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面對大敵

梅花血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方欲抬拳,卻被燕小飛伸手攔道:「老哥哥,他跑不了的,你就省點力氣吧,何必多此一舉呢?」

話聲方落,谷口處,傳來陳天南一聲慘呼,隨之寂然!

燕小飛眉峰一皺,轉向群豪,笑道:「如今事態已趨明朗,燕小飛不敢敗壞諸位的酒興,諸位還請落座,容燕小飛說明一事!」

群豪聞言,紛紛落座,坐定,燕小飛一指鮑耀寰,又複道:「諸位,這位‘子午追魂手’是假的,此舉只為防範‘金陵卓家’殺人滅口,別無他意,如今,‘金陵卓家’的來人已去,容燕小飛帶來真的耀寰,為諸位一作證辭!」

「白衣四靈」互一顧視,眼中陡現震驚詭異寒芒,正待轉身,燕小飛忽然笑道:「不敢勞動四位大駕,燕小飛自有押帶之人……」

「白衣四靈」一震止步,燕小飛已然向谷底揮手示意。

谷底隨即走出了樂長宮,他肋下挾著一人,飛奔而至,那人自然便是「子午追魂手」鮑耀寰。

燕小飛一掌拍醒了他,他只一睜眼,立刻面無人色,垂首不語,燕小飛淡淡一笑,道:「鮑耀寰,我說過,饒你一命,你只回答我一句,‘金陵卓家’是否世代殷商?及前些日那些武林同道是不是‘金陵卓家’來人放的?我立刻放你走路!」

鮑耀寰猛然抬頭,悽慘悲笑,說道:「誰叫我落入你手?不錯,人是‘金陵卓家’放的,‘金陵卓家’藏龍臥虎,不是什麼世代殷商!」

蒸小飛長眉一挑,轉註群豪,笑問道:「諸位,這夠了麼?」

一陣桌椅響動,群豪立刻站起大半,並有人發話說道:「多謝燕大俠,我等如今業已深信不疑,從此不再妄想奪寶,就此告辭,各回來路!」

話完,均向主人拱手致謝,相偕起身。

燕小飛笑道:「諸位明智,令人欽佩,燕小飛也謝過諸位,諸位走好,恕燕小飛不能遠送!」

謙遜聲中,一行人越去越遠,隱入谷口的茫茫夜色,但雖然走了大半,可還有沒走的人!

燕小飛收回目光,含笑問道:「諸位是……」

「朝天堡」主顧興武站起身形,毅然說道:「武林人管武林事,降魔衛道,人人有責,我等願追隨燕大俠之後,為天下武林竭盡綿薄!」

義形於色,話也感人,燕小飛大為欽佩,肅然說道:「諸位令人欽佩,燕小飛不敢阻攔,請坐!」

向著鮑耀寰一擺手道:「鮑朋友,燕小飛說話算話,這兒沒你的事了,你請便吧!」

按說,鮑耀寰他該如逢大赦,唯恐稍遲,狂奔離去。豈料,他竟抬頭說道:「燕大俠,我姓鮑的不是天生賤種,以前那是以前,今夜以後,我要從頭做起,跟著諸位俠士,共蕩邪魔。這樣,我的下半輩子才能安心。我不走了!」

燕小飛大感意外,鳳目中暴射異采,似欲發話。

但南宮隱已然大笑而起說道:「有道是‘蕩女晚景從良,一世之煙花無礙,貞婦白頭失守,半生之節操俱非’,看人要看後來半截,姓鮑的,我老人家交你這後半截子!」

鮑耀寰身形劇顫,剛要開口,所留群豪之中,忽又站起那紫袍大漢,揚眉叫道:「鮑耀寰,你可是真心?」

鮑耀寰變色說道:「我姓鮑的雖然出身不正,可也是條鐵錚錚的漢子……」

「我信你!」紫袍大漢截口說道:「姓鮑的,我是宇文泰,你可記得當年宇文彬慘死你手之事?那是我一母同胞,嫡親骨肉。

……」

鮑耀寰一驚說道:「你就是‘千手韋陀’,莫非你要……」

紫袍大漢一揮手,道:「我宇文泰也非人間賤丈夫,當年事,我那兄弟也有一半不是,今夜起,你我這段仇怨,就算一筆勾銷!」

語音一了,便即砰然坐下!

鮑耀寰大為激動,作夢也未料到自己一念悔悟,竟有這多收穫,老眼含淚,一拱手,道:「宇文兄這份盛情,我姓鮑的深深領受……」

「別羅嗦了!」南宮隱伸手把他拉了過來:「衝著你這後來半截,我老人家敬你三杯!」

語落,提壺便斟,燕小飛這時卻淡淡笑道:「老哥哥,時間不夠,你別喝了!」

「怎麼?」南宮隱一翻老眼,愕然發問。

燕小飛笑道:「掃穴犁庭之後,再復痛飲黃龍,不更好麼?」

「說得是!」南宮隱砰然一聲摔下酒壺,一把拉著鮑耀寰,大叫說道:「走!姓鮑的,咱們倆個打頭陣去!」

他們剛剛騰身馳去,「一俊二嬌」也隨同剩下的群豪,站起出谷!

一見眾人先後離去,燕小飛立即轉向仲孫雙成歉然笑道:「谷主,根本重地不能沒人留守……請……」

仲孫雙成嫣然笑道:「燕大俠是要我留守,還是燕大俠自己有意留守?」

燕小飛臉一紅,道:「自然是要煩勞谷主……」

仲孫雙成笑道:「燕大俠好狠的心腸,看來我只有從命了。」

燕小飛心中一鬆,歉然笑道:「事非得已,谷主原諒,我想調借幾位高手。」

仲孫雙成道:「‘翡翠谷’無異燕大俠所有,何言‘調借’二字,你想要誰?」

燕小飛目注「白衣四靈」,道:「我想麻煩他四位跟我走一趟。」

仲孫雙成自然明白燕小飛的用心,深情一注,笑道:「何謂麻煩?那是應該的,‘翡翠谷’總該出點力……」

語音微頓,轉註白衣四靈,沉聲說道:「你們跟著燕大俠,便如跟著我一般無二,若有違悖,規法議處,去!」

「白衣四靈」那敢不聽?躬身領命,走到燕小飛身後。

燕小飛轉註樂長宮,道:「長宮,小心護衛谷主,若有差池,我唯你是問!」

樂長宮遵命聲中,仲孫雙成美目異采閃爍之下,燕小飛偕同「冷麵觀音」霍如霜,率「白衣四靈」騰身飛射而去。

燕小飛等盡展身法,迅捷如電,及至趕到「金陵卓家」,落足在那丈高圍牆的牆頭之際,他卻不由一怔,望著隱立於圍牆以上,至今猶未動手的群豪,向南宮隱問道:「老哥哥,怎麼回事?」

南宮隱正站在他身後,聞言冷冷說道:「小龍兒,問什麼,你自己不會往下看麼?」

燕小飛聞言下望,一看之下,卻不由勃然色變,殺機狂熾,目眥欲裂,久久不發一言!

原來,如今偌大一座「金陵卓家」,那亞賽王候第宅,美侖美奐的庭院之內,燈火全滅,空蕩寂靜地,不聞一絲聲息,前院大廳階下,靜靜地躺著兩個人……

兩個血肉模糊,令人不忍卒見的人體!而且,肢體分散,身首異處,鮮血流了一地。燕小飛神目如電,看得清楚,那兩個人,正是適才所留的座上群豪之二!

忽地,燕小飛目閃寒芒,沉聲發問道:「老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南宮隱把滿口鋼牙,咬得格格作響地,答道:「小龍兒,你看不出麼?那是被炸死的?他倆個先落了地,不知誤踩了什麼短命的玩藝兒?轟地一聲便送了命。要不然,我們這一夥兒,誰會等到如今?」

燕小飛心中一震,道:「好歹毒,好霸道的東西,老哥哥,我怎未見……」

南宮隱截口說道:「要是能看見,我早就下去了!」

燕小飛默然不語,運目再看,這一下他看出了端倪,只見那庭院地上,五步、十步不等的,到處是一片片新土,仔細算算,約有百來處之多!他立即叫道:「老哥哥,適才他兩位落足之地,可是在那一片片的新土之上?」

南宮隱呆了一呆,道:「小龍兒,誰會留意這個,莫非……」

燕小飛冷哼一聲,虛空揚掌,覷準庭院中央那片新土,暗凝七成真力,凌空拍了下去!

掌力觸地,只聽得轟地一聲大震,圍牆為之亂晃,砂石凌空飛揚,再看時,那適才掌擊之處,現出了一個大坑!

群豪駭然失色,南宮隱神情猛震,厲聲叫道:「在這裡了,好狠毒的兔崽子,好霸道的東西,這要是大夥兒一起落身院中,誤踩其上,怕不……」

說到此處,身上機伶一顫,住口不言。

眼望那黯黑陰沉,深不知有幾許,也不知隱藏多少歹毒埋伏,霸道殺著的庭院,燕小飛神情沉重,眉挑煞氣,默然不語。

「冷麵觀音」霍如霜卻忽地說道:「不可能,不可能,這‘霹靂雷火’彈,怎會出現此間?……又是……」

燕小飛一震,失聲說道:「怎麼,霍觀音,這是‘霹靂雷火彈’?」

霍觀音瞿然點頭道:「燕大俠不曾看見它的威力麼?‘霹靂雷火彈’正是這等……」

「不錯!」燕小飛猛然點頭,失聲說道:「我想起來了,霹靂雷火彈歹毒霸道,威力無匹,埋於地下,只一牽動,十丈內便絕難倖免,但是,霍觀音……」

霍如霜截口說道:「這就非我所能知了,此物是五十年前‘萬魔之魔’萬無極三大暗器之一。萬無極此人殘忍毒辣,滅絕人性,為天下武林所難容,但因他功力高絕,智慧超人,沒人奈何得了他,只有任他縱橫宇內十餘年,後來被‘仙俠’‘一尊’挫敗掌下,廢去一身功力,風聞他已羞憤自絕,連同他那三大暗器,一起自沉‘北海眼’中,怎麼如今……」

燕小飛神情震動,默然未語,南宮隱可不管什麼「萬魔之魔」,不等話完,便大聲道:「老婆子,如今且莫管這要命的玩意兒是怎麼來的,那班兔崽子龜縮院中,咱們要不趕快設法破去這玩意兒,便拿他們沒奈何了!」

霍如霜神色凝重地搖頭說道:「南宮老兒,你有所不知,此物不被發現不說,既被發現,只要不動它,便不虞危險,也不難破除,我只擔心,萬無極的三大暗器既然有一在此,那另外兩件……」

搖頭一嘆,住口不言。

南宮隱由來不知怕為何物,雙眉一挑,道:「另兩件是另兩件,我老人家就不相信,兔崽子們有那麼大的造化,能把三樣弄全,我們先破了這一樣再說!」

話落,揚掌,一陣砰然連震,那埋於地下的「霹靂雷火彈」,立刻被他震爆大半,風雷色變,草木含悲,那前院地上,千瘡百孔,洞穴處處,慘不忍睹。群豪也被震得耳鳴心跳,臉上都沒了人色!

儘管他們平日裡過的都是刀鋒舔血生涯,見了這種情形,也均心驚膽戰,不寒而懍,紛覺頭皮發炸!

一陣砂土飛揚過後,南宮隱振臂呼道:「行了,我老人家先下去看看,小龍兒,我老人家倘有所不測,別忘了替我老人家買口好棺材,以及常常向我墳頭之上,澆些好酒!」

燕小飛心神一震,出手阻攔,已是不及,一急之下,緊跟他身邊飄落,口中叫道:「老哥哥,要死咱倆死在一起……」

庭院暗隅中,突然有人語音冰冷說道:「本來就得死在一起!」

一蓬綠光飛射而出,向著南宮隱與燕小飛當頭罩下!

南宮隱冷哼一聲,袍袖方展,燕小飛已然沉聲說道:「老哥哥留神,你退後一步,這是‘蝕骨毒芒’!」

南宮隱一驚收手,燕小飛及時搶步而前,雙掌一翻,所向披靡,曠絕宇內的佔「兩儀神罡」猛卷而出!

綠芒難擋銳鋒,一震四散,疾射而回,仍然飛投來處!

只聽得暗隅之中,響起一聲慘呼,隨即寂然!

這時,又聽得一聲冷笑,劃空響起:「好高絕的功力,你再試試這個!」

一大片綠芒成滿天花雨狀,當頭撒落。

燕小飛殺心早起,見狀怒笑說道:「這個也不見得高明到哪兒去,你恐怕仍要和他一樣!」

「兩儀神罡」再展,一大片綠芒忽聚一團,然後成一線,閃電般飛射而回,一陣哧哧連響,但未聞有甚慘呼聲。

燕小飛揚聲長笑道:「好狡滑的東西,閣下,你也試試我的!」

三發「兩儀神罡」,猛向對面暗隅之中,排空捲去!,

這下那人藏不住了,可也沒敢硬抗銳鋒,驚呼一聲,騰身而起,直上夜空,卻被「一俊」柳少白橫截追上,攔腰一劍,斬為兩段,血雨狂噴,倒身墮落地下!

霍如霜看得一皺眉頭道:「白兒,下手不可如此狠法……」

院中,南宮隱叫道:「老婆子,別罵自己人,看看先躺下的那兩個再說。以毒攻毒,以牙還牙,這能叫狠麼?我老人家,恨不得活剝了他們。」

霍如霜暗暗一嘆,默默不語。

只聽得燕小飛大笑道:「卓少君,你父子最好自己出來,與燕小飛放手一搏,不要再支使那些可憐蟲替你父子送命!」

諾大一座庭院中寂然無聲,竟不再聞人語。

燕小飛冷冷一笑,道:「卓少君,既敢存席捲天下,稱霸武林之心,怎麼如今這點膽子都沒有麼?我燕小飛……」

南宮隱忽地大叫說道:「小龍兒,少跟他們羅嗦,我老人家放把火,燒了他們的賊窩,看他還能龜縮到幾時?」

庭院中,卻仍不聞動靜,更沒有迴音。

南宮隱可真火大了,探懷取出了火摺子及取火之物,舉步走向大廳,就要放火!

「老哥哥且慢!」燕小飛卻一把又把他拉了回來!

南宮隱老眼一瞪,道:「小龍兒,你這是為何?對他們能發善心?」

燕小飛搖頭說道:「我不是對他們,我是對金陵城的百姓!」

南宮隱一怔,道:「怎麼說?」

燕小飛道:「老哥哥若是放起這一把火?附近要有多少百姓,無家可歸,你願意看他們扶老攜幼,驚慌逃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