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將紅顏劍交在沈洵手上,素衣女子的臉色是蒼白的,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眼裡有複雜的光。魔宮少主的臉色今日也是反常的蒼白,眼睛深深陷了下去、頗有憔悴之色,想來昨晚也是一夜不得安睡。
在看到謝鴻影將紅顏劍交給沈洵時,方玠的手不易覺察的抖了一下,抱緊了懷中的劍。
「此次決鬥,不死不休,雙方無須顧忌,也不限時間——最後能走下樓的生者、便是勝者。」嚴老盟主開口宣佈,聲音沉穩,卻是用內力一字字傳了出去,講給來觀戰的武林群豪聽,「此次決鬥純粹是雙方個人恩怨,無論獲勝是哪一方、老朽擔保勝者都將平安離開。」
這一次方玠單身赴約,魔宮人馬不知去了何處、有否埋伏在附近——嚴累盟主看到觀戰的絕大多數是中原武林人,為表示公正、才出此一言。
然而魔宮少主只是抱劍微微冷笑,似渾不將這一切放在心上,臉色如同大病初癒般蒼白,眼睛也不看對手、靜靜看著退在一邊的素衣女子,目不交睫、似乎一眨眼謝鴻影便會消失。
雖然罩著面紗,還是能看出她的緊張,一向淡定從容的女子眼睛裡含著複雜的光,游移不定,卻一直一眼不看即將決戰的兩個人,手緊緊握著。
小謝姐姐…你很擔心吧?
如果我用天魔大法殺了沈洵,你會很傷心吧?昨夜你才有了希望的「幸福」,可能今天轉眼就要粉碎了…我哥哥曾讓你那樣絕望的過了十年,十年後、難道我又要來再一次將你重新燃起的希望全部打破麼?
那麼一來,你以後的一生裡、恐怕再也不會有「幸福」可言了。
我曾那樣堅定的對你說、我決不會和我哥哥一樣——然而,我卻要做出比我哥哥當年更讓你痛苦絕望的事來麼?不,絕不!如果這樣,我寧可自己死。
我不能不赴約的,姐姐——如戰書裡所說、我若不赴約便是懦夫、有辱方家的聲名。
但是,你不用擔心、流到地面上的血將不是沈洵而是我自己的!——昨夜見過嚴靈兒後,我想了一夜,做出了這個決定。呵,那個丫頭都能如此,我難道還會輸給她麼?
我會做的很小心很小心,讓那幫觀戰的人欣賞完一場精彩激戰之後、再毫無破綻地「敗」在他劍下。我敗亡之後,英雄劍當歸沈洵,從此後英雄紅顏,一樣能雙劍合璧…多好。
小謝姐姐…你不需要現在這樣子擔心的,你的臉色為何這般蒼白?你可曾為我擔心過一絲半毫?小謝…小謝姐姐。
一時間,湛碧樓二樓上,居然出現了奇異的寂靜。
白衣男子和青衣少年相對抱劍默立,然而眼神始終未曾交匯過。然而,就在這樣的靜默中,彷彿有無形的巨大壓力逼來,壓的觀戰眾人心下凜然。
「那麼,開始吧。」寂靜中,嚴老盟主咳嗽了幾聲,打破寂靜宣佈,同時揮揮手,「此為私人恩怨,請閒人退下二樓。」
沒有人不服從江湖盟盟主的吩咐,各位掌門、幫主都紛紛退去。謝鴻影臉色蒼白,最後看了兩個人一眼,眼神深得看不到底,然而終歸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向樓梯口。
「等一下,諸位。」然而,在人群剛剛要退開的時候,沈洵出人意料的開口了,「我有話要對魔宮少主說——需要在座各位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