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韻聽了嶽凌釵的話,嘴唇動了動,沒敢說出反駁的話。她用一條水巾沾了些池中的水,轉身朝幕雪逝走去。
看著清韻一絲不苟地幫幕雪逝敷著額頭,嶽凌釵在心中嘆了口氣,朝朝她說:「我來吧。」
嶽凌釵吩咐清韻去熬了一些湯藥,又親自給幕雪逝運功,幫他將身體裡的寒氣逼出來。
等清韻回來,嶽凌釵端過她手中的湯藥,一勺一勺地餵給幕雪逝喝。
幕雪逝皺著眉頭,似乎還不喜歡喝的樣子。
嶽凌釵想一巴掌朝幕雪逝的臉上打去,可手揚得很高。落下來的時候卻變成了輕輕的撫摸。
清韻看著嶽凌釵如此耐心地給幕雪逝喂藥,心裡不禁感慨萬分。平日裡她的師父缺少的就是耐心,她練功的時候偷一點兒懶,或是少打了一個動作,都會受到很嚴厲的責罰。現在看她師父給幕雪逝喂藥,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地下水晶殿裡始終白亮如晝,所以分不清白天黑夜,大約過了十幾個時辰,幕雪逝終於醒了過來。
「我這是在哪裡?」
幕雪逝醒來後,眼睛環視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偌大的白色宮殿,有幾分熟悉,又有幾分陌生。
「不是上了天堂了吧。」幕雪逝喃喃自語道:「不是天堂……像我這種沒做過什麼好事的人,應該上不了天堂。」
清韻見到幕雪逝醒來,一個激動,趕緊放下手裡的藥碗,朝幕雪逝的床邊跑去。
「雪公子,雪公子你醒了。」
幕雪逝打量了清韻兩眼,還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語氣喚道:「清韻?」
清韻看到幕雪逝那游移不定的眼神,頓時有幾分氣惱,「對啊,難道雪公子這麼快就把清韻忘了麼?」
「沒忘,只是你越來越美了,我有些不敢認。」
「雪公子不要取笑清韻了,快把這藥喝了吧。」
幕雪逝想都沒想,咕咚咕咚幾口就把那一大碗藥喝了進去。
喝完藥,幕雪逝擦了擦嘴,朝清韻問:「我怎麼在這裡?」
清韻嘆了口氣,俏麗的小臉上流露出幾分心疼。
「雪公子還說呢,前天晚上,你獨自一人跑到樹林裡,險些被人謀害。若不是師父始終派人在暗中保護你,雪公子可能就……」
「謀害?」幕雪逝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下那麼大的雨,雪公子幹嘛要跑出去?師父手下的人把你送到這裡來之後,你渾身上下都溼透了,有的地方已經水腫了,還在一直髮高燒。」
「師父?」幕雪逝還是一臉呆滯的表情。
清韻剛要繼續鎖,瞥到一個清麗脫俗的身影朝這裡款款走來,便輕輕喚了一聲師父,退到了一旁。
幕雪逝看到這傾國傾城的面龐,眼神一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恍然大悟般地叫道:「姨娘……」
姨娘?
聽到這個稱謂,嶽凌釵有種想暴打幕雪逝的衝動。
幕雪逝卻沒注意到嶽凌釵的眼神,而是暗暗想道:我說這裡怎麼這麼熟悉,原來是那個水晶宮,自己以前來過這裡的。那豈不是證明這是在那個墳墓裡,也就是在臨寒宮裡,再確切一點兒,他竟然又回了小院裡。
幕雪逝忽然把前前後後的事情都想起來了,他和三皇子徹底決裂了,然後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到了樹林。結果看到兩個身影,一個躺著,一個站著。
躺著的人想刺殺自己,站著的人把自己救了。
站著的人是自己姨娘的手下。於是自己就被送到了這裡……
臨寒宮,墳墓,乾屍……這三個詞彙不停地在幕雪逝的腦海中縈繞,讓他才清醒過來的大腦,又瞬間被一片恐怖的場景佔據著。
「啪!」
一聲清脆的響,幕雪逝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額頭上傳來清晰的痛感。
「又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你這次來到這裡,要把腦中所有的雜念都除掉,一心和我習武。我那個外甥實在不夠牢靠,我是不會讓你回到他的身邊了,聽到我的話沒有?」
「謝謝姨娘的救命之恩。」
「什麼姨娘?你聽到我說的話了麼?」
幕雪逝頓了頓,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