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萬流歸宗劍

怒馬香車 慕容美 第1頁,共2頁

小魔女王惠君語音甫落,斜對面一排楊樹樹頂上,突有火撲哧一聲,桀桀然低聲曖昧地接道:「蕙君姑娘……小的……小的也來一個怎麼樣?」

方、王兩女大吃一驚,連忙止步抬頭,藉著皎潔月色,只見樹梢上飄飄然站著一人,赫然正是那位驚鴻客樑上燕。

方蘭君佯作不識大喝道:「你這廝夤夜擋道,意欲何為?」

驚鴻客怪笑道:「哎呀,我的好姑娘,您認不得小的了麼?嘻嘻,小的我,可認得您蘭君姑娘呢!」

王蕙君沉險接喝道:「認得又怎樣?」

驚鴻客嘿嘿一笑道:「私事談不攏,那就只好公事公辦了!」

口中說著,沙的一聲,迎風亮出一面三角小旗。方、王二女對望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

驚鴻客皮笑肉不笑地道:「兩位認得這個吧?」

方蘭君眨眨眼皮道:「是的,這是一面百鳳旗,閣下還有什麼話要說?」

驚鴻客冷冷笑道:「話沒有了,現在要人!」

王意君輕輕一哼,香肩動處,便待伸手懷中,也將那面百鳳旗取出,方蘭君疾上一步,肘彎一碰,同時仰臉大聲道:「姓梁的,你下來!」

驚鴻客側目冷然道:「為什麼要下來?」

方蘭君打鼻中哼了一聲道:「將你那面令旗拿近點,待本姑娘好好的看個清楚!在總宮內,人人都知道你姓梁的奸詐陰險,誰敢擔保你姓梁的不是跟這名犯人有仇,拿著一面假令旗.前來公報私怨?」

驚鴻究哈哈大笑道:「真是孩子話。」

大笑聲中,身形一掠而下,姿勢輕盈美妙,不帶-絲聲息,果然不愧當今第一輕功名家之令譽。

驚鴻客於兩女身前丈許處站定,舉旗笑道:「這樣夠清楚了吧?」

方蘭君點點頭,說道:「是的,夠清楚了」身形一晃,一撲而上,突向那面百鳳旗。疾逾閃電般一把抓去。

驚鴻客駭喝道:「丫頭敢爾!」

駭喝聲中,急忙一步躍開。

哪知羅大成已經仙猿劍點交給王、方二女,又經方、王兩女大事蠱惑,現見方蘭君出手奪旗,便以為此旗該奪.竟然大喝一聲,搶步向前,一掌劈出。

驚鴻客雖然讓開方蘭君一抓,卻未料到羅大成這一掌來得又快又猛。百忙間只得揚肩硬架。只聽拍的一聲.一掌劈實,掠鴻客左臂一麻,踉蹌絆出數步,止不住又驚又怒道:「你們都在找死麼?」

羅大成大喝道:「放屁!」

喝著,又是一掌劈去。

王蕙君吃吃嬌笑道:「要得,兄弟,好好將這廝教訓一頓。」

小徑上有人介面道:「對;休把這廝放走。」

聲至,人現!涼鴻客匆匆向來人一瞥,立即發出一聲驚啊,顧不得戀戰、轉身便向右側林中衝去。

羅大成失聲歡呼道:「是你嗎,兄弟!」

原來現身的,立是由仙猿堡趕來的武揚。

武揚這時因為要救羅大成要緊,也不理會驚鴻客的離去,腳下猛一加勁。已然來到羅大成身前。

方蘭君即忙伸臂一擋,叱道:「你是什麼人?」

羅大成搶著答道:「是我的兄弟周通。」

方、王兩女尚不知周通就是武揚的化名,這時,方蘭君那丫頭,聞言一縮手臂,顯得有些疑惑不定地道:「周通?就是總宮……」

武揚暗自好笑,含混地搶著道:「在下正是周通。」

說話的時候,緊上一步,拉起羅大成雙手,作親熱狀,同時將那塊能解百毒的溫香玉,悄悄塞去羅大成手中。

羅大成藥性初解,對眼前景況反而茫然起來,詫異道:「我們……怎……會來到這種地方?」

武揚知道羅大成已經清醒,忙笑道:「你是這二位姑娘帶來的呀。」

方、王兩女在總宮時,像隱隱約約聽過周通這個名字。既不清楚周通就是「武揚」,更不知道武揚在她們離開後,已將一座總宮鬧得天翻地覆。這時,兩女見武揚生得比羅大成還要英俊幾分,一時之間芳心活動,竟將武揚們以會忽然在此出現之重要環節,都給忘去九霄雲外。

王慧君走過來低聲道:「這位周通兄弟,有什麼話,我們去到前面小屋裡再說罷。」

武揚暗想;只聽說五公主最是淫蕩,沒想到她的侍婢竟也個個見不得男人,真是上行下效,有其主必有其婢了。

當下微微一笑道:「這位大姐,請問怎樣稱呼?」

方蘭君搶著道:「我叫方蘭君,她叫王蕙君,我們五公主,以及一些娘娘們,則僅喊我們為‘小蘭’一和‘小蕙’。」

武揚又道:「你們那位五公主又叫什麼名字?」

方蘭君笑道:「沈波。」

武揚接著道:「宮中共有幾位公主?」

王蕙君忽然驚覺,注目道:「你……對了……你,是怎麼從總宮出來的?有沒有帶著號牌或令牌?」

武揚笑了笑,緩緩說道:「這個麼……」

正待出手之際,方蘭君突將王慧君向後一拉,尖叫道:「不好.這小子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俠魂武揚呀!」

武揚也將羅大成拉過自己這邊,笑容一斂,點頭沉聲道:「姑娘猜對了,武揚正是在下!不過,兩位警覺已遲,現在最好乖乖的將魔宮幾名重要魔頭詳細報告出來;否則,嘿嘿,那就只有試試我武揚的手段了。」

方蘭君再退一步,口中叫道:「小蕙!拔劍。」

「鏘鏘」二聲,二支精光奪目的長劍,已經同時握在二女手中。

武揚視若無睹,緩緩接著道:「二位真要討苦吃,可就怪不得我武某人了。」

王蕙君冷哼一聲道:「少說大話。」

兩女尚不知羅大成藥性已解,王蕙君在哼過一聲後,持劍轉向方蘭君喝道:「小蘭,下令周進過來吧?」

方蘭君隨向羅大成高叫道:「周進,你聽到沒有,到這邊來。」

羅大成嘻嘻笑道:「過去幹嗎?鄙人已是使君有婦,無法再承寵召,倒是我這位武兄尚未坦腹東床。你們叫他過去還差不多。」

武揚回頭瞪了一眼道:「少要胡說好不好!」

羅大成笑笑道:「恩兄當日讓賢,小弟今日自當投桃報李。」

武場知道他說的是解府招親的事,當日倘若自己參加雀屏之射,羅大成將絕對沒有成為唐光宗嬌婿的機會,但羅大成明知自己志不在此,偏要開個玩笑,武標不禁嘿了一聲,道:

「我俠魂即令三世無妻,也不致於要討這種下作貨。」

王蕙君怒喝道.「你罵誰?」

武場冷冷道:「誰多心,就是誰。」

王蕙君一聲嬌叱:「接招!」

劍尖一顫,一連撤出七、八朵劍花,狂風驟雨般向武揚當頂灑落。

武揚未料到這名侍婢在劍法方面竟然有著如此精絕之成就,腳下連換幾個方位,方才勉強躲開對方一招。

王蕙君見武揚居然躲過這一招,不禁哼了一聲道:「難怪這般狂妄。原來還真有兩下子呢。再接一招試試看!」

武揚因感對方劍法極其深奧,這時絲毫不敢大意,他見對方第二招出手,劍光如練如霞,分由四面八方遊竄而來,急忙一拔身子,斜斜投去土丘之上。

口中同時大喝道:「到這邊來。」

兩女深恐武揚奪走「周進」。回總官無法交待,當下雙雙一折柳腰,舍卻武揚反向羅大成奔去。

武揚於土丘上見二女夾攻羅大成。只在一招之上,羅大成便已險象橫生,急忙大喝一聲,凌空撲下來。

武揚對兩名小魔女本無憐香惜玉之意,他適才遲遲不發,不過是想套兩女幾句話,現見好友身陷危境,再也顧不得許多了,身形尚未落地,「浩然大八式」中的一式「正氣流形」

已然凌空發出。

王蕙君劍至中途,驀覺勁道當頭壓下,疾忙斜掠丈許,暫時避入密林。

同一時候,方蘭君因一時張煌失措,被羅大成一掌打在香肩上,啊啊呼痛之餘,也向密林中奔了過去。

武揚冷笑道:「你這個丫頭算是佔了地利之便,若在空曠之處,我武揚會叫你們兩個丫頭溜得了半個才怪。」、王慧君在林裡介面罵道:「姓武的小雜種,你少得意,你姑奶奶若不是為了小蘭受傷,準會將你大卸八塊,拿鐵叉挑著吃,用火烤來吃。」

羅大成喝道:「賤婢有種,怎不出來?」

林中人聲沓然。

武揚微微笑道:「兩個丫頭見勢不對,大概溜了,令岳尚在來途中,我們回頭去接應他老人家要緊、」

路上,武揚忽然問道:「羅兄系出青城。可謂劍術行家,未知羅兄可曾聽說過當今哪一宗派之劍法更在青城和華山兩派之上?」

羅大成思忖良久,才道:「是的,兩婢剛才那幾招劍法似是操合各派而自成一家,近青城而強過青城,似華山而遠勝華山,既潑辣,又詭異,連小弟一時也弄不清楚它們出處。」

武揚對於各宗派之武學,所知甚豐,只因羅大成系出身劍術名門,故爾向他求證,這時見羅大成亦不悉兩婢武學來源,不禁深深陷入沉思。

就在武揚出神之際,路側草叢中喳的一聲輕響,一片白物忽如粉蝶般悠悠然飄了過來。

武揚伸拿一拂,那片白物立即隨著掌風飄起,知是紙箋一類的東西,乃急忙一側身軀抓來手中,一看之下,果然是個紙拆。」

羅大成低聲道:「別是有人傳書示警吧?」

兩人繼續向前走出裡許,方將紙折開啟,只見上面寫道:「今後請當心萬流歸宗劍法,此劍法共有八十一式,剛才那丫頭,只不過學會八九式而已。」

羅大成詫異道:「奇怪,看字跡娟秀,又以青黛寫成,難道竟是出自女子手筆不成?」

武揚皺眉道:「是呀!-一她會是誰呢?」

說著,將紙析捻成粉碎,順手一拋、紙屑立被一陣山風吹散開去。

原來武揚想到可能是七公主的兩位侍婢所為,如果要向羅大成解釋,必然會耽誤不少時間,同時,這一點也不重要,故此略而未提。

武、羅二人繼續向仙猿堡方向奔去,行未多久,迎面山道上十忽然傳來仙猿劍蔡舒達一陣得意的笑聲道:「唐老兒,好投降了吧?」

接著是生死手唐光宗的豪笑聲:「就憑閣下這幾手貓腳的劍法嗎?哈哈!你做夢!」武揚聽到仙猿劍那份得意的笑聲,深知唐光宗可能已處逆境,來不及關照羅大成,立即施展本門輕功,像一支勁弩射出,剎那間把羅大成拋後老遠。

仙猿堡外,正有兩人在狠命相撲:一個是揮舞長劍,施展著青城劍法的蒙面黑衣人-一仙猿劍蔡舒達,一個正是用軟鞭,揮起一輪鞭影,以圖自保的生死手唐光宗。

四川唐家,雖以用毒聞名天下,但對武功一道,卻無特出之處,所以這時唐光宗雖然豪氣干雲,笑聲不斷,而實際則已進入強弩之末,手中長鞭破綻時出;形勢岌岌可危。

不過,仙猿劍好像存有生擒唐光宗之意,儘管一支長劍已佔上風,卻也只是在壓迫唐光宗那輪鞭影越縮越小,而未爆下毒手。

武揚撲上前去。大喝道:「殺雞焉用牛刀,唐前輩退後、待晚輩來收拾這廝。」

聲到,人到,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拿勁,同時狂湧而出。

唐、蔡兩人交手的四周圍,另有十幾人遙採監陣之勢,這時竟沒有一人來得及出手攔阻,即被武揚衝入腹地。

仙猿劍帶劍疾退,同時想喝道:「你是什麼人?」

因為武揚現在面回已改,仙猿劍只看出來人年事甚輕。卻未能認出即時曾由他這座仙猿堡「貢獻’去總宮之「周通」。

武揚哈哈大笑道:「蔡舒達,別來無恙,區區就是周通是也。」

仙猿劍聽武揚一口喝出他的姓名,頓時愣了一下.旋即呵呵大笑道:「不錯,不錯,本座就是青城派掌門人蔡舒達。」

唐光宗洋作詫異道:「哦,閣下原來」

仙猿劍嘿嘿一笑道:「本座就是蔡舒達又怎樣?難道還容你們會活著傳出此一秘密不成?嘿嘿嘿嘿嘿!」

武揚測臉哈然道:「這樣說來,閣下竟認為可以把區區和唐前輩留下?」

仙猿劍陰聲邊:「算你小子還夠聰明,不枉蔡某人栽培你小子一場,不過,你小子既是武揚,跟你一齊到來的那名周進又是準?」

武揚冷笑道:「‘周通’就是‘武揚’,‘周進’仍是‘周進’。閣下既敢自承為蔡舒達,何以不敢以真面目見人?」

仙猿劍冷笑道:「過一會再見也還不遲,此刻你就先吃本座一劍。」

語畢,左臂一揮,右手長劍同時遞到。

一劍發出,姿勢奇詭,顯然不是青城劍法,武揚一看,竟赫然又是五公主那兩名侍婢所使用過的所謂萬流歸宗劍法。

武揚不敢怠慢,忙以浩然大八式中一式魚龍曼衍試著向來劍抓去。

仙猿劍似乎很清楚碧血丹心的一套浩然大八式不可輕侮,現見武揚右手一引,便知這位武家後人已獲祖父親傳,當下劍招一變,同時大喝道:「眾鷹競食,一劍爭先。」

一聲令下,四周那些佩劍漢子,立即蜂湧而上,四面八方,頓時閃起止片耀目生寒的劍光。

武揚深知仙猿劍唯恐本身秘密外洩,已抱定殺人滅口的打算,當下忙向唐光宗促聲喝道:「唐前輩請擋蔡賊一招,待晚輩先行收拾掉這批鷹徒。」

話未說完,掌勁已發,在治然大八式神威之下,不但都些鷹子號的兇徒無法招架,即連仙猿劍也被逼得連退兩步。

掌風所至,隨有兩名密鷹慘呼倒地;

武揚得理不讓人,再接再厲,一陣旋風掃打之下,又有三四名鷹徒被打得骨斷筋折,滾球般四散翻跌開去。

唐光宗欣然一槍手中長鞭道:「蔡舒達,別閒著,你也。接老夫一招鬆鬆筋骨。」

於此時間,又有五六名密鷹哀噙而終。

十多名密鷹,轉眼之間,十去八九,不過,最後倒地的兩名密鷹已是遭遇暗算,而非為武揚掌風所傷,剩下的兩三人,心膽俱寒,不待仙猿劍下令,立即糾紛逃散一空。

蔡舒達羽翼折盡,哪裡還敢接招,一個轉身,也向堡中急奔而去。

唐光宗哈哈大笑道:「姓蔡的。還強嘴不?哈哈哈!」

誰知笑聲來已;逃走的幾名鷹徒,忽由不遠處傳來幾聲慘叫,似乎遇著強敵攔阻,同時中伏受創。

武揚怔了一下道:「真是怪事.」

唐光宗惑然道:「什麼怪事?」

武場旺了眨眼皮道:「你聽剛才準在動手,如屬令婿趕至。何能一舉同時傷致多人?」

暗處有人笑著接道:「是的,小弟剛到,那幾聲哀叫,小弟也聽到了,但與小弟無份。」

武揚抬臉接著道:「羅兄有否看見那暗中相助者是何等樣人?」

羅大成走出來搖搖頭道:「沒有看清楚。」

武揚向翁婿兩人道:「來!我們過去檢視一下。」

老少三人走出林中,循聲逐一察看死者,只見三名鷹徒面孔紫脹,成暗醬色,衣縷完整;周身不見一絲血跡。

唐光宗訝然道:「唉,死於‘落魂沙’?」

武揚抬頭道:「貴門毒器之一。」

唐光宗點頭道:「是的!」

武揚沉吟道:「這會是……」

唐光宗湊近一步道:「賢侄輕聲些、據老夫判斷;來人似為魔宮內部人物,很可能就是七公主手下那兩位姑娘。」

武揚恍然點頭道:「對,對。」

羅大成不解道:「哪位七公主?」

武揚笑了笑道:「你羅兄不知道的事情還多呢,以後慢慢再告訴你!」

武揚正說著,唐光宗忽然叫道:「你們看,火!」

武揚回頭一看,點頭道:「這是必然之著。姓蔡的這廝在燒堡了。」

羅大成愕然道:「燒堡?」

羅大成點頭道:「是的,這樣一來,這廝便可籍口什麼都不知道。我們縱然揭穿他,他也可厚起臉皮。說是歹人冒名嫁禍於他了。」

大成擺頭道:「青城派址上元宮離此不遠,我們馬上趕去宣佈這廝的醜行如何?」

武揚搖頭道:「不妥!這樣做如何能取信於貴派,很可能會為賢翁婿帶來不少麻煩,一動不如一靜。這廝在魔幫中並非核心人物。我們應從大處著想才是道理。就是宣佈了這廝真面目,甚至將這廝一劍斬卻,對我們益處也很有限。」

唐光宗頻頻頷首道:「是的,大成,武揚老弟這番話很在道理,你得聽他的。」

羅大成自然不敢違拂。

武揚接著說道:「賢翁婿當前急務,應該先回平昌本宅看看,那名邛崍弟字祁心正既然打過百鳳旗和溫香玉的主意。也許已知解府即唐府。此人來路不正,後面可能另有邪魔指使,最好能小心提防。」

唐光宗忙接道:「是的,那麼我們就快點上路吧!」

羅大成心懸橋委,第一個移動腳步。

三人惟恐被青城趕來仙猿堡救火的弟子撞見,是以不走大路,改有側路穿林而行,只走了數里之遙,果聞前面一陣急劇的腳步聲由遠而進。

武揚悄悄打個手勢,停步下來,藏身樹後看去,認得領頭一人戴有九梁道冠,身穿黃羅織錦道袍,揹負一支古劍。正是青城派那位有著雙重身份的掌門人,以另一副面目率領一批青城弟子出現。

跟在蔡舒達身後的青城弟子約有二十餘名,道俗均有,像一陣風似的于山道上一掠而過。

羅大成見本派上下全為他們那位行徑惡劣的掌門人所欺矇,直恨得挫牙作響,設非嚴嶽在側,可能早就不顧一切衝。出去了。

老少三人待一夥去遠,方才繼續向山外走來。

第二天,夭亮不久,三人走出青城山,武揚與翁婿兩人殷殷握別後,獨自再向魔幫總宮趕去。

武揚再去魔宮,主要的目的是想取回藏在魔宮外那冊「凶事實錄」,以及那隻「易容百寶盒」。三天之後,甫抵羅江,忽聞車聲磷磷.官道上忽然出現一輛金碧輝煌,而簾幕低垂的油墨香車。

二名身著勁裝的少女,分坐在身轅兩旁。拖車的則是兩匹身軀短小。但卻十分地壯的川產名駒。

另外在車頂上,插有七支金錢藍底繡凰三角旗。車後,二名青衣到裝少人緊跟著,騎的也是兩匹川馬。並且分別配著一支古鞘長劍。

武揚看清之下,立刻斷定車內人必非尋常人物。

他再朝車頂那七面三角繡凰小旗打掠過去,心頭忽然一動,再仔細瞧那車前車後的四名勁裝少女,不禁為之恍然大悟!

他雖然沒有看見車中人的容貌,卻已認得四名勁裝少女當中有兩名正是「小韻」和「小雅」車內主人無疑的必是那位七公主.他知道,這位七公主在魔幫職司巡察,定時出巡,乃屬必然,而他迭次蒙對方暗中相助,又聽對方一度提到過華山止水前輩,現在無意相遇於陽富之外,自然希望設法聯絡一下。

武揚思忖著,一面退讓路旁,香車由遠而近,再由身邊駛過去,陣陣香氣,隨風人鼻,情心爽腫,令人神魂一酥.就在車廂擦身而過的一剎那,武揚覺車中人似乎輕輕咦了一聲。

果然,那輛馬車駛離不遠,忽然停了下來,車前一名少女扭頭不知說了幾句什麼話,後面馬上的一名少女,立即轉身招手道:「喂,你過來一下!」

武揚暗自好笑,心想:「你要我過去嗎?我倒想你們主人過來呢!

想著,身形一閃,縱去林中,可是,事情並不如武揚所料想的那般,車上結果竟未有人追來,但聽一陣脆叱,馬車又覆上路。

武揚另外生出一個計劃,脫去外衣,擦去易容藥物,繼續依著車軌遙遙跟綴,進了羅江城,發現那輛香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前,兩名少女正在卸下馬背上的鞍具.俗語雖有所謂,未曉先投宿,雞鳴早看天,但這時才只午刻方過,主婢一行即已準備落店,這倒教武揚疑訝而又為難起來。

他現在跟進去,也走一個房間,萬一對方是略事休息。他如果照樣再跟著上路,到外豈不要露出形跡?」

武揚盤算著,見四名女婢進進出出,不便久留原地不動,覺得要想接近對方,除跟著落店之外,實在別無良策。於是.一硬起頭皮,也向棧中走去。

他向帳櫃後面一人問道:「還有空房嗎?」

那是一名穿著雨過天青,繡有福字緞袍的中年漢子,那漢子先在武揚身上打量了幾眼,這才徐徐反問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武揚答道:「要個房間暫時住下,過宿不過宿,一時尚無法確定。」

那人惑然道.「怎麼說?」

武揚笑笑道:「在下是來本城訪友,找不到人便須住下,若是找到了我那位朋友。自然不會再住店中。」

那人喚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接著皺眉道:「房間……這個……有是還有一間,只恐怕……咳……恐怕不合用,小的得先將話說在前頭。」

武揚見那漢子說話吞吞吐吐,誤以為對方瞧他衣著寒酸,不想接待他這麼個客人,於是便打定主意非住下不可,當下連忙接著道:「房間不論大小,只要乾淨就行。」

那漢子聳聳肩胛道:「問題就是不太乾淨。」

試問!世上有幾家客棧的夥計,居然賣瓜的喊瓜苦,公開承認自己客棧中的房間不乾淨?至此武揚愈發認定所疑不假,這廝她熱不歡迎他在棧中歇下。

於是再度的接道:「那也不要緊,且帶我去看一下,由我做客人的未決定它們是否乾淨吧!」

那漢子作無可奈何狀道:「既給客官堅持。敝棧自然不拒絕。」

武揚催促道:「帶路吧!」

心底則在暗罵道:「你這廝少在小爺面前耍花槍,相信他不敢須去看一家豬欄或狗窩,否則,不論有多髒,小爺都得住。」

沒有想到,那漢子將偏院角落上一間草房開啟時,房子裡竟真的衝出一股惡臭。武揚一個噁心;幾乎嘔了出來,急忙掩鼻倒退個置。

那漢子苦笑道:「沒騙你吧?」

武揚瞪眼間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漢子低聲道:「不瞞客官說,這個小房間裡曾經住過一個垂死的老病人。這陣氣息便是那病人所遣留;就為了這緣故,這間房已有半個多月沒有租出去了。」

武揚詫異道:「你們怎麼不用水沖洗一番?」

那漢子苦笑也「誰說沒沖洗過。奇怪的是,任你如何用水沖洗,甚至於甩皂莢水去洗,用上等植香去燻,都是枉然,臭,仍然照臭不誤。

武揚大奇道:「死過人的房間也不會如此,何況那兩人只是患病在身,別是那二人患的是什麼不治惡疾吧?」

漢子苦著臉道。「誰知道!」

武揚沉吟了一下道:「怎樣二個人?」

那漢子道:「兩個都是老頭子,至少都在六十以上,一個黃眉細眼,邋遢怪模怪樣,而另外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