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心揚眉答道:」我義不容辭,難道琪妹昨夜還未曾看清,那些蛇兒,多麼聽話?及對我多麼親熱?」
宇文琪點頭笑道:「冰姊確實該去,你方才對那條青花巨蟒,是怎樣答覆?」
冷冰心笑遭:「我命它們儘管應召前去,我會藏在暗中,相機應變盡力不使蛇群遭受重大劫數!」
宇文琪問道:「對方召叢集蛇,是在何時何地?」
冷冰心笑道:「時間就在今夜初更,地點則在東南方七八里外的一座小峰之下!」
宇文琪聞言,頗為高興地,微笑說道:「昨夜之事,龍哥哥是在酣夢之中,未曾目睹,今夜初更,他該醒了,我們可以一同前去,讓龍哥哥也開開眼界!」
冷冰心想了一想,含笑說道:「琪妹,你等龍哥哥醒後,陪他前去,我想此刻便把當地情形,略事偵察,才好安排一切!」
宇文琪問道:「冰姊,萬一龍哥哥醒得較遲,我們必須悄悄掩去,卻是怎樣找你!」
冷冰心笑道:「你們只要到了那座小峰左近,我便會命蛇兒引路!」
說完,嫋嫋婷婷地,站起身形,便向林外走去!
宇文琪秀眉連挑,眼珠一轉,忽然含笑問道:「冰姊請轉!」
冷冰心聞聲止步,訝然笑道:「琪妹還有何事?」
宇文琪在嬌屠之上,浮瑰了一種得意微笑.拉著冷冰心的手兒說道:「冰姊,關於今夜你幫助仙霞群蛇,防禦劫敷之事,我想替你出個花樣!」
冷冰心笑道:「琪妹請講.我已經童識到你所出的花樣,定然絕妙!」
宇文琪指著冷冰心懸在腰際的皮囊笑道:「冰嬸,你把你用作暗器的三條‘七步青蛇’,及用作兵刃的一條‘鐵線青,,暫時放出,混在仙霞蛇之內,或許能使那召蛇兇人,出於意外地,上個大大的惡當!」
冷冰心聽得連連點頭,欣然笑道:「琪妹,你這主意極為高妙,我定然遵命辦理屍話完,便即閃身出林,向東南方馳去!
冷冰心走後約莫半個時辰,嶽龍飛也就漸復知覺!
宇文琪又復餵了他兩粒靈丹.秀眉深蹙地,發話問道:「龍哥哥,你與我一同去找冷嬸姊.怎會突然失蹤,昏倒在這小林之內?」
嶽龍飛苦笑說道:「我因偶然瞥見這林內一棵大樹的樹梢之上,站著一隻大鷹,以為便是在‘藏劍谷’中,所見怪鳥,遵想略加察看……」
宇文琪徽嗔說道:「龍哥哥,我們前後相距不遠,你既要人林察看,怎不叫我一聲?」
嶽龍飛皺眉答道;「我正想招呼琪妹之際,突然鼻中嗅得一股異香,便立即失去知覺宇文琪「哦」了一聲,點頭說道:」原來龍哥哥是先中‘夜合媚香蓮’毒,後被對方帶人這小林以內!-嶽龍飛俊臉微赧,赫然點首!
宇文琪又問道:‘龍哥哥,究竟是那個蕩婦淫娃,用這夜合媚香蓮’,對你下手?」
嶽龍飛答道:「是‘辣紅線’袁青鸞!」
宇文琪愕然叫道:「原來是她,怪不得對方會知道我們人在小林之內,企圖糾眾行兇!」
嶽龍飛目光一掃四外,詫聲問道:「琪抹,我昏睡了多少時候?聽你語氣,彷彿還發生過一場惡鬥,你冷姊姊可找到了嗎?」
宇文琪笑道:「其中經過極為有趣,但我要先問清龍哥哥,才肯說給你聽!-嶽龍飛微笑說道:「琪妹還有什麼話兒,要想問我?」
宇文琪笑遭:「那‘辣紅線,袁青鸞既用‘夜合媚香蓮’把你迷倒,怎又獨自離去.你身上並纏著那條役有頭的‘紅王鏟’蛇屍?」
嶽龍飛訕訕答道:「:辣紅線’袁青鸞把我帶進林內,救醒以後,正要胡鬧,我又四肢綿軟,無力相抗之際,那隻墨綠色似鶴非鶴怪鳥,忽與一隻絕大彩色鸚鵡飛來,在袁青鸞腿上啄了幾口!」
宇文琪聽得忘其所以地,拍手笑道:「啄得好,啄得好!」
「袁青鸞因兩腿均被啄破見血,遠遠復又有嘯聲傳來,遂又用那朵花兒,把我迷倒,此後我便人事不知,至於身上纏有什麼沒有頭的:紅王鏟’蛇屍等情,更是一概不清楚了!」
宇文琪知道定是‘辣紅線,袁青鸞在無法達成慾望以後,便用「紅王鏟」蛇屍,想把嶽龍飛害死,不禁銀牙微咬,恨聲說道:
「袁青鸞竟然如此可惡,下次再若相逢,我定要施展曾奉思師嚴囑,不可輕用的:龍鬚逆穴針’,讓她嚐嚐厲害嶽龍飛劍眉探蹙,目注宇文琪問道:「琪妹,如今大概該你告訴我了,為什麼我身上會纏有一條沒有頭的蛇屍?你冷冰心姊姊又復何在?「宇文琪遂把昨夜那場既奇趣無倫,又驚心蕩魄的經過情形.向嶽龍飛細說一道。
嶽龍飛靜靜聽完,抬頭一看天時,向宇文琪含笑說道:「琪妹,天已不早,我們且去為你冷冰心姊姊打個接應,順便開開眼界,倒看這‘仙霞峙’中,有多少奇異蛇類?」
宇文琪笑道:「大概不到百種,也有數十種之多,粗的粗如巨桶,細的細若人指,連我冷姊姊所用兵刃、暗器,以及坐騎,也都全是蛇暱屍嶽龍飛一面與宇文琪緩步出林,一面含笑說道:「她弄條青花巨蟒,當作坐騎,確實生面別開,足使對方膽懾廠宇文琪笑道:「天下事微妙萬分,冷姊姊居然會在這‘仙霞嶺’中,遇見另外一位馴蛇對手?」
嶽龍飛搖頭笑道:「當世武林中,彷彿只有‘烏蒙’一派,善於馴蛇,另外還有何人,亦擅此術,真還猜不進呢廣宇文琪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慢說我們,便是善於馴蛇的冷姊姊,也猜不出對方是何來歷?」
七八里地,轉瞬便到,突然」颼」的一聲,由崖壁之上,竄下一條碩大無朋的青花巨蟒!
嶽龍飛愕然閃身,舉掌待劈,宇文琪卻拉著他的手兒,低聲笑道:「龍哥哥不要魯莽出手,這就是我所說的冷姊姊新收坐騎!」
話猶未了,那條青花巨蟒,已向嶽龍飛宇文琪的足下,低頭連拱!
宇文琪猜透這條青花巨蟒心意,遂向嶽龍飛暗打招呼,兩人一同騰身,輕輕站在蟒頭之上!
腳才站穩,青花巨蟒的蟒身一拱,便把嶽龍飛宇文琪二人,送到崖壁間的一塊突石之上!
這塊突石上,堆有不少藤蔓之屬,冷冰心正坐在藤蔓之後!
冷冰心見嶽龍飛宇文琪被青花巨蟒接來,遂閃身讓坐,並微笑搖手.似命二人不要出聲,免得對方驚動!
石上地勢不大,藤蔓以後,更是狹小,三人同坐,自然甚擠!
嶽龍飛坐在當中,右邊是宇文琪,左邊是冷冰心,把他擠得緊緊,也等於把這兩位絕代紅妝,一齊抱在懷內,肌膚相接,蘭香暗度,著實令人其意也消,栩棚欲化!
宇文琪卻未想到這些,只是壓低語音,向冷冰心含笑問道:「冰姊,對方出現了嗎?究竟是什麼人物?」
冷冰心微徽嬌笑,仲手向左斜下方一指!
嶽龍飛宇文琪目光注處,方看出左斜下方的對面山峰腳下,有一山洞,沿外的一片平石之間,已有上百條蛇兒,向著洞口,作半環形的排列相待!
宇文琪問道:「冰姊,這樣看來,對方是住在洞內,只是尚未出面!」
冷冰心輕聲笑道:「琪妹與龍哥哥最好不要說話,要說話也請用‘蟻語傳音’,因為此處與下面距僅五丈,我想暫時不加驚動,靜看對方究竟是什麼人物?召集蛇群,用章何在?」
宇文琪嶽龍飛點頭禁聲,目光凝注左下方的峰腳石洞!
這時,時近初更,洞中傳出一陣低沉厲臂!
群蛇聞得嘯聲,竟是害怕已極,彷彿既想逃遁,又復不敢的尷尬情狀,其中並有幾條,掉頭目注冷冰心等藏身突石,竟似乞援求救!
宇文琪仔細凝目,看出冷冰心用作暗器的’七步青蛇」,用作兵刃的「鐵線青」,以及那條青花巨蟒,都在蛇群之內!
洞中嘯聲,由遠而近,慢慢走出一個披髮頭陀!
這頭陀身量瘦小,但卻濃眉鷹目,獅鼻海口,貌相十分兇惡!
右手持著一具白色長頸玉瓶,左手則挽著一隻頗為巨大的豹皮囊,把一瓶一囊,放在身旁.面對群蛇,盤膝坐下!
嶽龍飛用「蟻語傳音」功力,向冷冰心問道:「冰妹認不認識這披髮頭陀?」
冷冰心秀眉微蹙,也用「蟻語傳音」,搖頭答道:「這頭陀頗為陌生,不知是何來歷,我們且看他有何動作再說!」
披髮頭陀目光拂視群蛇,伸手一指,口中微嘯!
蛇群之中,立有一條尖鼻闊腮,身有龜殼花紋,色作灰黃,長約七尺的毒蛇,離群向那披髮頭陀身前,緩緩婉蜒游去!
披髮頭陀靜等這條龜殼毒蛇游到面前,左手微伸,便把蛇的七寸攢住!
宇文琪以為披髮頭陀是要殺蛇,誰知他卻用右手拿起那隻長頸玉瓶,湊向毒蛇口邊,讓這龜殼毒蛇,在瓶口上輕輕咬了一下!
嶽龍飛也看得不解起來,向冷冰心問遭:「冷妹.對方此舉,是何用意?」
冷冰心笑道:「他這種舉措,是要取走蛇牙毒液!」
披髮頭陀等那龜殼毒蛇的瓶口咬過以後,反手一甩,便把蛇兒甩出丈許,另外又尋了一條「火赤鏈」蛇,如法泡製!
嶽龍飛眼看這披髮頭陀,業已取了十條毒蛇毒液,仍在堪續進行,遂向冷冰心駭然問道:「冷妹,這披髮頭陀要取這多蛇毒則甚?」
冷冰心微笑搖頭說道:「我雖不知對方取毒用途,但看出他幾分來歷,再等片刻,便將出面會一會他!」
說到此處,那披髮頭陀忽在蛇群之中,發現冷冰心用作暗器的「七步青蛇」,不由連連招手,口內並作低聲怪嘯!
冷冰心見狀,向嶽龍飛宇文琪用「蟻語傳音」笑道:「龍哥哥與琪妹,這披髮頭陀如此神情,定是發現了我的‘七步青蛇’,或是,鐵線青’?我且現身和他答話,你們仍在暗處,看場熱鬧便了!」
話完,掀開藤蔓,俏俏地立在這塊突石之上!
冷冰心雖已現身,但那披髮頭陀卻因全神貫注「七步青蛇」,仍未發現斜對面的崖壁突石上,站著這位有馴蛇專長的紅妝俠女!
「七步青蛇」早經冷冰心調教通靈,見那披髮頭陀向自己連連招手,遂裝出一副不敢不從的神情,慢吞吞婉蜒麗去!
披髮頭陀見「七步青蛇」向自己蜿蜒而來,不由頗為緊張地,微退半步,以極其迅疾的動作.在左手上戴了一隻’長几及肘的黑色手套!
冷冰心見他這種動作,不禁有點暗暗好笑!
「七步青蛇」游到面前,披髮頭陀施展「巧摘天星」手法,也把「七步青蛇」的頭頸際捏住!
嶽龍飛宇文琪以為披髮頭陀定然大上惡當,非被這種罕世毒蛇,咬上一口不可!
誰知大出所料,那「七步青蛇」,居然異常乖順,毫未反抗!
但披髮頭陀擒得「七步青蛇」以後,卻未取它毒液,竟把「七步青蛇」放入那隻豹皮囊內!
嶽龍飛宇文琪不禁看得愕然!
冷冰心看到此處,發出一陣銀鈴嬌笑!
披髮頭陀把「七步青蛇」收入豹皮囊中,方自冷汗暗沁地,吐了一口長氣,忽聽得冷冰心的笑聲,不禁抬頭注目!
只見這銀鈴般的笑聲,是發自斜上方約莫五丈左右崖壁突石上迎風俏立的一位絕代佳人口內!
冷冰心不等對方開口,便自含笑說道:「大師手段既好,運氣更好,居然擒獲了一條罕世難見,具有奇毒的:七步青蛇’.著實可喜可賀!
披髮頭陀本是酒色之徒,聽冷冰心語意,似對自己頗為欽佩,遂怪笑幾聲,揚眉說道:「女施主怎樣稱呼?下來談談如何?」
冷冰心嬌笑說道:「我正欽羨大師的隆龍伏虎手段,要想領教領教!」
話完,一式「風颳落花」,向下縱去,用的只是尋常身法!
宇文琪看得向嶽龍飛低低笑道:「龍哥哥,這披髮頭陀不知要上甚惡當?冰姊連輕功身法,都掩飾了一小半呢!」
披髮頭陀見來人身法,雖頗輕盈曼妙,但非上乘路敷,心中戒意已懈,再等冷冰心飄落面前,更為對方的絕代風華,天人顏色所醉,眯著一雙色眼,怪笑問遭:「女施主上姓芳名,仙鄉何處?」
冷冰心笑道:’我叫冷冰心,便住在這‘仙霞峙’內,尚未請教大師法號!」
披髮頭陀笑道:「貧憎大雄,一向住在南海‘毒龍島’上!-
冷冰心早就看出這大雄頭陀,定是「南梅毒龍」黎放鶴手下,聞言遂「哦」了一聲,微笑說道:「我聽得扛湖人言,南海‘毒龍島’黎島主手下,有八位身懷絕藝的武林奇客,稱為‘南海八怪’……」
大雄頭陀異常得意地,介面笑道:「貧憎便是‘南海八怪,中的第三怪,冷姑娘於今年十月十五,也將參與‘南海英雄會’嗎?」
冷冰心搖頭嬌笑說道:「南海英雄會俱是當世武林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參與,像我這等技能薄弱的江湖末流,誰會歡迎……」
大雄頭陀不等冷冰心話完,便自笑道:「冷姑娘倘若有興觀光?貧僧定當善盡地主之誼,但據我看來,冷姑娘的身手,並不弱呢!」
冷冰心愕然問道:「大師怎樣看出我的身手不弱?」
大雄頭陀伸手一指四外蛇群,含笑說道:「尋常女孩兒家,無不怕蛇,冷姑娘竟敢身人蛇陣之中,豈非必有絕藝?」
冷冰心失笑道:「大師,你看走眼了,我因略通馴蛇之術,自然不會覺得這些蛇兒,有什麼可怕的?」
大雄頭陀笑道:「原來冷姑娘也通馴蛇之術,怪不得方才竟能認出那條罕世難見的‘七步青蛇’!」
冷冰心故意裝出滿面惋惜神情,秀眉微蹙說道:「我想捉那條‘七步青蛇’已久,但因知它厲害,不敢下手,誰知卻被大師捉得去了!」
大雄頭陀得意笑道:「不是貧僧誇句晦口.當世中敢捉這條‘七步青蛇’之人,恐怕尋不出第二個了?」
壁上的宇文琪聽得哂然一笑,向嶽龍飛低聲說道:「龍哥哥,世上狂妄之徒真多,大雄頭陀面對:烏蒙蛇女’邵含煙的得意衣缽傳人,吹噓自己的馴蛇手段,豈非成了魯班門頭弄板斧,關夫子駕前耍大刀了嗎?」
嶽龍飛笑道:「我們且靜看你冷姊姊這等戲弄對方,到底是何用意?」
說到此處,只見冷冰心一陣銀鍾嬌笑,向大雄頭陀問道:「大師降蛇手段,委實絕頂高明.但你榨取那多毒,卻是任何用途?」
大雄頭陀目中兇光一轉,搖頭笑道:「貧憎系奉命到處雲遊,採集大量蛇毒備用,至於究竟是何用途,則因事關機密,恕難奉告,尚請姑娘勿罪!」
冷冰心早就疑心這些蛇毒,可能會被「南海毒龍」黎放鶴用來對付「南海英雄會」上的赴會群雄,遂想設法,弭劫無形,使對方白費一番心機!」
主意既定,向大雄頭陀含笑問道:「大師業已採集了多少蛇毒?」
大雄頭陀一舉手中長頸玉瓶,得意獰笑說道:「已有大半瓶了,毒性之烈,及毒量之多,足可使三山五嶽的舉世豪雄,一齊在無知無覺之中,齊化南柯幻夢!」
冷冰心聽對方得意忘形.微露口風,越法知道自己所料不差,遂指著那隻豹皮囊,含笑問道:「大師怎不取那‘七步青蛇’毒液?」
大雄頭陀笑遭:「七步青蛇另有大用,何況這種蛇兒毒質雖烈,牙中毒液之量卻微,咬人一口以後,必須休養百日,才能再度發輝威力!」
冷冰心也暗佩對方所知之博,秀眉雙軒,婿然失笑道:「大師,因為你答應在‘南海英雄會’上,對我好好招呼,我如今遂想送你一件罕世禮物!」
大雄頭陀含笑問道:「什麼罕世禮物?」
冷冰心笑道:「我知道這仙震群蛇之中,有條蛇兒,比‘七步青蛇’,更為名貴!既可取它毒液,又可養來另作別用!」
大雄頭陀聽得狂喜說道:「冷姑娘請講,這是一條什麼蛇兒?」
冷冰心裝模作樣地,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它叫什麼名稱?但知厲害無比,絕非凡晶!」
一面發話,一面便向蛇群之中,故意巡視!
大雄頭陀隨同冷冰心注目,併發話問道:「這條蛇兒來子投有?」
冷冰心又故意看了幾眼,伸手指著那條青花巨蟒說道:「大師請看,在那青花巨蟒左側腹下,細若人指,長約五尺的,是條什麼蛇兒?」
大堆頭陀定神一看,駭然叫道:「鐵線青!」
冷冰心忍笑問道:「這條蛇兒,是否比‘七步青蛇’,還要名貴?」
大雄頭陀點頭答道:「名貴得多,這:鐵線青’毒量又多又烈,全身堅逾精鋼,寶刀寶劍難斷,倘能調養馴熟?是件威力極強的絕好兵刃!」
冷冰心讚道:「大師對於蛇類知識,確實豐富廣大雄頭陀軒眉狂笑答道:「慢說天下無人識之蛇,連蛇肉我也吃過了一百餘種之歲,少時事完,選上兩條肥蛇,與冷姑娘一同大嚼一頓冷冰心聽得眉頭一蹙,淡然說道:「大師且慢想快口腹之慾,你還是先把那條,鐵線青,捉住為妥,免得她萬一潛逃,不易尋找!」
大雄頭陀目注「鐵線青」,面上微現難色!
冷冰心見狀,暗自好笑地問道:「大師,你是當世第一馴蛇能手,難道還怕這條小小蛇兒不成?」
舉凡男子,無不愛在女子面前逞強,大雄頭陀雖然深知「鐵線青」難鬥,也只得硬著頭皮,狂笑答道:「姑娘說哪裡話來?貧憎在‘南海八怪’以內,有:降龍羅漢,之稱,怎會怕甚蛇兒?你且見識見識我的馴蛇手段便了!」
冷冰心心中暗笑,表面卻一本正經地,點頭說道:「冷冰心今夜幸遇高明,正要瞻仰大師的降龍伏虎手段!」
大雄頭陀既吹大話,遂一面口中微嘯,伸手連招,一面又復把那隻玄色手套戴上!
「鐵線青」聽得大雄頭陀的嘯聲之後,果然也像「七步青蛇」一樣,立即向他緩緩婉蜒而來!
冷冰心見狀笑道:「大師果然高明.你手上戴的這隻手套,看來不俗,是否有克蛇作用?」
大雄頭陀臉上微紅,強自笑道:「這是南海毒龍皮所制.不懼水火刀槍,貧道因這條‘鐵線青’蛇兒,毒性奇強,才略為多作準備!」
說話之間,那條「鐵線青」,業已婉蜒游到了大雄頭陀面前三尺左右!
大雄頭陀嘯聲微揚,乘「鐵線青」昂頭聽命之際,左手疾伸,一式「巧結相思」,正好抓住了蛇的七寸要害!
「鐵線青」蛇身一擺,但因對方蓄勁極強,致未擺脫!
大雄頭陀異常得意地,取過那內貯群蛇毒液的長頸玉瓶,送向「鐵線青」嘴邊,命它也在瓶口輕咬,留下蛇毒!
鐵線青血口箕張,鋼牙一落,竟出於大雄頭陀意外的,把那隻白色長頸玉瓶,生生咬碎,流了一地蛇毒!
大雄頭陀見自己多時心血,一旦失敗,不由氣得怒吼,但吼聲方出,「鐵線青」的五尺蛇身,已如一條青色鋼鞭似的,攔腰捲到!
大雄頭陀深知以自己功力,決難當得起「鐵線青」的攔腰一捲,遂不得不用力撒手甩蛇,並向相反方向,縱出一丈四五!
說也奇怪,四外蛇群,先前對大雄頭陀,那等懾服,如今見他制不了「鐵線青」時,竟立即變臉,紛紛蠕動地,似欲一擁而上?
大雄頭陀正覺心慌,有些手足無措之際,冷冰心忽然秀眉雙挑,發出一聲清叱!
這一聲清叱,委實威力無邊,群蛇聞聲之下,四散飛逃,剎那之間,便看不見絲毫蛇影!
大雄頭陀痛惜萬分地,看看那破碎玉瓶,及滿地蛇毒,向冷冰心苦笑說道:「多謝冷姑娘相助之德,你的馴蛇手段,也頗不弱!」
冷冰心微笑說道:「這點小事,何足言謝?但可惜群蛇.已散,大師要請我大嚼蛇肉之舉,無法實現了呢!」
大雄頭陀臉上訕訕地,無法再留,只得向冷冰心合什一禮,佯笑說道:「但願冷姑娘能於十月十五日,來我‘毒龍島’上,觀光南海英雄盛會,貧僧必為姑娘皰龍烹風,略盡地主之誼屍冷冰心點頭笑道:」多謝大師盛意,我到時必來叨擾大雄頭陀聞言,謹提起那具中貯「七步青蛇」的豹皮囊,意興闌珊地,向冷冰心告別而去!
宇文琪看得奇詫已久,靜等大雄頭陀去遠以後,與嶽龍飛雙雙自石上縱落,向冷冰心蹙眉問道:「冰姊,你這葫蘆之中,究竟賣的甚藥?」
冷冰心指著滿地蛇毒,嬌笑說道:「這大雄頭陀,奉了‘南海毒龍’黎放鶴之命,到處蒐集蛇毒,準備在‘南海英雄會’上,暗算與會群雄,如今玉瓶一碎,毒念成空,難道琪妹尚認為我處理得不夠好嗎?」
宇文璃笑道:「碎去玉瓶,毀去蛇毒一事,姊姊雖然處理得極為高妙,但我卻不懂你為何要讓他把七步青蛇捉走?」
冷冰心頗為得意地,嫣然笑道:」這是我所下的一著得意閒棋,因為‘七步青蛇’咬人一口以後,必須休息百日,正好由那大雄頭陀,代我豢養,等於在對方身畔,神鬼不覺地,埋伏了一名厲害奸細,將來用途,多得很呢廣嶽龍飛點頭笑道:「冷妹這種處置.頗見巧思,但:南海毒龍’黎放鶴既命蒐集蛇毒,準備暗害群豪,則‘南海英雄會’上,定然尚有其他惡毒埋伏!」
宇文琪瞿然說道:-龍哥哥慮得極是,我們應該設法把‘南海毒龍’黎放鶴的惡毒兇謀,通知一千有關人物才好!」
冷冰心正待說話,翹然住目左方峰腳,滿面驚疑神色!
嶽龍飛宇文琪順著冷冰心的目光看去,只見有條全身雪白,長約三尺的小蛇,婉蜒而來!
冷冰心驚奇欲絕地,伸手微招.那條雪白小蛇,便自兩丈以外,騰空竄起,化成一線白光,投入冷冰心的懷內!
宇文琪看得向嶽龍飛笑道:「龍哥哥,你看這條小小蛇兒,竟能竄得這遠,豈非怪事?」
冷冰心介面笑道:「琪妹不要小看了它,這是我師傅最心愛的‘玉帶靈蛇’,威力大得報呢?」
宇文琪聞言,失驚說道:「邵老前輩的心愛靈蛇,應在:烏蒙’,怎會來到這‘仙霞嶺’內?」
冷冰心笑道:「我師傅已出:烏蒙’,就在附近,特命這‘玉帶靈蛇’相告,故而我與龍哥哥及琪妹,又要小別了呢!」
宇文琪秀眉深蹙地,黯然說道:「冰姊,我們剛剛別後重逢,怎的又要分手?’冷冰心失笑說道:「琪妹真個純摯多情,我若是你?卻巴不得彼此趕緊分手才好!」
她一面發話,一面目光微瞥嶽龍飛,在嬌屑上浮現神秘微笑!
嶽龍飛因不知二女在林中曾作推心置腹之語,故而聽得英明其妙地.蹙眉問道:「冰妹,你此語是何用窟?」
冷冰心一雙秋水似的澄澄目光,凝注嶽龍飛,搖頭嬌笑答道:「這是我們姊妹之間的秘密事兒,你做哥哥的不要多管!」
嶽龍飛聞言越發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但又不便再問,只得暫時納悶!
冷冰心見嶽龍飛那副神情,忍俊不禁地,掩口一笑,轉面對宇文琪說道:「琪妹無須如此惜別傷離,我師傅命心愛‘玉帶靈蛇’相召,必有要事,不能不去,好在‘南海英雄會’的會期,距今並不太遠,至期到必再重聚!會後,我們便可長期相偕,或許還要北上燕京,幫你鬥殺‘鬼杖仙翁’屠遠志,報仇雪恨呢!」
宇文琪聽冷冰心提起伯父宇文白石之仇,不禁柳眉雙副,離情微減,向冷冰心道:「冰姊,我與龍哥哥就在沿海一帶邀遊,以便到時去往:毒龍島’上赴會!你若能提早抽身……」
冷冰心伸手輕拍宇文琪的香肩,含笑說道:「琪妹放心,我若早早事完,一定趕來尋找你和龍哥哥,互作快聚!」
話完,向嶽龍飛回眸一笑,衣抉微飄,便自盈盈走去!
嶽龍飛目送冷冰心身形杳後,對宇文琪問道:「琪妹,你冷姊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兒是什麼意思?」
宇文琪玉頰傲紅,目注嶽龍飛含笑柔聲說道:「龍哥哥,在你昏睡未醒之時,冷姊姊曾向我說,除你以外,她看不起世上任何男子!」
嶽龍飛聽得耳根微熱,「哦」了一聲,默然不語!
宇文琪又復笑道:「我聽了此言,便向她問道:冰姊,我們是否應該共同關心龍哥哥呢?「嶽龍飛心頭微跳,但卻故作漠不關心,抬眼仰望碧空飛雲,隨口問道:「你冷姊姊怎樣回答?」
宇文琪何等冰雪聰明?見狀失笑說道:「龍哥哥真壞,你不要故意裝出一副不關心的樣子,這是一樁秘密,我不告訴你,讓你自己慢慢去猜!」
嶽龍飛被宇文琪揭破心意,正覺臉上訕訕地有點難以為情,忽然耳邊一聲清越鳥鳴,瞥見那隻形如小鶴的墨綠怪鳥,在東南方一座高峰之下,一閃而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