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被忽略的細節
「施君,你又被姜遊打敗了啊。」伊天敬坐在車裡,對身邊的人說。
施君臉上掛著兩道未乾的淚痕。「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成功的。」
「唉。」伊天敬伸手出車窗,點點菸灰,「你好歹也是犯罪師裡數一數二的殺手,居然連一個娘娘腔的漫畫家也殺不了,我真是看走眼了。」
「黑偵探。」受到如此譏諷,施君一臉不悅,「你可別太囂張,要不是你向長老借人,我也不會被派來幫你,還要裝作那個噁心明星的仰慕者。切!你真當自己是領導啊。有本事你自己去殺呀。」
眼看施君要甩門走人,伊天敬趕緊陪個不是。
施君鑽出車外,冷眼。
「放心,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會完成的。下次,我會親手宰了那個傢伙!」
她咬牙切齒地說完,飛快地翻過停車場的圍牆,消失了。
伊天敬一臉苦笑。
當他開著蘭博基尼從停車場駛出來,剛才那條狗就坐在不遠處的路燈下,靜靜地目視著他的離去。它汪了兩聲,隨後一個身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齊木走到旺財身邊,摸摸它的毛,視線追隨著消失在街頭的車影。
「真乖。」作為獎勵,齊木將紅蘋果掏了出來,不過旺財聞了聞,舌頭舔了舔,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別過腦袋。看來這隻狗不是素食主義者。齊木乾笑,轉回頭看了看坐在牆角昏睡過去的米卡卡。幸虧及時把他給放倒,不然他早被伊天敬發現了。
這傢伙跟蹤技術還沒過關呀。不過這卻表明了一件事——米卡卡懷疑這個假伊天敬的身份,否則他不會跟蹤這個假冒貨的。看來這個伊天敬很有問題。
後來齊木覺得就這樣把米卡卡扔在街上過夜太沒有良心了,於是他把米卡卡拖到天橋下,把一個流浪漢打暈,將對方的報紙硬紙皮什麼的搶過來,鋪在米卡卡的身上。這樣好歹讓他晚上不會著涼。
做完這一切,齊木覺得自己真是個活雷鋒。然後他叫上旺財,回家去了。
說起來,這條狗也挺奇怪的,每次都在需要幫忙的時候出現,然後又不見了人影……不,是狗影。齊木心想,莫非這是一條浪跡天涯行俠仗義的俠狗?齊木停下來,看著狗。狗也看著他。人狗對視片刻,又很有默契地繼續往前走。
狗的內心世界……真複雜。齊木心想。
快走到姜遊家樓下時,旺財警惕地汪了一聲。齊木豎起耳朵,聽到黑夜深處傳來若隱若現的聲音,得得得!急促而熟悉。他很快便聽出那是馬蹄聲。
不會吧……剛想著,一匹黑馬在他跟前猛停了下來。
黑色騎士看著齊木,「遇到你正好,把人還給你。」
「什麼人?」
馬背上馱著一個人,黑色騎士把他放下來。齊木看清楚那是康豆,受傷了,雙腿血跡斑斑。
「剛才有人要殺他。我把他救了。」黑色騎士匆匆解釋完,就要離開。齊木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幫你?」黑色騎士似笑非笑,「我是維持正義的使者,當然不能見死不救咯。而且,別忘了,咱們還有仇呢。不過,現在我不會跟你動手的。等我找到要找的人了,再跟你決一死戰。還有,上次我可沒輸給你。」
「你還在找那個紅色犯罪師?你找他到底為了什麼事?」
「跟你說也沒用。你就是一個畫漫畫的。不過就畫家來說,你的身手還不錯。我要走了。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場決戰哦!」黑色騎士說完,就騎馬離開。
齊木看康豆昏睡不醒,想著把他帶去哪裡醫治好呢。正想著,他發現,旺財又不見了。
電視機播放著殺人案的新聞,真姜遊與王樂緊抱在一起,狂呼著:「好嚇人哦!我怕怕!」這時候,門鈴響了。這麼晚怎麼還有人來?兩人緊張地對視,抱得更緊了,誰也沒有膽量去開門。直到敲門的人低聲說了一句:「是我,我是姜遊。」
「呸!騙人!我才是姜遊!」姜遊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怒斥對方是冒牌貨。
「是我啦!快給我開門!」
對方顯得生氣。
噢噢!是他!紅色犯罪師!姜遊不敢怠慢,立即爬起身去開門。
「假姜遊,你怎麼這個時候來呀?」
真姜遊開啟門,看到齊木揹著一個人,大步走進來。那人渾身是血,被扔到床上,把床單都弄髒了,姜遊和王樂臉如死灰:「死……死人啦!」
「別吵!人沒死呢!」齊木讓他們閉嘴,可姜遊看到康豆的臉,馬上又指著電視機叫起來:「這個個人是殺人犯!好可怕哦!」
「別吵了!再吵就切雞雞!」
這招萬試萬靈,這二人立即捂住褲襠,閉嘴默聲。
齊木問他們有沒有刀和鑷子之類的。他們顫顫抖抖地指向櫃子。齊木找出來後,馬上脫掉康豆的褲子,又叫兩人準備藥箱,做好準備後,他往康豆的大腿傷處捅進去就是一刀……
「嗷嗷!」
發出尖叫的不是康豆,而是姜遊二人見到血嚇暈過去了。幸好齊木用袖針事先給康豆麻醉,才能順利進行手術。其實手術什麼的他也不懂,但康豆是通緝犯,不能送去醫院,他只好臨時充當一下醫生。估計這挖子彈跟摳鼻屎是同樣的原理吧……
做完手術,見三人仍暈睡著,齊木也累得躺在沙發上和衣睡了過去。
等到天亮醒來,那三個人還在睡。康豆的情況似乎沒那麼嚴重,子彈取出來後血也止住了,現在睡得呼呼作響。而姜遊和王樂呢,抱在一起睡就知道他們做的夢不純潔!
齊木從衛生間提來一桶水,直接潑到他們的頭上。這一下,兩人全蹦了起來。
「歐巴!你幹嘛拿冷水潑人?」姜遊氣呼呼。
齊木難得會道歉,「對不起,我錯了。」說完他又拿著桶走到熱水壺前,往桶裡面倒熱水。姜遊一看就腿軟了。「歐巴!我錯了!你還是拿冷水潑我吧!我心甘情願!」
「切。」齊木冷冷地給這倆貨一個鄙視的眼神,他們都蔫了,不敢拌嘴,乖乖去擦乾身體後換上衣服。這時齊木把一個喜羊羊面具扔給姜遊。
「歐巴?這是要幹嘛?」
齊木手指了一下康豆。「等一下弄醒他,別讓他看到你在。」
「為什麼?」姜遊好生困惑,「我又不認識這個人,而且我又不是通緝犯,為啥要戴面具?」
齊木冷瞥,「你難道要讓人看到兩個姜遊嗎?」
姜遊一想也對,齊木正假扮自己。這屋裡不能同時出現兩個姜遊。但他還是提出小小的意見:「歐巴,我能不能換別的面具,喜羊羊什麼的好弱哦!」
「給我戴上。」齊木冷道。
姜遊充分發揮他的撒嬌本事,屁股亂扭:「哎喲,歐巴!你就換一張給我嘛!歐巴!我最愛你了!」
齊木拿起水果刀,意味深長地在手裡把玩著,「不想戴喜羊羊面具也可以,只要把你的臉毀容了,也可以得到相同的效果。」
算你狠!姜遊飛快地戴起面具,「我最喜歡喜羊羊了!我這輩子的偶像就它一個人了,不,一頭羊!」
這時齊木才拍拍康豆的臉頰,喚著「醒醒!」,康豆沒有反應,呼嚕聲依舊響亮。齊木果斷甩他幾個耳光,康豆只是翻了個身,根本沒當回事。這看得基友二人組都笑了。齊木也在笑,不過,那種笑像冰一樣,嗖嗖地冒著寒氣。隨即,他把手放到康豆的大腿傷處,猛地用力一掐,康豆立即詐屍般從床上直起來,臉痛得通紅,張大嘴巴卻蹦不出一個字。看到這一幕的基友二人組冷汗直流,他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惹齊木。
「終於醒了啊。」齊木拍拍雙手。如果康豆還沒醒,真不知道他會採取什麼更殘忍的方法。
而痛得張大嘴巴的康豆好久才把嘴巴合上。他看著四周:「這是什麼地方?」
齊木簡單將昨夜的事情說了一遍。康豆才恍然大悟。
「有……有人要殺我!」
一邊回憶起昨夜的事,康豆一邊心有餘悸。
等他說完後,齊木想了想說道:「那個戴面具的人可能就是整件事情的幕後黑手。不過,趙風辰到底是怎麼回事?電視上怎麼說是你殺的?」
康豆舔了舔乾乾的嘴巴,想要喝水的樣子,姜遊見及此,便從冰箱裡拿來一瓶果汁。剛遞過去,齊木一聲「謝謝」,直接拿來就喝掉。姜遊只好再拿來一瓶。
等康豆潤了喉嚨,他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事情果真奇怪。趙風辰明明進了麥當勞的廁所,又怎麼會在康豆的監視之下死在車後座呢?齊木坐著沉思起來,兩基友雖說智商不高,也陪著一同思考。很快,齊木問道:「你是說,在進隧道的時候,趙風辰曾經把車停下來了是嗎?」
「是。」康豆點頭。
「那麼,你看到有人在隧道上了趙風辰的車沒?」
無緣無故停車,其中必有蹊蹺。
但康豆很確定地說道:「沒有。雖然停車了,但還在我的視力範圍之內,我沒看到隧道里有人上車。」
「哦……」齊木繼續問道:「那麼,趙風辰進麥當勞的時候,你有沒有看清楚他的臉?」
「這個……」康豆搖搖頭,「因為他進去的時候用手機打電話,剛好遮住臉,不過,那套衣服我是認得的。」
「衣服不能說明什麼。不過,大概的作案過程我估計知道了。」
「是什麼?」康豆急著想知道答案,而姜遊和王樂也緊張地傾聽著。
齊木看著他們,故弄玄虛,問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不對勁的細節。」
「什麼細節?」三人齊聲問。
「剛才康豆說,他騎車追的時候,看到趙風辰一直在用藍牙聊電話。」
「這又怎麼了?」三人不解。
「下車的時候,趙風辰又改成拿起手機聊了。這不是很多餘嗎?既然在用藍牙,為何下了車還要拿起手機?」
「這個,確實有點奇怪。但興許人家要撥打新的電話,所以就沒用藍牙吧……」康豆說。齊木肯定他的推測,卻說:「也有另一種可能性。那個人是故意裝作通電話,用手機遮住臉不讓你看到。如果用藍牙,那麼就有可能被你看到臉了。」
「可是,趙風辰為什麼不想讓我看到臉?」
「因為,那個是假的趙風辰。」
「啊?!」康豆吃驚,「假的?那他是什麼時候上車的?!我一路上都沒看到有人上車啊!」
「很可能,那個兇手事先就躲在車上了。而且,很有可能趙風辰當然並不是用藍牙在聊天,而是在跟車後座的兇手說話,藍牙只是個掩飾而已。」
「等一下。這麼說,兇手認識趙風辰?」
「不止認識,而且兇手跟趙風辰是一夥的。幕後黑手不止趙風辰一個人。而兇手之所以躲在車後座很明顯是怕被別人看到。他應該知道趙風辰已經被你監視,所以才躲著不露面。但趙風辰並不知道兇手的目的是取他性命,所以聽信兇手的話,在入隧道的時候停車。」
「為什麼要停車啊?」康豆還是想不通。齊木就像老師教小學生一樣,很有耐性,「因為兇手要殺了趙風辰,車開著的時候如果殺人車就會失去控制,如果選在入陰暗的隧道殺人,可以不被旁人察覺。所以,那之後你所看到開車的人,是兇手,而不是趙風辰。」
「可是……」康豆想問些什麼,又覺得思緒很亂。齊木繼續說:「你在想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嗎?」
「嗯!對對對!」
「兇手有兩個目的。一個是殺掉趙風辰,另一個是嫁禍於你。他原本以為你會被人當場捉住,但不幸被你逃脫了,所以他只得去人皮面具店親自殺了你。你的存在,對兇手始終是個隱患。」
「原來是這樣子啊!」康豆不再糾結了,一臉恍然,「我就說怎麼會那麼離奇呢?原來是用了這招!姜遊,你果然厲害!」
康豆對齊木豎起了大拇指,不過真姜遊聽到叫自己的名字還是條件反射地啊了一聲。要不是一邊的王樂提醒,他就露餡了。康豆看到有個人戴著喜羊羊面具,以為是厲害的角色,立即雙手抱拳:「請問,這位兄臺高姓大名?」
姜遊驕傲地昂起喜羊羊那樣充滿喜感的臉,「哼!我就是大名鼎鼎的……」眼看就要說出真名,空氣中突然飛來一隻拖鞋,啪地拍在面具上。兩道鼻血華麗麗地從面具下方流了下來。
齊木心裡罵道:這笨蛋難道想報真名嗎?他只得搶先說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東方不敗。」
「啊!東方教主!」康豆大吃一驚,再抱拳:「久仰教主大名!幸會幸會!」
這也能騙過去啊……不過,康豆這人連外星人都相信的。至少東方不敗還是地球人呢。
哪知姜遊不識好歹,嗲嗲地憤起抗議,「不準叫我東方不敗呢!」姜遊還想多費口舌解釋一番,卻看到齊木拿起水果刀,嘴角若隱若現的奸笑。他條件反射地捂住褲襠,趕緊改口:「好吧……我是東方不敗還不行嗎……」然後他蹲在牆角偷偷畫圈咀咒某人騎單車沒有坐墊。
抬頭看看牆上的時鐘,時間不早了,齊木站起身。今天他打算去趙風辰的家搜查一下,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線索。他看著三人說:「我要出去辦事了。康豆就在這裡養傷。」
「哎哎!這怎麼行呢?」姜遊和王樂表示抗議,「我們才不會讓外人住我們的愛心小窩呢!他一個男人在,多不方便呀!再說,莫非我要一直戴這個面具?」
「不讓住是嗎?」齊木手一攤,「還我十萬塊。」
「這個……這個……」
兩人立即蔫了。這年頭,有錢的才是大爺。多麼殘酷的現實啊!齊木提起嘴角,斜眼,「窮人沒有話事權。你們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