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頭獲異獸 江岸遇兇人

酆都玉女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這小猿身僅一尺高下,尾長卻幾達三尺,通身墨黑,油光水滑,配上一對金睛委實極為可愛!

它從猿屍堆中鑽出以後,閃動著兩隻金睛,電掃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三人,目光中現出了疑慮驚懼神色!

竇凌波先是一怔,然後目注那黑色小猿,把語音放得極為柔和地,含笑說道:「小猴不要害怕,我們不是殺害你同類的那些萬惡兇人!」

章凌峰正在暗笑竇凌波對猿發話之舉,何異對牛彈琴?誰知那隻長尾小黑猿,竟彷彿懂得人言,不單目光中疑懼之色漸祛,並慢慢向竇凌波身前,走近兩步。

竇凌波見這長尾小黑猿,彷佛通靈,不禁高興得把語音變得格外溫和地,低聲叫道:「小猴子,你懂話麼?那真可愛,來,讓我抱一抱你!」

說到「抱一抱你」之際,她便先把兩手輕拍,然後雙臂一張。

她剛剛作出這個擁抱動作,黑影閃處,那隻長尾小黑猿,竟捷如電掣地飛身縱來,異常溫順地,緊偎在竇凌波懷中。

竇凌波低下頭去,在黑猿那張小毛臉上,親了一親,把它摟得緊緊地,向章凌峰、柴玉芝揚眉笑道:「章兄、芝妹,有了這隻通靈的小東西,可以利用,我們‘巫山緝兇’一事,便容易多了——」

章凌峰也覺這長尾小黑猿,十分可愛,遂一面伸手摸摸它身上的墨黑猿毛,一面向竇凌波問道:「波妹,你打算怎樣利用它來幫助我們查緝那些殺猿吸腦的兇徒所在?」

竇凌波偎著長尾小黑猿,向它耳邊說道:「你長得又小又黑,我就叫你‘小黑’吧,你知不知道你這些同類,是怎樣死的?」

長尾小黑猿點了點頭,從竇凌波懷中掙落,又鑽入那大堆猿屍之內。

柴玉芝看得失聲叫道:「像這樣通靈的小東西,一定是久經高人調教,若說天生如此,我決不信。」

章凌峰聽得頗表同意地,頷首接道:「柴姑娘猜得有理。」

他一語方出,那被竇凌波取名「小黑」的小黑猿,已從猿屍堆中,再度出現。

章凌峰與柴玉芝,均自住口不言,目注「小黑」,看它重入猿屍堆中之舉,是去作些什麼?

小黑仍然縱入竇凌波的懷中,小爪伸處,向竇凌波獻出一根寸許小針。

竇凌波拈起針兒,看了一眼,見針尖隱隱暗藍,便對章凌峰叫道:「章兄,這根毒針,便是殺猿之物,你拿去與‘西川怪叟’龍天武老人家遺體上所尋得的毒針互相對照一下,看看有無二致?」

章凌峰從懷中取出「獨目天曹」柳子嚴所交給他的兩根針,輿靈猿「小黑」所取來的猿屍毒針,仔細觀察,互相比照。

竇凌波認為兩種毒針,多半相同,便和章凌峰仔細觀察之際,含笑叫道:「章兄,你的觀察結果如何?依照情勢判斷,兩種針兒,多半相同,不會有二致吧?」

誰知她的話音一了,章凌峰卻劍眉深皺地,搖了搖頭,苦笑答道:「波妹,這一卦你算錯了,兩種針兒之上的所淬毒質,是否相同,雖尚不得而知,但若從外形看來,卻並不一樣,有些差別呢!」

說完,把二根毒針,同放掌上,向竇凌波、柴王芝加以展示!

竇凌波與柴玉芝全是目光銳利之人,一看便知兩者之間,果有差別。

那兩根毒針單獨看來,形狀長短,彷佛相同,但同置掌上,細加分辨,便可看出「西川怪叟」龍天武遺體的毒針,要此靈猿「小黑」從猿屍堆中所尋來的毒針,細上一些,也短了少許。

竇凌波略加註目,以一種頗感意外的神情,向章凌峰皺眉說道:「章兄,雖然這兩種針兒,並不完全一樣,但我仍覺得兩者之間,定有密切關係!」

章凌峰頷首道:「我的看法,輿波妹相同,‘西川怪叟’龍老人家遇害之事,因事過境遷,更是杳渺難追,我們目前只有先找出殺猿兇徒,試試可能從他們身上,查出其他有關線索!」

竇凌波正聽得連連點頭,柴玉芝忽有所見,指著她懷中說道:「竇姊姊快看,你的‘小黑’哭了!」

竇凌波低頭看去,果見有一粒粒的淚珠,從「小黑」的眼眶之中流出,滴在自己的衣襟之上。她以為「小黑」傷悼同類慘死,還輕拍它的眉頭,低整慰道:「小黑不要傷心,我們來想個辦法,找出兇徒,替你同類報仇……」

「小黑」聽至此處,搖了搖頭,似乎表示自己落淚之舉,並非為傷悼同類。

竇凌波反應靈敏,是朵解語之花,見狀之下,心中會意,訝然叫道:「小黑,你並不是為了傷悼同類,卻又是為了甚麼哭呢?」

「小黑」目中閃動淚光,抬起它那毛茸茸的小爪,向右前方一座高峰的近頂之處,指了一指。

竇凌波目光一注,揚眉問道:「你要我們去那裡麼?」

「小黑」把顆小小猿頭點了一點、目光凝視竇凌波,似乎流露焦急神色。

柴玉芝道:「我認為‘小黑’如此通靈,必經高人調教……」

語音至此略頓,輕撫「小黑」問道:「小黑,你要我們去的所在,是不是你主人所居之處?」

「小黑」聞言,先把頭兒點了幾點,然後又搖了兩搖。

它這先點頭後搖頭之舉,倒把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等三人弄得莫名其妙。

竇凌波因深愛此猿,遂揚眉說道:「無論芝妹猜得對是不對,我們且跟‘小黑’前去,看上一看,不就明白了麼?」

竇凌波的語音才了,黑色長尾小猿,便從竇凌波的懷中,掙扎落地,向她適才所指右前方那座高峰的近頂之處,急急飛縱而去。

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等三人,自然均施展輕功,緊隨其後。

猿猴的縱躍天賦,本非人類所及,何況這隻被竇凌波起名「小黑」的長尾小黑猿,更是異於一般普通猿猴的通靈異種?

章凌峰與竇凌波因資質太好,修為甚高,尚可勉強追隨,但柴玉芝卻於緊緊追隨了二三十丈之後,就有點顯然力弱,追不上去。

章凌峰笑道:「波妹,你且攜帶柴姑娘,我來叫‘小黑’稍慢一點,不要跑得這樣快法。」

竇凌波方一點頭,章凌峰還未向「小黑」招呼之際,「小黑」竟已自動把它的飛縱去勢慢了下來。

柴玉芝道:「竇姊姊,‘小黑’竟自動把腳步放慢了呢,可見得這隻猴子,著實通靈……」

章凌峰接道:「不是自動減慢,大概是到了地頭,波妹難道沒有看見,近峰頂處的削壁之上,有個黑黑洞口麼?」

竇凌波微笑道:「我看見了,不單看見,並且知道洞中不太平靜,可能有點花樣。」

柴玉芝聽至此處,詫然問道:「竇姊姊怎知洞中藏有花樣,莫非你除了武功精絕,智力高超以外,還能掐會算?」

竇凌波失笑道:「芝妹說那裹話來,我若能掐會算,豈不可立算出你的血海深仇是誰,不必再這樣大海撈針,尋尋覓覓地,瞎摸索了。」

說至此處,發現引起柴玉芝的傷心,使她目中充滿淚水,遂趕緊改口說道:「我是從‘小黑’於接近洞口時,腳步突然放慢,行近時,並有點躲躲閃閃,才猜出這石洞之中多半隱藏花樣,有點蹊蹺!」

他們說話至此,業已走到距離那黑暗洞口,僅約七八尺遠之處。

柴玉芝指著那座石洞,向竇凌波,緊蹙雙眉,訝然發話問道:「竇姊姊,這洞口只有尺許方圓,不似能夠住人,‘小黑’卻把我們帶到此則甚?」

竇凌波未答柴玉芝所問,突然雙眉一挑,向柴玉芝暨章凌峰正色說道:「芝妹、章兄,你倆注意點,這洞中不是住有兇人,便是藏有甚麼厲害毒物,你看小黑那副樣子,它把一身黑毛,都根根直豎地,向洞中發威了呢!」

章柴二人,目光注處,果然發現那隻長尾小黑猿,全身毫毛,根根豎立,雙爪在胸前虛抱,半蹲半立地,注視洞口,喉中併發出了低微「呼呼」之聲!

竇凌波見了長尾小黑猿的這副神情,越發憐愛,向它低聲說道:「小黑,看情形,洞中定然藏了你的厲害對頭,你不要管它是甚麼東西,你且把它引將出來,由我們替你除掉雪恨就是!」

那長尾小黑彷佛當真聽得懂人言,先向竇凌波合爪連拜,點了點頭,然後對洞中發出幾聲淒厲猿啼,似含挑戰意味……

猿啼起際,洞中起了兩聲兒啼。

「小黑」的啼聲,本就不高,洞中兒啼,此它更低,但卻極為淒厲,聽在耳中,有點懾人心魄,會使人周身起栗。

竇凌波邊自目注洞口,邊自向章凌峰、柴玉芝二人,低低說道:「看來這淒厲兒啼定是發自甚麼兇毒蛇蟲,並馬上就要出現,章兄、芝妹,請準備一下,最好隨身以暗器,遙遙對付,不必近身,免得萬一會沾染上甚麼奇異毒質。」

章凌峰皺眉道:「我向來不用暗器,波妹既如此說法,就隨便弄上一把飛蝗石吧!」

說完,伸手掄起一塊碗大山石,雙掌一合,擊成無數碎塊,握在手中備用。

柴玉芝道:「小妹自知功力薄弱,為了報仇,曾苦練了兩三件厲害暗器,如今且拿這洞中怪物,開齋試手,讓它嚐嚐我的‘七星封喉弩’吧!」

她邊自發話,邊自從懷中摸出一個杯口粗細,八九寸長短的黑色鐵筒,持在手內。

竇凌波笑道:「好,章兄準備了‘飛蝗石’,芝妹要讓它嚐嚐‘七星封喉弩’的滋味,我就送這怪物一掌‘鐵翎箭’,倒看它有什銅筋鐵骨,是否消受得起?」

話方至此,洞中又是一聲兒啼!

隨著這聲兒啼,一線銀光,帶著一股奇腥氣息,從洞中飛射而出。

長尾小黑猿動作十分敏捷,拉著竇凌波的衣襟,電疾後退丈許。

章凌峰、柴玉芝二人,自然同一齊行動。他們退後數丈許,注目細看,只見在那黑暗洞口,出現了一條奇形小蛇。

不,「奇形」兩字,沒有問題,但這個「小」字,卻似乎有點失當。

因為這條蛇兒的蛇身雖細如人指,長度則約在一丈以上。

通體銀白,蛇頭又闊又扁,其形如鏟,不見雙睛,卻在它那鏟形扁頭之上,有七點小小三角形的暗藍星光,不住閃爍!

章凌峰與柴玉芝從未見過這等奇形怪蛇,但僅從外貌看來,已知毒性極重,兇厲無比!

竇凌波則識得這種怪蛇來歷,全身一震,秀眉立皺地急急叫道:「章兄、芝妹,千萬小心,這是極為罕見的‘銀線七星蛇’,不單毒性極重,周身堅逾精鋼,寶刀利斧,所不能斷,只有頭上七星兇睛,是它制命要害,芝妹的‘七星封喉弩’,或許可派點用場,但千萬不能容它近身,風聞這種怪蛇,會噴毒呢!」

長尾小黑猿聽得不住把頭連點,似是表示竇凌波之語,說得絲毫不錯!

章凌峰側顧柴玉芝問道:「柴姑娘,‘七星封喉弩’的弩箭數量,多是不多?倘若用完……」

柴玉芝介面道:「我煉了七七四十九根毒弩,是在筒中,可裝七次,為這‘銀線七星蛇’,用上兩筒,無甚麼關係,章大俠不必顧忌,你要我怎樣施展?」

章凌峰道:「對付這等毒物,必須以毒攻毒,才易收效,柴姑娘請準備停當,伺機瞄準它那七星怪目施為,如今先由我和波妹,用‘飛蝗石’和‘鐵翎箭’,對它撩撥一下,等它兇性大發,主動攻人之際,柴姑娘便比較容易得手!」

柴玉芝連連頷首,從懷中又取出一隻蓮蓬形暗器,揚眉說道:「我還有一枚‘奪命金花’暗器,其中是裝了無數淬毒金針,索性一併……」

竇凌波不等她往下再說,便搖了搖頭,向柴玉芝含笑說道:「芝妹不必再浪費這枚‘奪命金花’,因為你的‘七星封喉弩’,既淬劇毒,只要打瞎一隻三角怪目,這‘銀線七星蛇’,也沒有命了,何況除了三角怪目以外,此蛇身上下,堅逾精鋼,不必另外對它多費手腳的了!」

柴玉芝聞言,自然聽從竇凌波之言,把那枚「奪命金花」收起。

這時,章凌峰揚眉道:「波妹輿柴姑娘注意,我給它一掌‘飛蝗石’,看看是否可把這‘銀線七星蛇’激怒?你們把握機會,隨時出手!」

話音一了,掌中兩把碎石,已如滿天花雨般,向盤在黑暗洞口的「銀線七星蛇」密灑而出!

章凌峰因知毒蛇厲害,是以凝足實力,貫於雙掌施為。

這樣一來,雖然只是一些碎石,又輿漫空鋼釘,有何差異?

那條「銀線七星蛇」,因兇毒異常,平日無論蟲獸飛禽,或其他蛇類,都對它十分畏懼,幾曾受過如此撩撥?故而只是盤踞在洞口發威,想不到這面前的三人一猿,竟敢向它先行動手!

等到它覺得不對,整個蛇身周圍,已被章凌峰凝足真力所灑的碎石佈滿!

這種情況之下,任憑那條「銀線七星蛇」怎樣靈活厲害?也無法逃得萬石擊體之厄。

它通體堅若精鋼,寶刀利斧,亦不能斷,自然不怕這些散碎亂石襲擊。

但那七隻三角形的兇目,卻與其他蛇獸的眼睛一樣,是必須善加保護,難捱重擊的全身最脆弱所在!

「銀線七星蛇」一見亂石罩身,立時將七隻三角兇睛,一齊閉上。

這種動作雖然快捷,仍未及時,七隻兇睛中的靠左兩隻,竟於尚來閉闔的剎那之前,被章凌峰所發碎石,恰巧擊中!

一聲極難聽的兒啼起處,「銀線七星蛇」頭上的七點三角星光,一齊不見,全身也化為一根銀線似的,向那發石打它的章凌峰,電疾凌空穿去。

章凌峰知它兇毒,早作預防,碎石才一齣手,人已右飄丈許,並向竇凌波、柴玉芝連打手式,要她們避過正面!

竇凌波提防「小黑」向「銀線七星蛇」銜仇拚命,亂了步驟,遂拉著這隻通靈小猿,閃身縱向了左面削壁以下的一株巨樹之後。

柴玉芝則因有任務在身,手握「七星封喉弩」弩筒,人往右閃,輿章凌峰採取同一行動。

三人一猿,既分左右閃開,那「銀線七星蛇」的飛射之勢怎肯就此干休?

不肯干休,必須繼續追襲,但在繼續追襲之前,它又非先看清仇敵章凌峰如今何在不可。

於是,這條「銀線七星蛇」,不能老是閉目作戰,必須睜開它那已瞎卻兩隻,還殘餘五隻的三角兇睛!

柴玉芝算準它必定有此一著,所冒險等待的,也就是這個機會。

柴玉芝雖輿章凌峰同向右閃,卻沒有章凌峰閃得遠,只略為避開正面,手持「七星封喉弩」筒,比準「銀線七星蛇」的落身所在。

「銀線七星蛇」的殘餘五隻三角兇目才開,柴玉芝的弩筒立按!

「錚!……」

蛇開眼輿人按簧,是同一時間的動作。不,略有先後,嚴格說來,應該是蛇一開眼,人立按簧!

七線銀光,疾如電閃,那五隻三角兇睛,立刻又瞎了三隻!

「銀線七星蛇」痛得全身亂抖,怒極之下,不顧一切地,飛身向柴玉芝橫掃而去。

柴玉芝站得距離「銀線七星蛇」,本不甚遠,一擊得手之下,心中狂喜,未免略為分神,加上「銀線七星蛇」怒極狂攻,動作如電,等她驚心欲避之際,已然稍晚,似乎難逃這蛇鞭一擊之厄!

幸而章凌峰始終都在注意情勢變化,一見柴玉芝處境危殆,趕緊縱身橫躍而來,並在半空中便高聲叫道:「柴姑娘不必閃避,儘量提氣上縱,我會接應你脫出險境!」

柴玉芝耳中聞言,身形立拔,章凌峰恰巧縱到,半空中,伸手一帶,便把柴玉芝帶得飛出丈許,落在竇凌波和「小黑」左近。

「叭!」的一聲巨響起處,碎石如飛,四散星飛!

這是「銀線七星蛇」一記掃空,收勢不住,以致把塊矗立巨石,擊得粉碎。

倘若柴玉芝人被擊中,則縱不被擊得腰骨折斷,也非被掃成肉餅不可!

章凌峰身形落地,向竇凌波叫道:「波妹,你招呼柴姑娘,我去再加上兩記重手,把這條兇毒蛇兒除掉!」

說至此處,柴玉芝搖頭接道:「大概用不著再勞動章兄費力氣了,我那‘七星封喉弩’是為了煉來報仇之用,毒性甚烈,見血封喉,這怪蛇已被打瞎三隻兇睛,片刻間,必會死亡,無須再對它加甚重手的了!」

章凌峰聽了柴玉芝這樣說話,遂不再行動,遂與竇凌波等,對那「銀線七星蛇」,遙遙注視。

果然,那「銀線七星蛇」於掃碎巨石之後,兇威大減,在地上不住扭來扭去,彷佛難過已極。

竇凌波手中牽著「小黑」,側顧柴玉芝,含笑說道:「芝妹‘七星封喉弩’的威力真強,這‘銀線七星蛇’果已毒發,眼看死在即刻……」

這時,「小黑」突然似欲掙脫竇凌波的手,目注「銀線七星蛇」,喉中發出了「呼呼」聲息!

竇凌波猜出這隻通靈小猿心意,不肯放手,反而牽得更緊地,含笑叫道:「小黑不要著急,這條怪蛇業已重傷,垂死在即,你這時和它拚命,多麼划不來哩。」

說話間,那條「銀線七星蛇」,已停止扭動,僅剩下兩隻三角兇睛,也倏然閉合。

竇凌波微微一笑,說道:「好了,怪蛇死了,小黑若想在它身上,有所洩憤,你就去吧。」

話完,把手一鬆,「小黑」便像脫弦急矢般,一縱而去。

章凌峰劍眉一蹙,高聲叫道:「小黑小心,這怪蛇像是詐死!」

這句話兒,把竇凌波、柴玉芝二女,都聽得一怔,對章凌峰投過了訝異詢問眼色。

靈猿「小黑」,卻未加理會,毫不停留地,依然視準「銀線七星蛇」,電疾撲去。

就在「小黑」撲到距離挺在地上,業已不動的「銀線七星蛇」僅約五六尺遠之際——

「噗」的一聲,先從「銀線七星蛇」的口中,噴出一縷黑煙,迎向「小黑」。

竇凌波失聲叫道:「不好,這條怪蛇,果然詐死,它……它竟然對‘小黑’噴毒……」

這位「酆都玉女」,關心「小黑」,業已情急,但章凌峰反而笑吟吟地接道:「波妹別急,‘小黑’通靈,它適才聽我揭破怪蛇詐死,已有戒心,這樣縱身猛撲,恐怕是故意誘敵!」

聽至此處,已有事實證明,證明章凌峰所說之語,全是正確判斷。

原來那條「銀線七星蛇」,雖是詐死,卻也毒發,只剩奄奄一息!

在這種情況下,它無法求逃,更無法求勝,只是想撈同一點本錢,或人或猿,隨便拉上一個來墊背陪死而已。

「小黑」首先撲來,「銀線七星蛇」遂在張口噴毒以後,勉竭餘力,揚起半截身軀,跟著向「小黑」咬去。

「小黑」猛撲之勢,果是故意誘敵,半空中略一偏身,便閃過「銀線七星蛇」所噴毒液,跟著雙爪一伸,又將隨後攻來的蛇頸七寸部份,扣得緊緊!

一聲厲嘯之後,「小黑」利爪雙分,顯示了它這異種靈猿的天生神力,竟把那條業已死了大半的「銀線七星蛇」,扯成兩段,灑落一天血雨。

竇凌波看得連連鼓掌,為「小黑」喝采,並對章凌峰揚眉叫道:「章兄,我有兩個問題!」

章凌峰道:「波妹有甚問題,儘管提出來。」

竇凌波道:「這兩個問題,均屬眼前之事,第一個便是章兄怎知‘銀線七星蛇’詐死?」

章凌峰笑道:「因為我發現它於停止扭動後,所殘餘的兩隻三角怪眼,閉得太快,不像是垂死時的徐徐閉闔。」

竇凌波「哦」了一聲,指著如今正棄去兩段蛇屍,正在草樹上擦拭雙爪血漬的靈猿「小黑」笑道:「第二個問題是章兄怎知‘小黑’已有戒心,它飛撲之舉,只是故意誘敵?」

章凌峰笑道:「這問題的答案,更是簡單,因為我提醒怪蛇可能只是詐死之際,‘小黑’曾向我眨眨眼睛,豈不表示它業已注意,所以明知故犯,只意在誘敵而已。」

柴玉芝也在一旁讚道:「章兄觀察入微,真夠細心……」

章凌峰道:「常言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這是‘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何況波妹與柴姑娘均全神貫注,手握利器,準備繼續攻擊,心情自較緊張,我則業已撒出兩把‘飛蝗石’,在一旁無事靜觀,自然容易看得比較清楚一點!」

他的語音至此略頓,目光向竇凌波瞥了一瞥,軒眉笑說道:「波妹所提出的兩項問題,業已經我解答,如今我也要提出一項問題。」

竇凌波嫣然笑道:「章兄有甚話要想問我?」

章凌峰搖頭道:「這問題不是向波妹請教,而是準備向靈猿‘小黑’提出。」

說至此處,轉向「小黑」問道:「小黑,我看你對於這條‘銀線七星蛇’,恨毒甚深,卻是為了何故?」

「小黑」一聲悲啼,目中淚光閃爍,竟一縱七八丈的,向那峭拔高峰馳去。

竇凌波不防「小黑」要走,一把不曾抓住,連聲急叫「小黑」,「小黑」也未加理會,不消多久,便消失在那峭拔高峰的樹叢內。

竇凌波對此通靈小猿,十分喜愛,見此情形,不禁好生心痛地,向章凌峰白了一眼道:「章兄,都是你,你把我的‘小黑’問得跑了,看你是怎樣賠我一隻?」

章凌峰目注「小黑」去處,劍眉雙蹙,略一尋思後,方對竇凌波笑道:「波妹不要著急,我看這隻靈猿,頗能擇主,對你已有感情……」

竇凌波急急接道:「我也覺得它對我甚是投緣,但它為何要逃走呢,那樣連聲叫它,它卻不肯回頭!」

柴玉芝道:「也許它不是逃走,只是有事……」

一語未畢,手指那座峭拔高峰叫道:「竇姊姊快看,那不是你的‘小黑’回來了麼?……咦,它雙爪之間,還抱了甚麼東西?」

竇凌波輿章凌峰一齊抬頭,循著柴玉芝的指示看去,只見「小黑」身形,快得宛如風馳電掣,轉眼間,已從峰上凌空飛降。

到了近前,竇凌波、章凌峰、柴玉芝等,方看出它爪間抱的是隻已死去的較大黑猿。

柴玉芝指著那隻已死去的較大黑猿,向「小黑」問道:「‘小黑’,這是不是你的媽媽?」

「小黑」點了點頭,竇凌波這才恍然大悟地,向章凌峰說道:「章兄,我明白了,‘小黑’的媽媽,定是被那‘銀線七星蛇’害死,它才對那怪蛇,那等痛恨地,誓死相搏,報此血仇!」

「小黑」聽得從目中流下兩行淚水。

竇凌波向柴玉芝叫道:「芝妹幫幫手,我們打個坑兒,先把‘小黑’的媽媽埋掉。」

埋完那已死黑猿,竇凌波便把滿面淚痕的「小黑」,緊緊抱在懷中,並偎著它那張小毛臉,低聲說道:「‘小黑’,你已經沒有媽媽,以後便跟著我,不再離開好麼?」

「小黑」連連點頭,緊偎在竇凌波的懷中,對她十分親熱。章凌峰靈機一動,向竇凌波笑道:「恭喜波妹,從如今起,‘小黑’便真正是你的了,我想問問你的小黑,它是否能夠幫我們作件事情?」

竇凌波微笑道:「章兄說那裡話來,你怎麼措辭遣句,這樣客氣?我的就是你的,有甚麼事兒,你儘管吩咐‘小黑’就是。」

這幾句話兒,聽在章凌峰的耳中,令他遍體栩栩,覺得十分受用。

其實別的話兒,全是多餘,盡在那句「我的就是你的」區區六個字兒之中,已可領略到這位「酆都玉女」對於「仙霞逸土」的柔情蜜意。

竇凌波見章凌峰滿面含笑,雙眼盯著自己,彷佛有點出神,不禁「咦」了一聲,詫然叫道:「章兄,你為何出神,你要吩咐‘小黑’甚麼話兒,怎不說呀?」

章凌峰俊臉一熱,趕緊向「小黑」問道:「‘小黑’,‘巫山巫峽’一帶,猿猴甚多,雖被兇人殘殺不少,大概總不致被殺絕了吧?」

「小黑」搖了搖頭,表示猿猴還有許多,不會被兇人殺絕。

章凌峰道:「你能不能幫我去叫一些來,不必太多,約莫一一三十隻,也就足夠了。」

「小黑」連連點頭,立刻從竇凌波懷中掙落,閃身疾馳而去。

竇凌波知道靈猿識主,既已對自己表示追隨,自然不會離去,便頗為放心,不加阻攔地,向章凌峰一注,含笑問道:「章兄,你要‘小黑’去召集二三十名同類則甚?難道想組織一隊猴子兵麼?」

章凌峰笑道:「這群兇邪,既敢對我們生事尋釁,必非等閒之輩,組織‘猴子兵’有何用處?我只是要聚集二三十隻猴子,叫它們大哭一場!」

竇凌波皺眉道:「要叫猴子們哭?」

章凌峰介面笑道:「‘巫峽啼猿’淒厲異常了,本是聞名天下的絕景之一,何況它們有那多同類,無辜慘死,也應該大哭幾聲,表示哀悼才是!」

竇凌波眼珠一轉,會意笑道:「我明白了,章兄莫非是想藉猿啼之聲,把那殺猿兇人,引來與我們相見。」

章凌峰頷首道:「與其我們苦苦尋找他們,不如誘使他們自投羅網,來得省事得多!因那兇人,既有吸食猴腦惡嗜,則只要人在附近,聽得猿啼,必會兇性又起,食指大動地,循聲而至。」

柴玉芝讚道:「好,這是好計,我們以逸待勞……」

話方至此,竇凌波便介面說道:「我們三人不必同時露面,且先藏起兩人,或可多發現一些兇邪們的兇毒行徑,以及鄉聽他們幾句背後之言,說不定會對所欲查的無頭血案,有點幫助!」

柴玉芝聽得竇凌波如此說話,自然表示贊同,連連點頭說道:「竇姊姊既作這等打算,便請你和章大俠暫時藏起,由我先行出面,可使此幫兇邪,心中少點戒意,容易洩露真情。」

竇凌波正自微頷臻首,靈猿「小黑」業已帶看二十五六隻猿猴,如飛馳來。

竇凌波舉目四顯,覺得這片山坡,便頗恰當,遂指著峭壁間的一大堆藤蔓,向章凌峰和柴玉芝含笑說道:「章兄、芝妹,我們一齊藏在那堆藤蔓之後,領略一下名聞天下的巫峽猿啼。」

柴玉芝詫道:「適才不是說好,由小妹先行出面的麼?為何如今又要三人一同藏起來?」

竇凌波笑道:「我怕有人在此,兇邪們會起疑心,未必輕易露面,遂請芝妹也一併隱匿身形,等到兇邪們聞得猿啼,果然趕來,再由芝妹先行獨自出面答話。」

柴玉芝「哦」了一聲,竇凌波又轉過面去,對靈猿「小黑」笑道:「‘小黑’,你等我們藏好以後,便命你這些同類放聲大哭,並告訴它們,有我們在暗中保護,決不會再讓它們遭受兇邪毒手!」

「小黑」點頭表示領會,並立即吱吱喳喳地,向那二十幾只猿猴,以猿語加以囑咐。

那大堆藤蔓,離這坡地,僅約兩丈來高,但範圍甚廣,藏匿上七八人都綽綽有餘,竇凌波把手一揮,便與章凌峰、柴玉芝一同縱身登壁,隱藏其內。

「小黑」委實受過高人調教,敏慧通靈,一見竇凌波等藏好,便指揮群猿,發出哀啼。

空山啼猿,初聞頗覺好聽,但聽到後來,卻淒厲得令人不堪入耳。

章凌峰悄然喟嘆道:「猿啼之聲,一悲如此,這還是我們故意誘敵,三人同聽,倘若換了形單影隻的異鄉遊子,孤舟婺婦……」

說至此處,突然覺得竇凌波悄悄用手肘將自己碰了一下。

他這才發覺坐在竇凌波身畔的柴玉芝,已然聞聲傷感,滿面淚漬!

章凌峰立即會意,自行住口不語,竇凌波也向柴玉芝笑笑叫道:「芝妹,你聽這空山啼猿,傳送甚遠,只要那群兇邪,不曾離開‘巫山十二峰’,多半會聞聲而至,自投羅網的呢!」

柴玉芝默然不語,只以衣角拭去頰上自然垂落的縱橫淚漬。

這時,猿啼益厲!

陡然間,一聲厲嘯,從峰下傳上。

竇凌波笑問柴玉芝道:「芝妹聽見沒有?那話兒來了,少時你儘管沉著大膽,出面應付,我和章兄在旁掩護,必要時,並會以‘蛾語傳聲’向你指點對策!」

柴玉芝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了一方黑色紗布,蒙在面上。

竇凌波笑道:「芝妹先行蒙面也好,給對方添點神秘性,讓他莫測高深,心中疑慮……」

密語未了,已聞有人登岸,竇凌波遂頓住話頭,觀看動靜。

兩條人影,宛如鬼魅飄忽般,縱上峰來,僅從身法上,便可看出修為不弱,輕功極俊!

來人是一男一女,年齡均不甚大,男的約莫二十八九,女的約莫有三十二一。

男的一身黑身勁裝,肩頭雙插兵刃,相貌尚稱英俊,唯嫌眉目之間,多了股陰鷙之氣,兩道眼神,也有點閃爍不定。

女的則身穿紫色長衣,雖徐娘半老,丰韻猶存,尤其是眼波如水,顯得妖媚已極!

兩人一上峰,群猿啼聲立止,並似畏懼特甚地,互相擠作一團,恰好把那靈猿「小黑」的嬌小身形遮住。

黑衣男子目光一掃,向紫衣女子縱聲狂笑說道:「玲姊,恭喜恭喜,又有二十幾只猴子在此,你又可大快朵頤地,吃上兩天……」

話方至此,那紫衣女子便自媚笑接道:「我凌巧玲生平有兩樁嗜好,第一是生食猴腦,第二便是與男人們在床上銷魂,你若找不到猴腦給我吃,再有兩三天,全身骨髓,只怕被我吸盡了呢!」

黑衣男子哈哈一笑,說道:「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玲姊於吃飽猴腦之後,還是繼續施展那令人骨蝕銷魂的‘素女偷元’妙技吧,小弟寧願死在你的肚皮之上!」

柴玉芝聽出這是一對無恥荒淫男女,剛自回頭,想要問話,竇凌波已以「蛾語傳聲」功力,向她耳邊,悄然說道:「芝妹,你隨時均可現身,並儘量以言語刺激對方,使其暴怒,到了彼此要真正動手之際,我和章兄,再復出面助你!」

柴玉芝點了點頭,表示領會。就在竇凌波對柴玉芝以蛾語傳聲之際,那自稱「凌巧玲」的紫衣女子,已向黑衣男人笑道:「強弟,你還想再嚐嚐我那‘七擒七縱’的‘素女偷元’滋味麼?趕快捉幾隻猴子來,讓我吸食個夠,然後就在此處席地幕天痛快無遮地,來場巫山雲雨可好?」

黑衣男子笑道:「妙極,妙極,要捉猴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的話猶未了,陡然聽得頭上峭壁間,有個女子語音,朗聲叱道:「放屁!」

隨著叱聲,一條人影,宛如飛仙天降,卓立在群猿之前!

凌巧玲與那黑衣男子,突見有人出面,均覺一怔,雙雙向後退了半步。

目光注處,看清來者是個蒙面少女,又只有一人,那黑衣男子便挑眉冷笑道:「姑娘為何出口傷人?」

柴玉芝冷冷答道:「無恥萬惡狗賊,竟敢亂肆兇毒,傷害我愛猴性命,我不單罵你,還要你們償我的猴子命呢!」

黑衣男子愕然問道:「姑娘,你說甚麼?這些猴子,是你養的?」

柴玉芝道:「何止幾隻?整個‘巫山’‘巫峽’中的所有猿猴,全是我心愛之物!」

凌巧玲哂然一笑,嘴角微披道:「信口吹牛,此處山風甚大,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

柴玉芝道:「你不信?你要證據?」

凌巧玲雙眉微剔,冷然答道:「空口無憑,當然我要證據,但你能夠拿得出甚麼證據,可以證明這些猴子,全是受你豢養……」

柴玉芝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向那群擠在一堆的猴群叫道:「‘小黑’出來!」

黑影一閃,「小黑」已從群猿簇擁中鑽出,到了柴玉芝的身側。

凌巧玲與黑衣男子,目光也相當銳利,一注之下,雙雙動容,已經看出這隻小小長尾黑猿,神采非常,不是凡物!

柴玉芝先行手撫「小黑」頭頂,然後向那群猿猴,指了一指,低聲說道:「‘小黑’,去叫它們暫時散開,我自會處置這對萬惡兇人,替慘被吸腦死去的猿群報仇。」

「小黑」等柴玉芝說完,立即吱吱地叫了幾聲,那群猿猴便立即散去,轉瞬之間,均已十分敏捷地,上了峰頂。

這時,柴玉芝重行目注凌巧玲,沉聲說道:「你看見了麼?這算不算得上我豢養群猿的有力證據?」

凌巧玲點頭笑道:「好,就算這些猴子是你養的。」

柴玉芝道:「既然你知曉‘巫山巫峽’一帶的這些猿猴,是我所養,則為了口腹之慾,殘害上百隻可愛生靈之事,便得給我一個交代!」

凌巧玲問道:「你要我怎樣交代?」

柴玉芝因竇凌波囑咐儘量設法,激怒對方,遂毫不遲疑,朗聲接道:「簡單得很,江湖中有兩句話兒,你應該知道,便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凌巧玲尚未有明顯反應,只把雙眉略挑,那黑衣男子,已按捺不住地,厲聲喝道:「你說甚麼?你的意思是要我們為那群披毛長尾的猴子償命?」

柴玉芝冷冷叱道:「聽你的話兒,大概認為人命此猿猴的性命值錢,但照你們淫兇狠毒的舉措言語看來,已不是人,與那些背脊朝天,橫骨在口的禽獸何異?」

這番話兒,語尖如刀,罵得甚為尖酸刻薄!

黑衣男子已然暴怒欲起,但凌巧玲的神情,仍甚平靜,只從口中發出一連串的「格格」媚笑。

由這一點看來,凌巧玲不單深沉,在武功修為方面,可能也此那黑衣男子,高出不少。

黑衣男子聽得凌巧玲這樣一笑,不禁偏頭注目,向她愕然問道:「玲姊發笑則甚?這丫頭口出不遜,辱罵我們,難道還不應該給她一點厲害?」

凌巧玲聽至此處,擺手笑道:「強弟莫急,對方人既現身,諒她也飛不上天去,我想先問問她的身份,並和她談點生意,若是生意談成,所挨的幾句罵話,那也無所謂了!」

黑衣男子聞言,向柴玉芝揚眉叫道:「丫頭,聽見沒有?我玲姊要問你的身份,還不趕快說出你是甚麼東西變的?」

柴玉芝正不知應否直告自己姓名之際,耳畔突然聽得竇凌波以「蛾語傳聲」,悄然囑道:「芝妹,不必說出姓名,只顯示本來面目之前,看對方可認識你?並在顯示本來面目之前,要對方先報出身份來歷。」

有了這耳邊指點,柴玉芝自然遵照施為,從鼻中冷「哼」一聲,向那黑友男子說道:「你們不單淫兇狠毒,連江湖禮數,也絲毫不懂,在詢問別人的身份來歷,自己應該先報名兒……」

黑衣男子偏頭望了凌巧玲一眼,似在向她探詢,可否報出姓名?

凌巧玲雙眉一軒,首先說道:「我叫凌巧玲……」

這「凌巧玲」三字才出,柴玉芝便故意搖了搖頭,哂然接道:「我以為你們是甚麼著名兇邪,原來不見經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