司,但卻禁止她三個月之內不準外出。」

武揚低聲自語道:「想不到這短短幾天當中,竟有眾多的變化……」

駱鳳卿媚笑道:「武揚,我所提供的這些訊息,和對七丫頭清白的維護,是否該好好地謝一謝我?」

武揚未經思索地脫口答道:「應該!」

他的話聲才落,冷不防被駱鳳卿一聲媚笑,將他推倒在床上,像扭股糖似地纏住他,一面呢聲道:「好人……現在……該是你……實踐諾言的時候了……」

武揚一面撐拒著,一面沉聲說道:「駱姑娘,不可以!」

駱鳳卿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媚笑道:「可以!可以!我說可以嘛!」

武揚道:「你方才說過‘只管風流不下流’的,是麼?」

武揚的口中,儘管說得義正詞嚴,但暗中卻禁不住全身血流加速,心房狂跳不已。

是嘛!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處於此種情況之下,要說他一點都不動心,那是不近情理的!

駱鳳卿輕輕一嘆道:「對!我沒忘記自己所說的話,現在不勉強你就是,不過,皇帝不差餓兵,你多少總得打發一點嘛!」

說著順手拉過被子,將兩人的身子蓋住,媚聲接道:「冤家,你為什麼不說話?」

武揚正自抑著心中的振盪,掙了掙被對方束縛住的雙臂,可是,他不掙還好,這一掙,駱鳳卿可將他纏得更緊了!

此情此景,他既不便使用真力掙脫束縛。使對方太難堪,卻又受不了這種「飛來豔福」,只好以商量的語氣低聲道:「駱姑娘,鬆開我,我不跑就是。」

駱鳳卿道:「可以!先付保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