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火谷對峙

五鳳纏龍 天宇 第1頁,共2頁

殺氣沖霄震北斗。

義風凌凜山河動。

相看白刃血紛紛。

死節從來豈顧勳?

嵩山乃五嶽之中故稱中嶽,古有外方山、嵩高山之名,另也有太室山之名。

嵩山又為太室、少室兩山,太室山位北,少室山位南,而兩山皆各有奇峰數十以及唆嶺壑谷無數。

少室山北麓的古剎少林寺乃是北魏之斯所建,而後南北朝時天竺高僧達摩東來廣傳佛門教義,並在少林寺創立禪宗,並廣收門徒成就了少林寺的佛門正宗地位。

時至唐代秦王曾受少林寺寺僧曇宗等力助靖平逆兵,爾後秦王登基賜封為大將軍,並賜他增建禪寺及賜紫羅袈裟一襲。

少林寺歷經數十代後武術漸傳,少林寺也開始名揚以道儒為主的江湖武林並創立了少林派,且居於佛門宗派的領導地位。

六月十五日!

少林寺北方太室山東方的黃蓋峰,在峰腳二十餘里外,有一座全山長滿了火楓的伏山,可惜此時尚只六月未能望見滿山滿谷的火楓樹,轉變成綺麗的火紅景色。

此時在依然是翠綠的山谷內,左兩側山壁前各有一群人聚集。

左惻山壁前乃是僧、道、俗男女老少皆有,人數多達二千六百餘人,佔據了半個谷地。

右側一方僅是三百佘人,除了為首的一金一銀以及墨黑、鵝黃的青年男女各四十三名外,餘者全是一色灰衣的老者及壯漢,對方相較實不成比例。

左方人群窺窺低語議論紛紛,而右側人群則是排列整齊的靜立無語。

突然由左方人群中,緩緩步出兩僧一道一尼及七名五旬之上年齡不等的老者,而右方人群則也步出了一金一銀的兩名青年男女。

一位身披紫羅黃袈裟,兩道白眉長垂,方臉大耳手掛一串姆指大小佛珠的七旬老禪師,己口呼佛號的說道:「阿彌陀佛……金銀令主老衲乃是嵩山少林寺住持明靜,這位乃是青城山莊宏光道長,峨眉了悟師太,五臺金陀法師、紫衣幫主喬施主,雲燕幫主古施主……」

金甲令主金色面罩上外露的一雙星目,隨著明靜大師一一介紹時望向眾人面貌,但卻不待明靜大師後續之言出口,已然開口說道:「諸位皆是立茗下帖一方的門主、幫主,本令主己然知曉,也己深悟諸位下帖目的,因此為了讓諸位及早得償心願,大師就不必多贅言了,何不直接說出諸位早議定之事!」

「放肆!」

倏聽雲燕幫主長白一鷹古耶顏怒聲叱喝,並說道:「孺子既知明靜大師乃少林寺住持,尚敢出言不敬意欲狂言,難道不怕得罪天下武林嗎?」

金甲令主陶震嶽聞言,倏然仰首大笑,如九天龍吟且夾著悲憤的朗笑聲頓時在谷中迴響貫入在場的每一人耳內,而悲笑聲中,卻又帶淒涼與無奈之意。

悲笑聲歷時片刻突然一頓,便聽金甲令主陶震嶽冷然說道:「古幫主,本令主也屬一堂之主,飛虎堂威勢也並不在貴幫之下,已可與諸位平起平坐,何須卑微諂言討諸位喜歡,況且諸位中有遠從千里之外前來齊聚於此,難道只是見識本令主的狂妄之態嗎?如此也豈不是稱了諸位之心,有眾口誅伐的理由了嗎?本令主早知此未必有藉故發制之狀顯現,但本令主依然前來,為的只是要看看江湖式林風吹草動,所尊的名門大幫正義之士何以教我!」

金甲令主陶震嶽如此不客氣的言詞,頓令下林群雄驚異且生怒的怔望著他,怎麼也料想不到他竟敢在眾多名高望眾的武林前輩面前大放厥辭,竟指式林群雄前來早有意圖,因此譁然怒喝之聲暴然響起。

紫衣幫主喬百揚聞言,立時搶前一步怒喝道:「陶總堂主!在場眾人大半之上,皆屬江湖武林中享有盛名的名門大幫,豈容你如此信口開河辱及天下武林!」

此時青城山莊宏光道長也一抖手中佛塵,並立掌揖禮說說道:「無量壽佛!陶令主言重了,貧道此來乃是因武林中,有數大門幫口稱受貴堂威逼,且常遭貴堂之人欺凌下屬,甚而強佔利益時起衝突,以致情勢緊張干戈欲起,故而與明靜大師等相商過後,才請陶令主前來商談作一評斷而已!」

「商談?評斷?嗤……嗤……」

金甲令主陶震嶽冷笑聲中,緩緩由懷中取出大紅邀帖,並環望群雄冷笑道:「諸位具名所立的邀帖中,清清楚楚的寫著要本令主率堂中精英來赴會,否則將挾天下武林之眾前往本堂討教!哼!哼!如此函意豈是商談?貴方近三千人中連遠在西北的門幫及武林同道也來了不少,可見貴方商議己久,然而可曾容本堂主之人參與?爾後便挾眾而至下帖,帖中之意早己意涵以武定勝負,既然己有干戈之意,本令主又何須與爾等多作贅言!」

「呔!陶令主莫要血口噴人,我等何曾有意要與貴堂兵戎相見?況且我等前來也不過三日而己,又怎……」

後方群雄中突然有人怒喝大叫說著,但似乎立時被人拉扯制止言語中斷,但群雄中己然有了不少人私語議論聲響起。

就在此時突又聽雲燕幫主古耶顏怒聲叱道:「陶總堂主,你我雙方相約在此商談,但尚未曾商議便遭你出言不遜咄咄逼人,莫非你是要存心挑起干戈不成?」

此時突聽一聲,恍如洪鐘的粗豪嗓門高喝道:「對,古幫主所言極是,飛虎堂前身便是欺凌各方武林同道的邪幫,如今雖換了個人,但骨子裡依然是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兇厲之輩,我等豈可再容此等恃勢狂妄凌人之輩出言詆譭?大家就莫多廢話的除掉他們吧!」

金甲令主陶震嶽望了望那個身材魁梧身穿短衫挽袖,手執一柄鐵漿的老者一眼後,正欲開口,卻聽身側響起清脆悅耳的銀鈴笑聲,在火谷之中迴響片刻方止的笑說道:「好!張幫主說得好,小婦人夫君年輕氣盛狂妄自大,豈可言語乖張的辱及大仁大義為武林公理而不辭千里而來的正道俠義,諸位皆是名門大幫威震一方的領袖人物,為了江湖道義公理不辭辛勞捨身不悔,小婦人在此代夫君向諸位陪罪!不過小婦人倒有一事不明,請想教諸位大仁大義的前輩,如方才河蛟幫張幫主所言,數年前飛虎幫幫主廖不凡謀害親師,甚而欺凌迫害魯地武林同道禍及百姓,其而犯下數十年滅門血案時,諸位大仁大義的前輩們莫非都瞎了……

喔,想必是當初飛虎幫隱匿得當未曾訊息外洩,因此諸位大仁大義的前輩皆不知曉,但是當江湖武林中已然盛傳狂鷹廖不凡殺師滅祖及殘害魯地武林同道的證據後,可是為何也不見大仁大義的門幫或哪位前輩振臂高呼尋求正義公理呢,看來是那些證據還不入諸位的耳目吧,諸位大仁大義的武林群雄,你等有何人曾不辭千……百里吧!你等可曾伸出正義之手,協助孤弱的弱小同道爭公道報血仇?咯!咯!咯……大概是山高路遠或是……事不關己!」

銀甲令主寧慧珠笑言及此時,群雄中已有不少人面顯羞愧之色的側首他望或垂首閉目無人敢吭一聲。

但此時,倏又語言轉為高吭的嗔怒道:「想我夫君率正義便者以寡挑戰飛虎幫,魯地弱小門幫的殘弱弟子老弱婦孺,在美髯公及一干舊屬率領下,以殘弱之兵分頭攻擊武力強盛的飛虎幫時,諸位……大仁大義,的武林群雄何在?天哪……如此的武林公理道義,再者,小婦人夫君重掌飛虎堂後,自知愧對魯地武林同道及百姓,因此不但兢兢業業的重整舊屬,甚而與各方同道訊息相通時時協助重整家園復興門第,數年護衛何曾有魯地同道尚怪罪飛虎堂?沒有!不但沒有,甚而有些同道,竟肯折節投效本堂共舉義幟為魯地武林同道及百姓盡份心力,何曾有過些微勉強或受逼?諸位大仁大義的群雄們可曾聽過什麼投訴求助的悲情?」

銀甲令主寧慧珠一番話,不但使十一門幫之首大半人無言以對,並也使後方群雄面面相觀,自覺無顏的搖頭嘆息,甚而有些人羞愧得退往後方,似是怕被人認出面貌以後遭人鄙視。

可是銀甲令主寧慧珠卻得理不饒人,聲音己轉為尖厲叫道:「咯!咯!咯!什麼是公理正義?什麼大仁大義的德高望重之人?哼!哼!哼!全是一些不明是非,扛著公理正義之名挾眾示威之輩!」

銀甲令主寧慧珠此言一齣,頓時使一些群雄有老羞成怒之狀,但尚未及發作卻又聽她尖叫道:「諸位大仁大義的前輩,你等可曾親眼目睹飛虎堂之人恃眾欺人?你等可曾在江湖武林中聽過飛虎堂為惡之事?諸位細思一會說說看,何時?何地?何人遭欺?咯!咯!咯!要有!恐怕就是紫衣幫、雲燕幫及呂梁山寨,河蛟幫嘍,真是如此嗎?說穿了只不過是為了名聲、地位,或是自認利益受損的血口噴人藉口罷了,小夫人也許年輕不懂事,言語粗俗令諸位心中不滿,但今日前來赴約乃是諸位強邀而至,諸位可曾為本堂上萬所屬的悲憤心境細思過?本堂雖只重整五年,但上至總堂主下至一名飛虎武士,無一會畏俱強權,皆有一死維護飛虎堂之心,但小婦人夫君不願妄動干戈因此力排眾議只率區區三百所屬前來赴會,只想知曉諸位大仁大義的天下群雄何以教我飛虎堂,以何等莫須有之誣詞冠以惡行?說吧,本堂主所屬在此聆聽諸位所指的罪行!」

銀甲令主寧慧珠話聲頓止後,已然雙肩抽搐的步向金甲令主身後。

而後萬依然靜立無聲的正義使者、四方宿主及所屬四十名副手,以及兩百名飛虎武士,十之八九皆是雙目泛紅淚水滴流,且咬牙切齒的怒望著對面群雄,而雙手緊握中更是青筋暴露,可見是如何的悲憤了!

銀甲令主寧慧珠之言停頓約有一刻,但群雄之方卻無人能說出一件飛虎堂仗勢欺人的案例,也無人能提出一件令飛虎堂難堪之事,因此群雄中已開始有人嘆息的退往後方,似己無意再涉入此件名不正理不順的荒唐邀約之事了。

其實銀甲令主寧慧珠自幼少讀,且未曾踏入城邑見識淺薄,自從嫁於夫君後才逐漸明事理知禮儀。

但草莽強人心性依然未曾消失,再加上出總堂之前早已經由美髯公、醫叟以及心思細密的娥姐姐耳提面命,教導大義凜然的心戰之策,一來可將公理掌握己方令心存正義之人無顏以對,二則尚可此藉此羞辱那些自視名門正派,卻假藉公理正義圖謀私名私利的偽善之輩。

果然經由一場大義凜然的言語後,令群雄半數之人,皆無言以對自取其辱的羞慚退身,暝目垂首不斷口唸佛經的明靜大師終於面有愧色的強笑道:「阿彌陀佛……陶夫人好口才,一席如雷貫耳之言實令老衲汗顏且無言以對,不過,此次邀約貴堂確實只為相商幾件爭議之事而已,並未曾如陶夫人所言欲以眾勢威逼貴堂意,陶令主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