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太翔點頭說道:「我也覺得此點可疑,莫非嶽龍飛老弟所探屑實,屠遠志真有什麼出入意料的陰謀毒計?」
他們正在猜疑,屠遠志已向朱潤波獰笑說道:「朱潤波,我同意這種決戰辦法,但在互相決戰之前,卻先要使你見識一樣東西!」
朱潤波笑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我早就知道你必有特殊殺手,無妨儘管施展,讓朱潤波見識一下,是什麼樣的炮烙油鍋,刀山劍樹?」
屠遠志冷然說道:「這東西可能不會使你這天山大俠,看得上眼,但其中奧妙,可能也不會使你們這群自命不凡之輩,禁受得住!」
話完,轉身向所帶來的那群黑衣鐵衛叫道:「備‘攝魂鑼’!」
那群黑衣鐵衛聞言,遂每人取出一面巨大銅鑼,提在手內!
這些銅鑼出現,確使朱潤波等群俠,大吃一驚!
因為,嶽龍飛曾向西門醉傳聲相告,說是屠遠志自詡有樁殺手,可以毀整個「丹心峽」,而這樁殺手,卻與一些巨大銅鑼,極有關係!
如今,銅鑼出現,顯然對方即將施展恃以制勝的厲害殺手,怎不使朱潤波等群俠,一齊凝神注目,仔細觀察這些巨大銅鑼的奧妙之處何在?
但任憑是武功絕世的「日月神幡」朱潤波也好,江湖經驗豐富的「劍絕書狂」群俠也好,誰也看不出這些名叫「攝魂鑼」的銅鑼,與尋常銅鑼,有何異樣?
屠遠志見黑衣鐵衛等人,已將所帶銅鑼取出,頓時眉飛色舞,得意萬分地,向朱潤波獰笑說道:「朱潤波,你只要禁受得了我百響‘攝魂鑼’聲,屠遠志便如你適才所言,彼此放手一搏!」
朱潤波點頭笑道:「朱潤波對於其他武技,不敢自炫,但此心湛然,恐怕不是什麼‘撮魂鑼’聲,所能搖動,你無妨命令他們趕緊鳴鑼便了!」
「鐺」的一記震耳鑼聲,自那群黑衣鐵衛手中響起!
說也奇怪,「丹心峽」中服役之人,一聽鑼聲,便即紛紛仆倒!
鑼敲二響,冷冰心與宇文琪,面色慘白,似乎心魂欲飛,雙雙盤膝坐地,運用內功相抗!
鑼敲三響,「劍絕書狂」及尤南豹、周白眉等當代奇俠,也有了與冷冰心、宇文琪二女那樣的相同動作!
朱潤波因內功太以精純,一直支援到第五響鑼聲之後,才長嘆一聲,盤膝坐下!
這時,群俠心頭均已雪亮,知道「丹心峽」中,老老少少的所有人物,均已中了霸道無倫的苗疆「金蠶毒蠱」!
這種蠱毒,一聞鑼氣,立即發作,令人肝腸欲斷,無法抗拒!
鑼聲敲到十響,群俠均已一息奄奄,連那位號稱黃聖手的「毒手聖醫」周白眉,也無例外!「丹心峽」口的執役之人,更均業已訊號連聲,口吐黑血而死!
屠遠志見狀,不禁躊躇滿志地,縱聲狂笑!
就在他狂笑聲中,朱潤波強忍臟腑之間,宛如千刀割,萬蟻鑽的奇異難耐痛苦,戟指屠遠志,嗔目叫道:「屠遠志,你命他們且慢鳴鑼!」
屠遠志因知群俠業已如魚在網,如鳥在籠,樂得多拿對方消遣消遣,遂如言擺手,止住鑼聲,向朱潤波問道:「朱潤波,你還有什麼話說?」
朱潤波冷然說道:「我有兩件事兒,第一件事是要告訴你,無論韃虜們,及你們這種忘卻祖宗,甘為虎作倀的韃虜鷹犬們,手段如何毒辣?心腸如何陰險?殺得了‘劍絕書狂’,殺得了尤南豹、周白眉,殺得了朱潤波‘丹心峽’內的老老小小,但決殺不了大漢男兒還我河山的民族誌節!朱潤波今日死在‘北天山’,明日便有千個朱潤波,萬個朱潤波,高舉反清復漢大旗,崛起於八荒四海!」
「廬山狂客」西門醉聽了朱潤波這幾句話兒,立即連連撫掌,並仰天狂笑叫道:「朱峽主你說得對,‘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漢族男兒的復國大志,永遠不滅!中華豪傑的勁節堅貞,永遠不屈!」
屠遠志聽得冷笑連聲,得意說道:「是否再崛起千萬個朱潤波?根本與我無關,屠遠志今日只要能殺掉你這個朱潤波,獻首北京,便有享不盡的富貴榮華,於願已足!」
朱潤波曬然一笑,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是我們這幹孽子孤臣,雖落你手,卻不甘心糊塗地,身入黃泉……」
屠遠志不等朱潤波話完,便即獰笑說道:「朱潤波,你是不是想知道一下,我怎樣才會使你們‘丹心峽’中人物,全都中了金蠶蠱毒?」
朱潤波點頭答道:「我們均已在你掌握之中,你便說出這樁秘密,也不妨事了!」
屠遠志眉頭微揚,向後略一揮手!
那群黑衣鐵衛,便立即帶出一人!
朱潤波目光一注見是自己一向頗為稱許的廚師錢四,不禁勃然變色地,咬牙叫道:「錢四,我真想不到,‘丹心峽」中的韃虜奸細,原來是你?」
錢四見多年侍奉,並對自己極為恩厚的主人,因中金蠶蠱毒,竟落到這等地步?心中愧悔萬分,只得默然垂頭,哪裡還敢與朱潤波的目光相對?
屠遠志冷笑說道:「朱潤波,你不要怪他,應該怪你自己用人不當!明知錢四之弟錢七,與他生身老母,都在北京,難道不曾防到我們會藉以威脅他對你們在平日酒菜場之中,不知不覺地,暗下金蠶蠱毒?」
朱潤波愧然一嘆,又復問道:「外人難進‘北天山丹心峽’半步,金蠶蠱毒卻從何來?」
屠遠志得意笑道:「我養有兩隻通靈巨鷹,金蠶毒蠱由它們空運進峽,交給錢四!」
朱潤波長嘆一聲,目中炯炯神光,凝注錢四,厲聲叱道:「錢四,你平日還時常聽我講劉先聖先賢故事,教孝教忠,怎的枉披人皮?全無人性!今日之事,朱潤波用人不明,死無足惜,但連累得這麼多心存君國的民族英雄,被清廷鷹犬,一網打盡,萬一從此使光復大業,策動乏人,耽廷復興機運,難免令黃帝子孫,永為奴隸……」
朱潤波話猶未了,錢四一聲悲,淚痕滿面地,抬頭叫道:「老主人,錢四該死!」
「死」字方出,一頭撞向山壁,腦漿四濺,鮮血亂噴,便告橫屍在地!
朱潤波見狀,點了點頭說道:「錢四,你死得好!有這一死,可見大漢人心,尚未死盡!」
屠遠志獰笑說道:「朱潤波,你還有什麼遺言沒有?大漢人心未死,你卻應該死了!」
朱潤波點頭說道:「你動手吧!朱潤波臣職久虧,也應該去往地下隨待先皇帝了!」
屠遠志軒眉笑道:「好!我成全你們這幹孤臣孽子的忠孝之巨!你也成全我們這幹鷹犬豺狼的富貴之願!」
話完,揮手示意,那些黑衣鐵衛,便又把手中巨大銅鑼,「哨哨」敲起!
鑼聲一響,群俠腹中,蠱毒立覺得有萬蟻鑽齧般地,痛苦無比!
這時,「飄蘋羽士」欲長青忽然向屠遠志笑道:「屠老供奉,你命他們暫停鑼聲,谷長青有話奉告!」
屠遠志揮手停鑼,群俠腹中的金蠱毒,也就暫停發作!
谷長青問道:「屠才供奉,谷長青好像聞得凡屬中了苗疆毒蠱之人,因毒聚肺腑,在未經解毒這前,均無法提聚內家真氣!」
屠遠志點頭答道:「穀道長說得不錯,尤其這‘金蠶盎’,是所有毒蠱之中,最厲害的一種!如今無論是‘日月神幡’朱潤波,抑或是名震乾坤的‘劍絕書狂’、‘毒手神醫’、‘追魂學究’,均已真氣難聚,內力難提,與一般平庸凡俗之人,毫無二致!」
谷長青笑道:「既然對方業已不足為患,屠供奉何必在‘北天心’殺死他們?倘若押解北京,以活俘獻捷,聖上豈不更將龍心大喜,特降殊恩了嗎?」
屠遠志被谷長青一言提醒滿面喜色地,點頭說道:「對極,對極,倘非道長提起,我倒忘了此事!出京之時,聖上便曾面囑,若能生擒朱潤波?當有格外恩寵!」
群俠聞言,不由均覺得在全盤失敗之下,似乎尚伏有一線生機?「南荒一劍」浮雲子也恍然悟出朱潤波派在清廷鷹犬之中,擔任臥底探訊的人物,可能就是這位「飄萍羽士」?
誰知屠遠志語音未了,那位「天外只殘」中的「殘心神君」伏百韜卻連連搖手叫道:「屠仙翁,此計不妥!」
屠遠志愕然問道:「伏神君覺得何處不妥?」
伏百韜獰笑說道:「北天山距離京城太遠,長途押解,極易出事!」
屠遠志微笑說道:「伏神君慮得雖對,但他們所中‘金蠶蠱毒’極為厲害,未經解除之前,武功全失,宛若俗人,何況,還有我們這多好手,沿途細心押運。料來也不致會發生什麼重大枝節!」
歐陽平一旁聽得介面笑道:「屠仙說得有理!」
伏百韜看了歐陽平一眼,揚眉笑道:「歐陽兄,‘金蠶蠱毒’既是苗人所煉,則苗疆必有解毒藥物!萬一叛逆黨羽,設法取得解藥,暗使朱潤波等嘿毒盡解,武功恢復,一旦變生肘腋,防不勝防,我們豈不可難獲勝之局,反而弄得一敗塗地?」
屠遠志瞿然說道:「伏神君,你這種想法,果然比我與穀道長、歐陽老弟,膚淺貪功的相法,高明穩健!」
伏百韜得意笑道:「高明穩健四字,伏百韜萬不敢當,我只是覺得功到將成須臣敗,夜太長時夢必多而已!」
屠遠志目現兇芒電射,殺氣騰眉地厲聲狂笑說道:「好‘功到將成須慮敗,夜太長時夢必多’!伏神君認為應該怎樣處置此事,屠遠志願聞高論!」
伏百韜揚眉笑道:「既蒙屠仙翁垂詢,伏百韜認為處置此事的策略,可以分為‘高明’及‘穩健’二者!」
屠遠志目注伏百韜點頭笑道:「伏神君請道其詳!」
伏百韜目光極為獰厲地,一掃‘丹心峽’朱潤波等群俠,冷笑說道:「穩健方法,自然簡單,也不發現等他們被‘金蠶毒蠱’齧心而死,乾脆一刀一個,用石灰醃頭獻捷!」
屠遠志聽得失聲說道:「我可能是今日一戰,大大成功,有些樂糊塗了!委實何必鳴鑼催蠱?一刀一個,豈不來得乾脆了當?」
伏百韜繼續獰笑說道:「高明的辦法,自然比較麻煩,就是在把這逆押解京城之前,先用我身邊的‘化血金刀’及‘屠龍劍’,把他們的肩頭‘琵琶骨’,足踵‘腳筋’,一齊砍斷!琵琶骨斷則雙手無能,腳筋砍斷,則雙足無力,如此一來,縱令他們有黨羽圖救,蠱毒得解,也必上天天無路,入地地無門了!」
屠遠志撫掌狂笑,向伏百韜稱讚說道:「伏神君此計真高,我採取你這條高明辦法!」
伏百韜雙眉連挑,滿面得意神情,獰笑說道:「這樣做法,雖嫌略為殘酷,但他們到了京城,經過御審,少不得也必每人獲得一個‘凌遲’恩賜,早晚都要受罪,故而也用不著加以憐憫的了!」
歐陽平靜聽至此,拇指雙翹,以他那兩道奇亮如電的目光,註定伏百韜,狂笑說道:「伏兄,你這‘殘心神君’之號,的確名副其實!」
伏百韜笑道:「歐陽兄,你是‘乾坤六惡’之一,我是‘天外雙殘’中人,英雄所見,必然略同」。
歐陽平不等伏百韜話完,便即軒眉笑道:「由伏英雄所見略同,歐陽平並建議就由我與伏神君來完成這樁計劃!」
說到此處,轉面向屠遠志含笑問道:「屠仙翁,這挑斷琵琶骨,砍斷腳筋之事,便由歐陽平與伏神君來擔任如何?」
屠遠志大喜說道:「歐陽老弟與伏神君,若肯偏勞?自然再好不過!我為你們壓陣,以防範有何意外突變便了!」
伏百韜聞言,伸手掣出自己的得意兵刃「化血金刀」,並把得自魯長風手中的「屠龍劍」,遞與歐陽平使用!
歐陽平接過「屠龍劍」,忽然嘆息一聲!
伏百韜訝然問道:「歐陽兄有何感慨?」
歐陽平微晃手中「屠龍劍」揚眉笑道:「我覺得冥冥之中,彷彿確有「報應」二字!」
伏百韜方一蹙眉,歐陽平又復笑道:「小弟幹日受他們之氣太多,如今能在‘屠龍劍’下,快意恩仇,豈非報應迴圈,絲毫不爽嗎?」
伏百韜「哦」了一聲,點頭說道:「是極!是極!」
歐陽平一面手執「屠龍劍」,與伏百韜緩步走向群俠身前,一面卻又開玩笑,又似認真地向伏百韜問道:「伏神君冥冥中既有報應,則我們今日兩手滿沾血腥,等到來生,會不會要償還這筆血債?」
伏百韜失聲獰笑答道:「歐陽兄,一般所謂仁人俠士,講究不修今世修來生!而我們這種被稱為‘雙殘六惡’之人,卻是不修來生修今世!只要大功告成,富貴立致,還理會什麼來世報應?」
歐陽平聽得點頭狂笑說道:「對!對!但得生前稱富貴,何須身後博聲名?我們莫要辜負了這二品高官,萬金重賞!」
這時,伏百韜與歐陽平業已走到群俠身前!
他們自然準備是先向那位群俠領袖,丹心峽主,「日月神幡」朱潤波下手加害!
伏百韜目光微注朱潤波,向歐陽平獰笑說道:「歐陽兄,是你先動手?還是我先動手?」
歐陽平謙然笑道:「這位‘丹心峽’主,身份特殊,伏神君不必客氣,便由你先動手吧!」
伏百韜因功成在即,也竟然客氣起來,向歐陽平揚眉笑道:「歐陽兄,這樣好了,我用‘化血金刀’,挑斷他的肩頭琵琶骨,你用‘屠龍劍’,砍斷他的足踵腳筋便了!」
歐陽平點頭冷笑說道:「這樣也好!」
朱潤波則任憑這兩凶神惡煞,在身前耀武揚威,卻毫不加以理睬,只是滿面神光,寧靜肅穆得宛如一尊佛像!
誰知就在「殘心神君」伏百韜的「化血金刀」已揚,「白骨扇」歐陽平的「屠龍劍」光也掣的千鈞一髮之間,歐陽平忽然驚叫一聲,伸手攔住伏百韜,訝然問道:「伏神君,朱峽主身後所立的滿身血跡之人是準?」
伏百韜定睛一看,朱潤波身邊,根本無人,遂正欲向歐陽平問故,歐陽幹卻「哦」了一聲,繼續說道:「我認出來了,這人就是這柄‘屠龍劍’的舊主人‘屠龍劍客’魯長風!」
伏百韜聞言,不禁縱聲狂笑說道:「歐陽兄,你怎麼了?魯長風被我在‘仙霞嶺’中殺死,便算他死而有靈,變成厲鬼,也無法飛度萬里關山,來到這‘丹心峽’口!」
歐陽平「哼」了一聲,又復說道:「伏百韜,尋常鬼物,雖然難度萬里關山,但‘屠龍劍客’魯長風,是大俠士大英雄,他一縷精魂,可以上升三十三天,難道還到不了此處?何況今日是先皇忌日,‘丹心峽’設靈大祭,四海八荒的忠魂義魄,誰不來參加?你應該有些凡心神搖,頭皮發炸才對!」
伏百韜兩手血腥,殺人無數,但如今卻真被歐陽平的一番話兒,說得有些頭皮發炸,心悸神搖,驚訝萬分地,顫聲問道:「歐……歐陽兄,你……莫非被……被鬼迷了……」
語音未畢,先是一蓬銀色光華飛起,再是一道精芒閃過,最後便是滿天血雨,四處驚聲,以及「殘心神君」伏百韜的無頭屍身,仆倒地上!
原來,那蓬銀色光華,是歐陽平手中驀然飛起的「龍鬚逆穴針」,那道精芒,是歐陽嚴手中的「屠龍劍」影。
屠遠志雖見變生倉卒,頗感意外,但因知歐陽平決無解除「金蠶蠱毒」之力,何況他又只有一人.遂仍神色從容地,冷然叫道:「歐陽平,你倒真掩飾得妙!但一卵怎敵泰嶽,螳臂安足當車?你這一敗露身份,無非是在老夫‘惡鬼杖’下,多上一名武林新鬼而已!」
歐陽平一陣仰天狂笑說道:「屠遠志,你瞎了狗眼,你以為我真是那‘白骨扇’歐陽平嗎?」
這兩句話兒,倒把屠遠志聽得一愕,鷹目中厲芒電閃,從頭至腳地,又把歐陽平打量幾眼!
歐陽平朗聲笑道:「屠遠志,‘白骨扇’歐陽平早就惡貫滿盈地,死在‘烏蒙蛇谷’的秘洞之中,你居然始終看不出我的本來面目?」
說到此處,伸手入懷,取出一方潮溼藥巾,在臉上略為洗擦,果然立即變換了另一副翩翩品貌,奕奕風神,使得清廷鷹犬方面,齊吃一驚,群俠方面,則心頭均覺略慰!
冷冰心與宇文琪,見這假歐陽平,居然是自己的心上人嶽龍飛所扮,不由對視一笑,芳心大喜,根本把目前群俠身中苗疆毒蠱,均已命若遊絲的奇險情況,遺望到九霄雲外!
但朱潤波卻不僅臉上毫無喜色,並雙眉蘊怒地,向嶽龍飛沉聲叱道:「嶽龍飛,你這該死蠢材,還不與我跪下?」
嶽龍飛不知恩師為何發怒,只得應聲跪倒!
朱潤波咬牙說道:「今日之事,業已一敗塗地,‘丹心峽’方面,無人不中蠱毒,武功暫廢,身若羔羊?慢說有你一個嶽龍飛,就是十個嶽龍飛,也無法施展出什麼力挽狂瀾的迴天手段!你既以歐陽平面目,混跡清廷鷹犬之中,就該咬牙忍耐,視若無睹,甚至揮劍割下我朱潤波的項上人頭,豈不必可獲得屠遠志極端信任?視如心腹,伺機刺殺此獠,不僅為今日受難群俠,報卻深仇,也為復國興漢大業,名留下一線生機,不致全滅,如今,你小不忍則亂大謀,適才多殺掉一個伏百韜,少時亦將多死掉一個嶽龍飛,於事毫無所補!輕重不分,盲目而動,你……你……你……這樣胡塗,怎麼對得起我平素費盡苦心,耳提面命的諄諄教訓?」
朱潤波越叱越覺激動,說到未了,不僅聲色皆厲,並有些泣不成聲!
嶽龍飛則愧恧得低頭長跪,根本不敢與恩師的盛怒目光相對!
屠遠志手持「惡鬼杖」,靜靜聽完,點頭冷笑道:「嶽龍飛,聽見沒有?生薑畢竟是老的辣,你若照你師傅所說,能暫時忍辱重負,則屠遠志這顆白髮人頭,多半是你掌中之物!如今則圖窮匕見,萬事皆休,還不起身在我惡鬼杖下受死嗎?」
嶽龍飛聞言,鋼牙一挫,向朱潤波再拜起立,展開自己的「墨羽鞭蓉日月幡」,目光凝注屠遠志,厲聲叫道:「屠遠志,嶽龍飛才拙識淺,愧對恩師及一干忠義前輩!但我這杆‘墨羽鞭蓉日月幡’上,蘊乾坤正氣,民族精神,未必勝不了你的那根‘惡鬼杖’?總之,只要今日嶽龍飛頭未擊碎,血未流乾,你們這幹利慾薰心,天良喪盡的無恥韃虜鷹犬,便休想動我恩師,及老少群俠等半根毫髮!」
屠遠志哂然笑道:「任憑你說得如何冠冕堂皇?‘墨羽鞭蓉日月幡’上,又蘊有多少民族精神,乾坤正氣?但大明天運已絕,大清氣數方昌,你這種不識時勢的掘強叛逆,終如釜底遊魂,風前殘燭,禁不住我順天乘時的雷霆一擊!」
語音了後,厲嘯一聲,便自滿面煞氣地,手橫「惡鬼杖」,向嶽龍飛身前,緩緩走去!
正在此時,那位「飄萍羽士」谷長清忽然搶步上前,向屠遠志附耳低聲道:「屠老供奉,你可曾發現對方還有伏兵?」
屠遠志聞言一驚愕然止步,目光四外一掃,壓低嗓音向谷長青問道:「穀道長,你所說對方伏兵,藏在何處?」
谷長青確實便是朱潤波預先派往「南海毒龍」黎放鶴身邊臥底的一著閒棋,也就是嶽龍飛在「烏蒙蛇谷」之中被困,所遇用「蟻語傳聲」指點他突圍策略,及擊斃「西藏血鴟」方法之人,他並在發現嶽龍飛不知如何突精易容妙術,變成歐陽平形貌以後,立即將那顆經過化裝,看來像嶽龍飛,實系歐陽平的人頭接過,佯怒摔碎,使屠遠志等無法發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