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怒烹俠士

墨羽青驄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站在宇文琪身後的白袍苗婦應了一聲,探手抓起了神情呆木,不知反抗的宇文琪,大步朝銅鍋走去……

「追魂學究」尤南豹和「六爪神鷹」裘仲達不由又急又怒,齊聲大喝道:「妖婦敢爾!」雙雙縱身而起,便待出手搶救……

誰知,二人身形一展動,突然不由自主地雙雙打了個哈欠,頓覺渾身軟棉棉地,彷彿睡眠不足,慵懶乏力,雙足定在地上,動彈不得!

二人情知著了對方的暗算,但卻想不通究竟是怎樣被人施了手術,只好恨恨地同聲一嘆,眼睜睜望著宇文琪被那白袍苗婦抓住,走向那口滿注拂油的銅油……

「豔神宮主」得意地格格嬌笑道:「饒你兩人精靈似鬼,也要吃本宮主的洗腳水!」話聲一頓,嬌喝道:「扔下去!」

那名白袍苗婦應聲把宇文琪高高舉起,輕輕一縱,騰身站在大銅鍋的邊緣,一抖手,將宇文琪擲入蝸中!

只聽一聲駭人心魄的尖叫,響澈大殿,又是「滋喳」一聲!鍋中沸油四濺,呼嚕亂響,大殿中頓時充滿了焦臭的煙氣,觸鼻欲嘔!

「追魂學究」尤南豹和「六爪神鷹」裘仲達悲憤嗔膺,眼中噴火,胸中熱血恰似鍋中的沸油一般,卻是有力難施,一籌莫展!

那「青城逸士」勞寰高踞石壇上,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似乎對這幕油煎活人的慘劇,頗為欣賞!

這時,那名站在銅鍋邊的白袍苗婦,順手拿一把靠在鍋邊的大鐵叉,探入鍋中一攪,叉起一段炸焦了的屍骸,對「豔神宮主」一晃,便自縱下地來,走到「六爪神鷹」裘仲達的背後,叉手而立!

「豔神宮主」點了點頭,然後目注「毒手神醫」周白眉,喝道:「油烹活人的好戲,你大概已經欣賞了,你還裝不裝呆?」

「毒手神醫」周白眉依然不出一聲,即連站在他身邊的冷冰心,也是毫無表情,似乎適才宇文琪慘遭油煎之事,根本就無動於哀!

「豔神宮主」雙眉一豎,戟指冷冰心,喝道:「把這賤婢烹了!」

那名站在冷冰心身後的白袍苗婦,應聲將冰冷心抓起,轉身向銅鍋走去!

「追魂學究」尤南豹高聲叫道:「周兄!事已至此,你就從權答應了吧!」

可是,「毒手神醫」周白眉對他的呼喊,竟也付諸不聞不理!木立如故!

「豔神宮主」不禁大怒,厲喝道:「扔下去!」

那名白袍苗婦此刻已然屹立在銅鍋邊沿,聞言,立即一抖,手將冷冰心擲入鍋中!

又是一聲駭人心魄的尖叫起處,「滋喳」一聲,沸油四濺,呼嚕連響,大殿中立時充滿了焦臭難聞的煙氣!

那名白袍苗婦照樣拿起大鐵叉,在銅鍋中攪了幾下,便叉起一段炸得焦黑的屍體,對著「豔神宮主」晃了一晃,便縱下地來,走到「追魂學究」尤南豹的身後,叉手而立!

「豔神宮主」目光一掠,彷彿兩道冷電,凝住「毒手神醫」周白眉,冷冷道:「你若不開口,便要你親自嚐嚐油鍋的滋味了!」

「追魂學究」尤南豹和「六爪神鷹」裘仲達眼看生死至友,即將慘受油烹,俱不禁肝腸才斷,目眥欲裂,但二人此刻已是涕泗滂沱,體內宛若蟲行蟻咬一般,難受得連說話的氣力都似已消失,空自急得渾身顫抖,施展不出一點辦法!

「豔神宮主」見「毒手神醫」周白眉這般倔強,也是惱怒至極,冷笑幾聲!殺氣騰騰地喝道:「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叛逆扔下去,炸得骨肉成灰方始罷休!」

站在「毒手神醫」周白眉身後的白袍苗婦,應聲將「毒手神醫」周白眉抓起,走到巨鼎下面,縱身躍登銅鍋邊緣!

「豔神宮主」又復厲聲道:「周朋友,你還有最後一個機會,萬勿自誤!」

這時候,「毒手神醫」周白眉被那白袍苗婦高高舉起,面朝著一鍋滾騰的沸油,卻依然不言不動,大有視死如歸之慨!

「追魂學究」尤南豹與「六爪神鷹」裘仲達暗歎一聲,雙雙把眼睛閉上!

只聽「豔神宮主」一聲斷喝:「扔下去!」

又是一聲駭人心魄的尖叫!「滋喳」一聲,呼嚕連響之下,大殿中立時又充滿了焦臭難聞的煙氣!

「追魂學究’尤南豹與「六爪神鷹」裘仲達聞聲瞿然一震,俱不由大為詫異,暗叫道:「不對!‘毒手神醫’周白眉是個男人,為何那一聲尖叫卻是女人的聲音?」

二人心念還未及轉,陡聽「豔神宮主」一聲怒喝,以及一陣激盪心絃的長笑!

這一陣笑之聲,只聽得「追魂學究」尤南豹與「六爪神鷹」裘仲達的心頭一陣狂跳,驚喜欲絕,睜眼望去!

只見「豔神宮主」已自坐中站了起來,正戟指那名手擲「毒手神醫」周白眉入油鍋的白袍苗婦,厲聲喝叱!

而那名白袍苗婦卻在長笑聲中,飄身下地,伸手扯落覆蓋頭上的黑紗,撕開身上的白袍,竟赫然是「毒手神醫」周白眉!

站在「追魂學究」尤南豹與「六爪神鷹」裘仲達身後的兩名白袍苗婦,也各自扯落頭上的黑紗,撕開身上的白袍露出了本來面目,正是冷冰心和宇文琪!

這一突如其來,使人意料不到的變故,只驚得「豔神宮主」與清廷鷹犬「青城逸士」勞寰,以及兩名黑衣鐵衛都目瞪口呆,茫然失措!

「毒手神醫」周白眉笑聲倏止,緩步走了過來,含笑對瞠目結舌的「豔神宮主」笑道:「這幕油煎活人的好戲,官主認為老夫是否表演得夠精彩,值得欣賞?」

「豔神官主」心神略定,厲聲喝道:「大膽叛逆,竟敢在本宮主面前弄鬼,這回須饒你不得!」

「毒手神醫」周白眉笑道:「區區‘罌粟花精’,便想奈何我‘毒手神醫」,真是笑話,宮主還有什麼本事,儘管施展!」

「豔神宮主」雙眉一豎,忽又改容冷冷道:「罌粟花精之毒,除了宮主外,天下無人能解,本宮主倒不相信是你自己所為!」

「毒手神醫」周白眉笑道:「是真是假,當面便見分曉!」轉對冷冰心和宇文琪道:「有勞二位姑娘,把解藥給尤,裘兩兄服下,好救這位宮主一開眼界!」

冷冰心和宇文琪應了一聲,各伸玉手,塞了一粒丹藥在「追魂學究」尤南豹及「六爪神鷹」裘仲達的口中!

尤、裘二人體內方自難受得要命,這一粒丹藥甫一入口,便忙不迭一咽而下,立覺一股清涼之氣,散入四肢百骸,難受之感頓止,精神登時大振!

「毒手神醫」周白眉又復對「豔神宮主」笑道:「宮主是否還有懷疑之處?」

「豔神宮主」眼珠一轉,格格嬌笑道:「老先生果然有點門道,來來來,本宮主也不追究你害死三條人命之罪,大家坐下來談談如何?」

她這一突然地轉變了態度,不但使「毒手神醫」周白眉等人為之一愕,更令那「青緘逸士」勞寰也大吃一驚!

顯然,她這種態度,大有化敵為友之意,「青墟逸士」勞寰一驚之下,沉聲道:「請問宮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豔神宮主」笑道:「本宮主的意思至為明顯,這位周老先生既然有此本事,解去本神宮獨步天下的‘罌粟花精’毒性,故此本宮主深信他必有恢復我容貌之能……」

「青城逸土」勞寰冷冷截口道:「就算他確有這本事,但以宮主目前的地位,豈能隨便與叛逆妥協?」

「豔神宮主」冷笑一聲,正色道:「若不如此,本神宮之人便將永淪劫數,大人似乎也應體諒本官主的苦衷吧!」

「青城逸士」勞寰厲聲道:「宮主若與叛逆妥協,難道便不至永淪劫數了嗎?」

「豔神宮主」點頭道:「本宮主的判斷,正如大人金口所言!」

「青城逸士」勞寰仰面發出一陣懾人的狂笑,道:「宮主若一意孤行,甘違聖旨,本宮可以使你等立即永淪劫數!」

「豔神宮主」冷冷道:「大人之言,本宮主倒有點不大相信!」

「毒手神醫」周白眉大笑道:「對!對!只有賣身投靠,腆顏無恥之輩,才真個是永淪萬劫不復之境!」

「青城逸士」勞寰氣得面孔鐵青,目注「豔神宮主」,厲喝道:「本欽差奉旨,命你立即將這一干叛逆擒下!」

「豔神宮主」冷哼一聲,道:「事關本神宮的命運,請大人恕本宮主方違命之罪!」

「青城逸士」勞寰臉色一沉,冷森森地說道:「宮主可知道違抗聖旨的後果?」

「豔神宮主」神情一肅,抗聲道:「為了永保神宮百世基業,後果如何,非本宮主所計,尚望大人勿再相逼!」

「青城逸士」勞寰嘿嘿冷笑道:「宮主執迷不悟,本官只好先將你擒下,帶回京去聽候皇上發落了!」

「豔神宮主」也還以一聲冷笑,道:「大人自信會這般容易嗎?」

「青城逸士」勞寰目光如電,冷森森地一掠石壇下面的「毒手神醫」周白眉等人,哂然道:「宮主以為這幾個叛逆會幫你嗎?」

「毒手神醫」周白眉朗聲介面道:「凡是反抗滿虜之人,便是我輩同志,決不能任由無恥鷹犬欺悔!」

「青城逸士」勞寰冷笑道:「你們俱是釜底遊魂,甕中之鱉,自身尚且難保,可笑還敢口發狂言!」

這一番語兒,只聽得「毒手神醫」周白眉等心頭一震!

各人方自暗忖話中之意,陡聽「青城逸士」勞寰一聲冷喝:「無知叛逆,還不束手受縛!」

喝聲中,只見他長身而起,右手五指箕張,迅如閃電,向「豔神宮主」抓去!

「豔神宮主」冷笑一聲!嬌軀微閃,便自讓避開去,皓腕輕舒,緩緩拍出一掌,擊向「青城逸士」勞寰腰間的「章門」穴!

「青城逸士」勞寰一抓落空,冷哼一聲,手腕微沉,變抓為掌,反臂迎擊!,「蓬」然一聲輕響,雙方掌力一接之下,「青城逸士」勞寰竟被「豔神宮主」那一掌看來輕柔已極的力道,震得整個身軀倒飛而出,跌落石壇下面!

「豔神宮主」嬌喝一聲,方欲跟蹤撲下,卻突然嬌軀一顫,雙手捧腹卟地趺坐在壇上!

那兩名黑衣鐵衛齊聲大喝!雙雙縱身上前,回手齊揚,朝「豔神宮主」抓去!

只聽幾聲嬌喝,兩柄長矛疾逾閃電,從石壇下激射過來,兩名黑衣鐵衛慌忙止住前撲之勢,雙雙揮臂一格!

「叭叭’兩聲!兩柄長矛登時震飛開去,但兩名黑衣鐵衛的右臂也同去折斷,慘哼一聲,雙雙跌落壇下!

四名苗裝老婦已飛身躍上石壇,將「豔神宮主」扶起!

過時,「毒手神醫」周白眉等人已將「青城逸士」勞寰團團圍住!

「青城逸士」勞寰適才與「豔神宮主」的絕頂陰柔掌力相接之際,幸虧本身功力探厚,一發覺情形不對,便立即撤回掌力,護住全身脈穴,借勢飛下石壇,略一調息後,便已無大礙,當下,冷笑道:「無知叛逆,你們是否打算以多為勝?」

「毒手神醫」周白眉怪笑幾聲,道:「對付一頭滿虜走狗,還有什麼江期規矩好講!」

「青城逸士」勞寰「哼」了一聲,陡地仰面發出一陣狂笑!

宇文琪「呸」了一聲,嬌喝道:「萬惡鷹犬,你殘死到臨頭,還有什麼好笑!」

「青城逸士」勞寰,倏然止住笑聲,冷森森地環掃群俠一眼,滿臉虔誠之色,嘯然道:「當今萬歲,英明睿智,果非凡人可及!」話聲微頓,臉色一沉,厲喝道:「聖上早已料到本官此次苗疆之行,必會遇上你們這一干叛逆從中搗亂,故已安排下神機妙計,嘿嘿!今日便教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話聲一落,右手迅快伸入懷中,取出一物,揚手朝殿頂擲去!

只見一道烏光閃處,「轟」然一聲巨響,那五色雲石築成的殿頂立時炸裂了一個大洞,同時,一道游龍紅色煙焰破空而去!

群俠適才聽了「青城逸士」勞寰與「豔神宮主」的對話,便懷疑對方必然還有援兵在後,因此才敢故示從容,這時見他發出訊號益知懷疑不假,遂不約而同地齊聲怒喝:「無恥走狗,我們先把你斃了!」

喝聲中,掌影如山,勁氣如期,齊向「青城逸士」勞寰攻去!

「青城逸士」勞寰面對這般凌厲的攻勢,神色也是一懍,不敢絲毫大意地展開獨門絕學,電閃雲飄地在如山掌影當中,一連幾個急轉,方始以毫髮之差,竄出包圍圈外!

群俠未能以聯手合擊的雷霆萬鈞之力,將「青城逸士」勞寰立斃掌下,俱不禁也是心頭一懍,齊聲大喝,各自身形一展,又復將「青城逸士」勞寰圍住!

陡聽「砰」一聲巨響,那兩崩殿門「轟」然倒塌下來,便見十多條人影,飛掠進大殿之中!

「毒手神醫」周白眉一揮手,命群俠舍了「青城逸士」勞寰,聚在一起,凝功戒備,定睛瞧去!

但見搶進殿來的十多個人當中,有十名身穿黑色勁裝的清廷黑衣鐵衛,以及三個年逾花甲,分穿黃、白、藍三色長衫的老叟!

黃衣老叟貌相清癯,手扶一根青竹仗。

白衣老叟面色白中透青,神態陰森,身材頎長,空手未攜兵刃。

藍衣老叟身材肥胖,臉團團堆滿笑容,手搖一柄奇大的藍色摺扇,神態有若富商巨賈。

這三名老叟,宇文琪和冷冰心見了尚不覺怎樣,但「毒手神醫」周白眉,「追魂學究」尤南豹與「六爪神鷹」裘仲達卻一齊蹙雙眉,面面相覷!

因為憑他們三人成名多年,久歷江湖,此刻竟然不識這三名老叟的來歷。可是,從對方的眼神及神態上判斷,情知必然都是極為難以對付的人物!

這時,那黃衣老叟已含笑對「青城逸士」勞寰開口道:「勞大人,欽命受阻,莫非就是為了這幾位朋友的原故嗎?」

「青城逸士」勞寰點頭道:「正是,若非這幾個叛逆從中作梗,兄弟早已大功告成的了!」

「毒手神醫」周白眉乘著對方問答之際,已暗用「蟻語傳聲」對「六爪神鷹」裘仲達道:「裘兄,目前情勢大為不利,惟一辦法只有請你犧牲一粒解毒丹藥,將「豔神宮主」的性命保住,才可以挽回大局。」

「六爪神鷹」裘仲達聞言,點頭會意,身形微晃,便自倒縱上石壇而去。

那黃衣老叟不相信「六爪神鷹」裘仲達身上會有解毒丹藥,故此並未在意,只冷笑了一聲,又復對「青城逸士」勞衰道:「這幾個朋友既然不知死活,就請大人代為引見,也好讓他們作一個明白鬼!」

「青城逸土」勞寰笑道:「理當如此,不然便失卻三位榮膺皇命的意義了!」言罷,便將「毒手神醫」周白眉等人的姓名來歷,逐個說了,然後目注群俠,沉聲道:「你們可認得這三位蓋代高人的來歷?」

「毒手神醫」周白眉雙眉一軒,冷冷道:「普天下的蓋代高人當中,老夫從未見過有甘為異族鷹犬效力之人!」

三名老叟聞言,只冷冷一笑,並未開口。

「青城逸士」勞寰卻面色一沉,喝道:「大膽叛逆,死到臨頭,竟敢口出不遜,還不趕快留神恭聽,以免魂歸地府之後,尚不知被何人超度!。」

「追魂學究」尤南豹怪叫道:「勞朋友既然硬要將他們的姓名登祿在生死簿上,我號稱‘追魂學究’,自也責無旁貸為他們記上一筆,請報上名來便了!」

「青城逸士」勞寰冷哼了一聲,手指那黃衣老叟,道:「這位複姓皇甫,諱嵩,尊號‘懾魂叟’!」

「追魂學究」仰面怪笑道:「妙極!妙極!待會我倒要看看是他把我的魂懾了,抑或我把他的魂追了!」

「青城逸士」勞寰又是一聲冷哼,續指白衣老叟道:「這位複姓西門,諱鼎,尊號‘奪魄翁’!」

「毒手神醫」周白眉嘿嘿冷笑道:「恐怕今日便要天奪其魄了!」

「青城逸士」勞寰怒自獰視了「毒手神醫」周白眉一眼,道:「最後這一位,複姓南宮,諱韋,尊號‘逍遙客’!」

「追魂學究」尤南豹「噴噴」搖頭道:「從今而後,恐怕他再也逍遙不得了!」

「青墟逸士」勞寰沉聲喝道:「昔年‘瓊州三位’威鎮江湖之時,你等恐怕還在吃奶,如今既巳恭聆他們的俠諱,便應乖乖束手受縛!」

「六爪神鷹」裘仲達伸手一拍腦袋,呵呵大笑道:「我想起來了,敢情這三位大俠,便是昔年在中原被各大名門正派殺得走頭無路,遠遁海南的‘瓊州三鬼’了,真是幸會之至!」

此言一齣,三名老叟的臉色齊變,一個個目射兇光,殺氣直衝眉梢!

「懾魂叟」皇甫嵩手中青竹杖一頓,喝道:「大膽叛逆,竟敢犯我昔年名諱,快過來領死!」

「六爪神鷹」裘仲達呵呵一笑,緩步而出……

宇文琪躬身攔住道:「對付這幾個無名小卒,還用得著勞動您老人家嗎,就讓晚輩代您把他的魂追去就是。」

「追魂學究」尤南豹拂髯笑道:「這種小鬼,果然不值得我去追他的魂,賢侄女肯為代勞,自是最好不過的了!」話聲微頓,又笑道:「據聞這小鬼手中的青竹杖,是一件頗不尋常的異寶,賢侄女尚無稱手兵刃,可以把我這柄‘巨闕劍’拿去使用,就等於是代我施刑便了!」

言罷,自懷中取出「巨闕劍」,遞了過去。

宇文琪躬身接劍,神態自若嬌笑道:「有了這柄前古神兵,相信皇甫老兒便要死得更快了!」

二人這一番對話,只氣得「懾魂皇」皇甫嵩鬚髮倒立,臉色鐵青,厲喝道:「叛逆既然不敢和老夫動手,便快叫這賤婢過來領死!」

站在他身後的「奪魄翁」西門鼎陰沉地說道:「老大,我們目的在擒殺叛逆,何必和他們按照江湖規矩,更不必大動無名,乾脆一齊動手,速戰速決才是!」

「懾魂叟」皇甫嵩頭也不回,口中怒聲道:「待為兄斃了這賤婢,再一鼓殲滅這班叛逆,好教他們死而無怨!」

這時,宇文琪已自姍姍上前,綽立在「懾魂叟」皇甫嵩面前,手捧「巨闕劍」,曬然一笑,道:「你窮吼什麼,其實我剛才所說的話兒,倒覺得有點多餘哩!」

「懾魂叟」雙目一翻,厲聲道:「賤婢如果害怕,就快跪在老夫面前認錯,老夫便稍為開恩,饒你一個全屍!」

宇文琪接著笑道:「我承認我剛才的話兒是說錯了,但卻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冷冰心在後面叫道:「琪妹!你說錯了什麼話兒,怎會居然對這無恥之輩認錯?」

宇文琪微一回顧,笑道:「冰姐姐我忘了這班鷹犬,早已將靈魂出賣給滿虜玄燁了,教我到哪裡去追他的魂呢,所以……」

話猶未了,「懾魂叟」皇甫嵩已氣得厲吼一聲!青竹杖一揮,橫掃千軍,挾著劃空銳嘯,攔腰掃到!」

宇文琪嬌笑一聲,腳下施展「奇門遁步」,嬌軀輕靈曼妙地閃開數尺,口中哂笑道:「你急什麼,殺了你還不是等於宰一條狗,絲毫沒有價值,你最好乖乖挾了尾巴滾回去!」

笑語之間,「奇門遁步」接連施展,業已讓過了「懾魂叟」皇甫嵩一連七招猛逾排山倒海攻勢!

「六爪神鷹」裘仲達見宇文琪妙語如珠,業已將敵方激得怒發如狂,遂默運「蟻語傳音」,道:「宇文姑娘!時機已熟,我們也應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宇文琪聞言,嬌應一聲,方自電閃雲飄,倩影倏然一斂,皓腕一抖,掌中「巨闕劍」精虹乍展,電漩而出!

這時,「懾魂叟」皇甫嵩的青竹仗,正以雷霆萬鈞之勢,一招「雲中閃電」,斜壁而下,只聽「錚」然一聲金鳴玉振的脆響過處,雙方兵刃硬接了一招!

「巨闕劍」竟然不但未能將青竹杖削斷,宇文琪反覺虎口一熱,幾乎震得寶劍脫手飛去!不由心頭一凜!

「懾魂叟」皇甫嵩嘿然冷笑,青竹仗突似靈蛇一般,化作了軟兵刃,一彎一繞,竟將「巨闕劍」牢牢纏住!大喝一聲:

「賤婢撤手!」振腕一抖!

宇文琪根本未料到對方的青竹仗竟能軟硬由心,且不懼前古神兵的鋒芒,不禁大吃一驚,尚幸她正服了「金線白鱗四腮怪鱔」的血液以及一枚「朱果」之後,內家真力大增,忙一定心神,潛運師門「卸」字秘訣,真力盡貫「巨闕劍」中,嬌喝一聲,右腕順勢往前一送,然後一抖一抽!

「嚓」地一聲,居然立奏奇功,將「巨闕劍」自青竹杖纏繞之下,掙脫出來!

「懾魂叟」皇甫嵩大出意地料地「咦」了一聲!一挺腕,青竹杖刷地挺直似槍,就勢朝宇文琪當胸點到!

宇文琪這時已不敢有絲毫大意,微撤半步,讓過了這一招,精虹晨處,「巨闕劍」立時還以顏色!

「懾魂叟」皇甫嵩一杖未能將對方寶劍擊落,奪劍又復無功以還,方知宇文琪並非僅仗著奇奧的步法與及一柄前古神兵,而且內力方面,更略勝自己一籌,當下,也盡展生平絕學,舞起千竿翠,接招還擊!

一時,精虹似電漩星飛,翠影若雨驟油騰,雙方身形俱杳!

「追魂學究」尤南豹凝神觀戰,雙眉緩緩微蹙,側顧冷冰心,低聲道:「對方這報青毛杖,既不瞿寶劍,又能軟能硬,相當討厭,只有你囊中的心愛兵刃,也許是它的剋星,且想個法兒把宇文姑娘換下來才好!」

冷冰心含笑點點,嬌軀微晃,一躍上前,嬌呼道:「琪妹!……」

話才出口,眼前人影一晃,去路已被那「逍遙客」南宮違擋住!

冷冰心更不打話,嬌叱一聲,玉手一拍腰間皮囊,一像青光,電射面出,朝「逍遙客」南宮違飛去!

「逍遙客」甫宮違沒料到冷冰心連招呼也不打,便發出暗器襲來,不由又驚又怒,一仰身,右手一抖,奇大摺扇刷地張開,護住面門!

只聽「奪」的一聲,那一線青光已牢牢呆在扇面上,「逍遙客」南宮違定晴看時,發現這一線青光,竟是奇毒無比的「南荒七步青蛇」,不由嚇出一身冷汗,暗叫一聲:「好險!」當下,猛運真力,用勁一揮褶扇,甩脫了「七步青蛇」,腳下速閃,倒退了七步!

冷冰心收回「七步青蛇」,笑道:「我不過嚇唬嚇唬你,何必這樣慌張,好看的還在後頭哩!」

笑語聲中,玉手微揚,再度將「七步青蛇」甩出,又復一拍腰間皮囊,放出另一條「七步青蛇」,從地上疾向「逍遙客’南宮違攻去!

「逍遙客」南宮違的一柄奇大摺扇,張開來雖是有四五尺寬闊,端的是拔擋暗器的絕好兵刃,但此時要用來對付兩條靈活無比,並需人操縱的小小毒蛇,卻是半點也發生不出威力!

只見兩道青光,時而盤空飛騰,時面匝地疾竄,忽而一上一下,忽面前後左右,攻襲得「逍遙客」南宮違,空自揮舞起滿天扇影,扇出排山倒海般的勁風,也鬧的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冷冰心嬌笑連連,道:「閣下不妨多扇幾扇,涼快涼快,我要失陪了!」

話落,伸手從皮囊中取出那條細才如指,長達五尺,色作墨綠的「鐵線青」奇蛇,手握蛇尾,笑道:「乖乖!你很久未嘗過人血的味,今日讓你嘗些狗血,聊以解一解饞吧!」櫻唇一撮,發出一聲清嘯!

「鐵線青蛇」聞聲,蛇頭立時高高昂起,長信亂噴口中也發出一陣「噓噓」之聲相應!

冷冰心嬌軀一掠,便自移近正自鬥得難解難分的宇文琪和「懾魂皇」皇甫嵩的劍光杖影邊沿!

這時,「青城逸士」勞寰和「奪魄翁」西門鼎業已看出情勢不妙,不待冷冰心將宇文琪換下,趕忙雙雙厲喝:「弟兄們一齊上,把這些叛逆宰了!」

喝聲中,二人縱身而出,「青城逸士」勞寰拔出腰間長劍,「奪魄翁」西門鼎則從長衫以內,取出一根兩端編結著一個鋼環的奇門兵刃,打算將冷冰心截住。

「毒手神醫」周白眉和「追魂學究」尤南豹雙雙而出,將二人擋住,齊聲怪笑道:「無恥鷹犬,你們的死期到了」!

「青城逸士」勞寰和「奪魄翁」西門鼎只好放過冷冰心,各揮兵刃,分向「毒手神醫」周白眉和「追魂學究」尤南豹攻去!

「毒手神醫」周白眉撤出「昆吾寶劍」敵住了「奪魄翁」西門鼎的一根軟索雙環,「追魂學究」尤南豹憑一雙肉掌,和「青城逸士」勞寰展開一場惡鬥!

冷冰心早已乘隙一抖「鐵線青蛇」,射入如山杖影之中!

「懾魂叟」皇甫嵩掌中的青竹杖雖然軟硬由心,而「鐵線青蛇」則不但亦可軟可硬,兼且本身自具有勒斷虎豹之力,口中毒牙更是中人立斃,是以「懾魂叟」皇甫嵩乍見之下,心頭登時一凜,哪敢輕易讓青竹杖被「鐵線青蛇」纏住,只好舍了宇文琪,抽杖撤身,移位換形,轉向冷冰心攻去!

此際,那十名清廷黑衣鐵衛也展開攻勢,一部份揮動兵刃,分朝殿中侍衛的苗婦殺去,另有四名卻騰身縱上了石壇!

適才「六爪神鷹」裘仲達將身上僅有的二粒解毒丹藥,餵了一粒給「豔神宮主」服下,將她從死亡的邊沿救轉之後,方自運用本身真氣,助她調息復原,由四名手持長矛的苗婦,在四周守護。

四名黑鐵衛剛一縱上石壇,四名苗婦長矛一抖,立將他們截住!

這四名黑衣鐵衛俱是清廷精選出來的高手,四名苗女怎能抵擋當得住,不到兩個回合,便血肉橫飛,陳屍壇上!

「六爪神鷹」裘仲達助「豔神宮主」療傷斂毒,這時正在緊要關頭,眼看無法勻出手來抗拒之際,恰好宇文琪業已從「懾魂叟」皇甫崇高的千尋杖影中脫身而出,睹狀,嬌喝一聲!飛掠而至!

但見精虹電耀,盤空罩下,「錚錚」兩聲金鐵交鳴過處,削斷了兩柄砍向「六爪神鷹」裘仲達和「豔神宮主」的鬼頭刀,嗖著「巨闕劍」上下翻飛,兩名黑衣鐵衛便登時了賬!

剩下來的兩名黑衣鐵衛不禁心膽俱寒,虛晃一招,雙雙倒掠而逃!

宇文琪此際已殺心大起,嬌喝一聲:「往哪裡逃!」凌空撲下,手中「巨闕劍」一挺,照準一名黑衣鐵衛分心刺去!

這黑衣鐵衛身在空中,避無可避,驚惶中胡亂揮刀一格,只聽「錚」然一聲!鬼頭刀立告兩斷,僅僅慘叫了半聲,胸膛已被「巨闕劍」洞穿!

宇文琪真氣一沉,隨同這黑衣鐵衛的屍骸降落地上,拔出「巨闕劍」,嬌軀疾閃,揮劍朝那幾名正在追殺殿中苗婦的黑衣鐵衛撲去!

但聽「錚錚錚錚」一串兵刃被削之聲過處,慘叫之聲此起彼落,大殿上血流滿地,那幾名黑衣鐵衛頃刻間便告屍橫就地!

宇文琪方自殺盡清廷的黑衣鐵衛,那邊和「毒手神醫」周白眉等人拚鬥的「青緘逸士」勞寰以及「瓊州三鬼」卻仍然未落半點下風,惡鬥正酣!

就在宇文琪略舒一口胸中惡氣,方待揮劍上前助陣之際,陡聽一聲振耳長笑!以及一聲憤怒的嬌叱!「六爪神鷹」裘仲達與「豔神宮主」已雙雙飛下石壇!

這一來,縱然「青城逸士」勞寰等一干清廷鷹犬尚未落半點下風,但結局顯然已註定了!

「青城逸士」勞寰目光四射,心念電轉,猛地一連急攻三劍,逼開「追魂學究」尤南豹的掌勢,倒掠而出,厲聲大喝道:「大家住手!」

和「毒手神醫」周白眉及冷冰心拚鬥的「奪魄翁」西門鼎與「懾魂叟」皇甫嵩二人,聞聲當然求之不得,各將兵刃一撤,住手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