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隱紅了眼,冷寒梅與仲孫雙成卻是動也未動。
卓少君突然一聲冷哼,道:「來人!把燕小飛頭上的黑布取下來!」
那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應了一聲,行前伸手扯下燕小飛頭上那塊黑布。
黑布一去,像貌立現,哪裡是什麼「鐵血墨龍」燕小飛,分明是一面目兇惡的陌生漢子。
冷寒梅與仲孫雙成身形一陣輕顫,沒動也沒有說話。
南宮隱等人脫口一聲驚叫瞪目張口,說不出話來。
濮陽風哈哈笑道:「酒鬼!你瞧見了麼?我的話沒有錯吧。」
南宮隱訝然欲絕地道;「老鬼!你怎麼知道……」
卓少君勃然色變,倏地站起一揮手,喝道:「來人!傾全力搜尋燕小飛……」
萬無極擺手說道:「少東家!且慢!讓他們把頭上所蒙黑布都取下來!」
眾黑衣蒙面人聞言剛要抬手?
那身材高大地黑衣蒙面人突然一笑說道:「畢竟還是萬老魔頭高明,不必搜尋,燕小飛在此。」
伸手扯下了覆面之物,正是那威猛若神的「鐵血墨龍」。
南宮隱喜極大叫:「小龍兒!你害得我老人家……」
燕小飛笑道:「老哥哥,受驚了。」
抬手拍開南宮隱與霍如霜師徒被制穴道。
穴道既解,又有大援在旁,南宮隱與柳少白大喝一聲,便要雙雙撲向座上卓少君。
燕小飛忙伸手一攔,道:「老哥哥,柳老弟看清楚了,輕舉妄動不得!」
南宮隱與柳少白適才激怒之際未暇細看,如今聞言投注,看清楚之後,不由心神一震,硬生生地剎住身形。
座上,卓少君與萬無極,解無忌等人端坐未動。
但那冷寒梅與仲孫雙成身後,那兩個成雙的四名白衣美婢,卻各伸一隻柔荑,一抵二女後心,一按二女螓首。
顯然,只要南宮隱等,有人妄動,冷寒梅與仲孫雙成勢必被震斷心脈震碎天靈不可。
南宮隱大叫說道:「卓少君!好主意,但你若敢傷二位姑娘分毫,我老人家非活剝了你不可。」
卓少君淡淡笑道:「你放心,我捨不得傷她兩個的,可是你等若有人敢輕舉妄動,那就另當別論。我以為你們不會願意眼見著這兩位絕代嬌娃,慘死當場,香消玉殞,是麼?」
南宮隱氣得全身發抖,方要說話!
燕小飛突然抬手向後一揮,一名像要偷襲的黑衣蒙面人,立刻斜身飛起,砰然墮地不動。
這一下震住全場,燕小飛淡然笑道;「卓少君,我不希望多造殺孽,但希望你不要驅策別人為你送命!」
卓少君笑道:「我也不希望多流血,但如果你意欲如此,則只有一個選擇,願不願隨你!」
燕小飛道:「什麼選擇?」
卓少君道:「制住他們穴道之後,然後自縛雙手,要不然我殺冷寒梅與仲孫雙成,我不以為你會願意她倆死。」
燕小飛笑道:「你說對了,我自然不願意她們二位受到絲毫傷害。」
卓少君道:「那麼就照我所說的話兒去做!」
燕小飛毅然點頭,道:「可以,但在照你的話兒去做之前,我要說幾句話。」
卓少君道:「你是個豪傑,我卓少君也是個英雄,我答應你,你說吧!」
萬無極突然說道:「少東家,燕小飛鬼得很,莫中了他的緩兵之計!」
卓少君笑道:「師爺!他便是鬼,焉能鬼得過你我?讓他說吧!」
萬無極還想再說,燕小飛冷然說道:「怎麼?萬無極,你怕聽麼?」
萬無極臉色一變,道:「笑話,老夫活了這麼大年紀,從不知怕為何物!」
燕小飛道:「那麼你就坐在那兒聽我說!」
萬無極道:「燕小飛,莫忘了你是老夫階下之囚,讓不讓你說話,權在老夫。」
燕小飛道:「可是卓少君他已經答應了,我不知你們兩人哪個權大?再說,稍時誰是階下之囚,如今尚難預卜?」
萬無極目注卓少君道:「少東家,萬莫……」
卓少君截口說道:「師爺!我也知道他這是緩兵之計,可是我已經答應他了,若之奈何?」
萬無極道:「少東家,大敵當前,武林霸業為重,不管甚麼‘信守’二字。」
卓少君道:「話雖這麼說,可是我不能失信於燕小飛。」
萬無極還想再說,卓少君已經向燕小飛厲聲說道:「燕小飛!你說吧!」
燕小飛道:「多謝了……」轉眼望解無忌,接道:「解天尊!你可知令媛現在何處麼?」
解無忌冷冷說道:「這個老夫自然知道,小女觸犯禁規,蒙萬先生大度不究,現由萬先生派人看管之中。」
燕小飛道:「不錯!可是你知道令媛她日會落個什麼下場麼?」
解無忌道:「燕小飛!我不懂你這話何指?」
燕小飛道:「你自然是不懂,因為你夫婦自始自終都被矇在鼓裡,一旦燕小飛等人被害之後,你要被關進地牢中面壁,便有通天本領,也難得復出,令媛也要被萬無極這老魔沾汙,一家三口中,只剩下尊夫人,我不知她這麼一個女流,能否抵擋萬無極的毒辣手段,這是萬無極打的好算盤,飛鳥盡,良弓藏……」
解無忌臉色大變,萬無極突然冷笑說道:「燕小飛!你好一張利口,可惜老夫跟解老弟,多年過命至交,你是挑撥離間不了的。」
燕小飛冷笑說道:「我是否句句說破你心中隱秘?你自己明白,解天尊若是相信,儘可以問問令媛,解姑娘!請進來!」只聽石室外解千嬌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推開門戶嫋嫋行了進來。
萬無極一驚,卓少君一震。
解無忌則臉色一變,道:「嬌兒!燕小飛所說是真?」
解千嬌道:「爺!莫要過份糊塗!受人利用,上人惡當,這是萬無極親口對嬌兒說的,他絕沒想到嬌兒會被人救出來,要不然……」
萬無極嘿嘿笑道:「千嬌侄女!你如今怎麼含血噴人,誣起我來?解老弟!因為一個‘情’字的魔力太大,千嬌侄女胳膊肘竟往外彎,這就叫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
解千嬌嬌靨煞白,厲聲叱道:「萬無極!你這無恥的老匹夫!還不住口,大丈夫敢做敢當,難道你連說過的幾句話兒都不敢承認麼?」
萬無極臉色大變,轉註解無忌冷笑說道:「解老弟!我不便說什麼,千嬌侄女兒未免太過份了,這就是你解家的家教麼?」
解無極臉色極為難看,沒有說話。
沙五娘卻突然拂袖而起,道:「老不死的,我要我的女兒,你看著辦吧!」
萬無極一驚忙道:「老弟妹!你這麼大把年紀了,怎麼可以輕易聽信……」
「住口!」解千嬌又一聲厲叱,戟指說道:「萬無極!家父家母與你為過命至交,對你也是禮敬有加,沒想到你是這麼一個人面獸心的卑鄙狠毒無恥之徒,你憑什麼稱家母為弟妹?」
萬無極變色說道:「解老弟!你要再不說話,莫怪我要代你管教……」
話音未了,解無忌離座而起,冷冷說道:「萬先生!不敢偏勞。
小女我自會領返家中管教。」
直向老妻愛女行去,一揮手,道:「走!」
這位「百毒天尊」偕同沙五娘與解千嬌便要離去。
解千嬌目注燕小飛,目射柔情萬斛,道:「燕大俠!相救之恩,容後圖報,我要走了!」
燕小飛含笑說道:「解姑娘好走,諸事一了,燕小飛自會登府拜望。」
解千嬌美目之中異采一閃,神情忽黯,低頭說道:「謝謝燕大俠了!」
轉望乃父乃母道:「爺,娘,咱們走吧!」
忽聽座上萬無極冷笑說道:「沒有老夫的話,你們自信走得了麼?」
解無忌三人聞言剛一震,燕小飛已經擺手笑道:「三位只管走,我保三位一路通行無阻!」
解無忌一抱拳,道:「多謝了!」偕同老妻,帶著愛女,大步離去。
卓少君一直未有任何表示,此際突然冷哼一聲。
幾名黑衣蒙面人挺劍刺去,卻被沙五娘抖手一把毒沙,打得個個悲號,滿地亂滾。
這一來,沒人敢動了,只有眼看他父女三人揚長而去。
解家三人走後,萬無極立現不安狀。
燕小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萬無極!你也答我一問,那冒充假扮我燕小飛之人呢?」
「死了!」萬無極獰笑說道:「早被老夫滅了口,毀了證,他日一年之期屆滿,老夫倒要看你如何向司徒文交待。」
燕小飛微笑說道:「那不勞你操心,我自有辦法,何況眼前還有你這個罪魁禍首,落在我手。」
萬無極道:「老夫不以為你能把老夫如何?」
燕小飛道:「你看著吧!」立即轉向卓少君,問道:「卓少君,你可知你生身之父,現在何處?」
卓少君道:「自然知道,現被師爺安置在一處極為隱密的所在……」
燕小飛截口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你的父親如今確仍活著,可是你知道他所受的是什麼待遇,那隱密所在,又在何處?」
卓少君道:「你以為我會說麼?」
燕小飛道:「別以為我在詐你,我可以替你說,卓王孫囚禁在這‘玄天石府’最下一層地牢中,至於受的是什麼待遇……」
萬無極突然哈哈大笑:「燕小飛!你簡直是極盡挑撥離間之能事,少東家自己知道,老主人現在……安……」
倏地改口說道:「好智謀,老夫也險些被你詐了出來。」
卓少君平靜地道:「燕小飛!你還有什麼話說?」
燕小飛:「有!除了冷姑娘與仲孫姑娘身後那四名侍婢外,眼下這石室中已經沒有你的人了,便是連你身後四大護法也不例外。」
四護法身形一震,萬無極微微色變。
卓少君卻平靜地笑道:「你說他們是誰的人!」
燕小飛道:「你那好師爺萬無極的人。」
卓少君大笑說道:「師爺的人,跟我的人有什麼分別?」
燕小飛道:「那有很大的分別,萬無極準備在我等遇害之後,利用他們向你下手,爭奪那武林霸主寶座。」
卓少君搖頭笑道:「我得武林霸主寶座之後,師爺便是我的軍師,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權勢顯赫,何等榮耀,我絕不信他會這麼做。」
燕小飛冷哼一聲,隨手揪過一個黑衣蒙面人,往前一推,道:「這原是你的人,如今你不妨問問他去。」
卓少君把手一指,那黑衣蒙面人砰然倒地,他笑道:「燕小飛!你枉費心機了,任何人不足以挑撥離間我跟師爺間的精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