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神之戰

推理筆記全集 早安夏天 第2頁,共2頁

「不用了。這個世界的正義將由我來守護,l,已經不需要了。」目光像寒冰,前所未有的寒意從這個正義的大人物眼裡瘋狂地湧了出來。這不是愛迪生熟悉的推理之神,腦海深處一塊破碎的記憶立刻甦醒了過來。啊,曾經有一次,他見過這張充滿惡意的臉龐,那是他生命終結的前一刻……

突然,一股電流流過他的全身,身體劇烈痙攣一下,愛迪生便暈了過去。站在他身後的二代,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電擊器。

「好了,趙教授,接下來就是你的工作了。」推理之神將目光轉向了辦公室裡的第四人。

「好。」趙佳偉教授點點頭,然後到外面叫來了兩名護士。

昏倒的愛迪生便被抬到了隔壁的房間,頭部貼滿了神經線,手和腳也一樣。趙佳偉教授用研究用的儀器慢慢調整顯示在螢幕上的心電圖。屬於愛迪生的心跳頻率漸漸平緩下去,接著變成一條直線,停頓十幾秒鐘,直線又重新跳動起來。只是,那條曲線跟之前的頻率並不相同。這表明,愛迪生再次睡過去了,即將醒過來的人是夏早安。

眼皮變得很薄很薄了,光芒在上面隱隱流動。

「夏早安,醒醒,快醒醒。」有人在搖自己的胳膊。沉重的睡意壓著自己。夏早安好不容易睜開眼皮,她看到了光,以及站在光中的一張蒼老的臉龐。

……是那個叫推理之神的老人家嗎?

剎那間,她忽然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彷彿自己置身在離奇的幻境裡。眨了兩下眼睛,她又睡了過去,這具身體好像還不屬於她似的。

等夏早安再次醒來,已經過了幾個小時。在房間裡守候她的人是那兩名護士。她們幫她測體溫,抽血體檢,餵食營養品,雖然夏早安堅持說自己並沒有大問題,但護士們仍然不敢怠慢,彷彿在為什麼事情做著準備。

等護士離開,夏早安觀察了一下週遭環境。

這是醫院,夏早安得出了這個結論。她坐在床上,沉思現在的處境。為什麼她會在醫院?這是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過了一會兒,一位自稱趙佳偉教授的醫生走進了她的房間。趙教授告訴她,她將要進行一次手術,將現在的心臟取出來,再移植另一顆心臟。

「我的心臟,出了什麼問題嗎?」

對於她的提問,趙佳偉教授沒有回應,只是囑咐她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夏早安捂著胸口,感受著心臟的跳動,坐在病床上陷入了沉思。

關於心臟的問題,她其實隱隱約約有所察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發覺自己經常會無緣無故地暈倒,暈過去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她沒有一點記憶。聽人說她破了不少案子,人們都把她當成了名偵探。「這真是她做的嗎?」每個人都這麼說。好幾次,夏早安都覺得,那些人討論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一個比自己更聰明和厲害的人。

另一個人麼?

想到這裡,夏早安的神經突然猛地繃緊。

「不會吧?!」她這樣對自己說。

她又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夢,在夢中總有一個人和她對話。那個人曾經這樣說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共用一個身體。」她曾經認為那只是個噩夢,但是,她開始懷疑這個真實得有點可怕的夢境。

走廊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夏早安將目光投向門口,看見兩人走了進來。夏早安認識他們,分別是二代和推理之神。

「夏早安妹妹,你還好吧?」推理之神親切地問。他總是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印象。

「一點兒也不好。」夏早安不想掩飾心中的憂慮,她需要有人幫她排憂解難,「為什麼我會住進醫院裡呀?」

「孩子,」推理之神嚴肅地看著夏早安,「接下來我要跟你說一些不好的事情,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你能答應我嗎?」

「嗯……」她點著頭,內心卻有不好的預感。夏早安覺得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僵硬了。

「你的身體裡還有另一個人。」

……我的懷疑沒有錯,我的身體果然還有另一個人!

夏早安猛抽了一口空氣,舔舔嘴唇,然後問:「是因為我移植的那顆心臟嗎?」

「是的。」推理之神的話再度證實了她的推測,「你移植的那個心臟,還保留著捐贈者的記憶。所以,你每次暈過去後,你的身體都會被另一個人霸佔。」

「我不要這樣!這是我的身體,是我一個人的!」她全身肌肉緊繃,雙手緊握成拳頭。

誰能忍受和別人共用一個身體啊?!

「我也這麼認為。」推理之神鬆了口氣,內心的喜悅溢於言表,他輕聲說,「你不反對就好了。我們正準備幫你重新做一次手術,把你現在的心臟取出來。」

「如果動了手術,我的身體就不會再有那個人了吧?」夏早安問道,推理之神的回答令她十分欣慰。

「不會再有了。」他說。

「那就好!」她低頭輕聲說。

雖然感覺住自己身體裡的似乎是個好人,自己這樣無異於殺了他……但是,這是我自己的身體呀!

那天晚上,那個夢又出現了。

依然是迷漫著大霧的森林,夏早安再次來到霧氣外面。她有些害怕,徘徊在枯枝和雜草之間不敢向前,只見淡淡的身影在白霧深處若有若無地搖曳著。

「你好,夏早安,我是寄居在你身體裡的那個人。」

「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伊天敬,是一名偵探。」

「你……為什麼要住在我的身體裡?」

「這是命運的安排。大概是因為我生前的心願未了,於是,我的靈魂又活了過來。因為你移植了我的心臟,所以我在你的身體裡復活了。」

「那麼,你是……怎麼死的?」

「在調查撲克牌組織的過程中,我被該組織的幕後人物joker發現了。他殺了我,並偽裝成意外發生的車禍。joker是個很有勢力的人,他的黑手甚至能滲入警方。」

「可是,他已經死了,你的仇也報了。你是時候離開我的身體了。」

「不,還不行,事情還沒結束,我不能離開。十分抱歉,我必須再借用你的身體一段時間。」

「不行!這是你的藉口!你根本不想離開,你仍然生有可戀!」

「請相信我,夏早安。」

「我才不相信你!這是我的身體,我有權利讓你離開!」

「再相信我一次,夏早安。我保證,等這次事件結束,我就會離開!」

「不!不!」尖叫著,拒絕著,夏早安從黑夜中驚醒過來。

那一夜,她不敢再入眠,只能靜靜地坐在床上,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清晨的時候,醫院大樓籠罩在耀眼的光芒中,玻璃窗外的天空藍得像一泓澄淨的清水。七點多時,昨天見過的一位護士走了進來,稍稍解釋了一下手術前的注意事項,很快便退了出去。再過一個小時,她就要進行手術了。

心臟出奇平靜,那個叫伊天敬的靈魂似乎沉睡了。耳邊聽不到出現在夢境中的那個聲音,這樣反而讓夏早安覺得內心盛滿了悲傷,動一下都會溢位來。

「再見了,l。」她抿了抿嘴唇,細聲說。

接著是幾十分鐘的漫長等待,這期間,護士又進來了一次,趙佳偉教授也進來了一次。推理之神也來了,他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夏早安看見,他在走廊上安排了好多個穿黑色西裝的男子。那些黑衣男子不苟言笑,戴著墨鏡,臉上冷漠得沒有任何表情。

推理之神說,這些人是來保護她的。然而,夏早安卻有截然不同的感受。在去往手術室的途中,夏早安發現走廊上還站著不少黑衣男子。那種陣勢讓她心裡難免犯嘀咕:推理之神好像在害怕什麼事情……

在手術室的門口,夏早安稍微停了停,她努力呼吸了一口空氣,才鼓起勇氣推門走了進去。

白色的牆壁,冰冷的手術刀,瀰漫在空氣中的藥味,以及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只露出兩隻古怪的黑眼睛……夏早安緊張地打了個冷戰。手術室裡的寒意要侵透皮膚般瘋狂地滲過來。

比空氣更冷的是醫護人員沒有溫度的聲音:「上來吧。」其中一個全身穿著工作服的女性點了點手術檯。

像是被那凜冽的眼神驅趕著一般,夏早安順從地走了過去,爬上了那張手術檯。後背貼到手術檯上的時候,她的心跳有那麼一刻停頓了一兩拍。

那三個人立刻用一張冰涼的布把她的身體蓋住了。

「把衣服脫掉。」方才說話的人又冷冷地命令道。

「現在要開始麻醉了。」另一個女人用呼吸罩蓋上了她的臉,夏早安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時,站在手術室玻璃窗外暗中注視著這一切的推理之神,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應該不會出問題了。」他放心地說,又轉向身旁的二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好的。」二代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含糊地應道。

走廊上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慢慢遠去,那些黑衣男子仍遵從吩咐地守候在原地。事態看起來無力逆轉了,二代一邊想著一邊轉身走向別處。他跟黑衣男子打招呼說自己去抽一口煙,隨後便一個人來到了適合吸菸的視窗。

點燃口中含了許久的香菸,二代吐出了一口煙霧。他對l的即將消失有些許的惋惜,這不是他所能阻止的。因為做手術遵從了夏早安的意願,她有權利支配屬於自己的身體。二代叼著煙,臉色凝重地看著遠處的風景。五分鐘後,他突然聽到手術室裡傳來了一陣騷動……

「快醒醒!夏早安!」又是迷漫著大霧的夢境,夏早安又聽到了伊天敬的聲音。

「你又來找我幹嗎?我都已經要做手術了!」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非常緊急!」一隻手突然從霧氣中伸出來,她嚇得退後一步,那隻手並沒有抓住她。

「你想……想幹什麼?」

「你不能做這個手術!」霧氣中,那個人彷彿要掙扎出這片該死的大霧似的,身影凸了出來。

「憑什麼啊!我就要做手術,我才不想跟你共用一個身體呢!」

「你先別急,聽我跟你說,這個手術是陰謀!」

「陰謀?什麼陰謀?」

「推理之神是壞人!」

「什麼?你開玩笑的吧!地球人都知道推理之神救了這個世界!」

「不!真相併非如此!推理之神,他……他很有可能就是joker!」

「騙人!騙人!」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十分荒謬,夏早安不敢相信。

萬人敬仰的推理之神居然是joker?!哈,荒唐可笑!

「joker已經死在了l總部大樓的樓頂!」夏早安試圖說服伊天敬。

「不,那只是替死鬼。」霧氣中的聲音又習慣性地開始了推理,「死的那個人容貌盡毀,這本身就很可疑。而且,從屍體的皮膚看,那個替死鬼應該是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我猜測,那個人弄不好就是蘇語涵。」

「蘇語涵?你是說那個梳著古怪髮型的傢伙?!」

「沒錯。蘇語涵做了叛徒,被夜神月控制了。和夜神月一起來l總部大樓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因為他戴著joker的面具,所以我們都誤以為他就是joker。實際上,這是joker的陰謀,夜神月也被利用了,所以那些放置在熱氣球上的病毒彈根本不會爆炸。」

「可是……可是……joker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忘了?在實行世界新秩序的時候,不是流行過一本《神的手冊》嗎?」

「是呀,那本《神的手冊》怎麼了?」

「有問題的是‘神’這個稱呼!你再仔細想想,每次joker在電視上講話的時候,從不自稱是神。只有一個人,從頭到尾都把自己當做是神。」

那個人就是,推理之神。

確實是這樣,出現在電視上的joker從沒以神自居,這樣做的人反而是他的對手——推理之神……

「joker的目的不是想毀滅世界,而是要統治這個世界,成為神一樣的人物啊!」

「真的是這樣嗎?」夏早安開始有點同意伊天敬的看法了。在解決「末日病毒」事件後,整個社會都陷入了對推理之神的瘋狂崇拜中,推理之神儼然成了全人類的救世主。現在冷靜下來想想,這是多麼可怕的現象啊!

「名偵探的屠殺遊戲也是一個圈套。」伊天敬繼續說,「推理之神的目的是殺掉所有可能發現他陰謀的人,所以他安排撲克牌成員和名偵探們同歸於盡。他的用心多麼險惡啊!」

「這個……這個……」夏早安越來越不確定了。

印象中的推理之神是那麼親切友愛的一位老人,他真的是十惡不赦的惡魔joker嗎……

「夏早安,請相信我。」伊天敬再次懇求,「我還不能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等我解決了這次的案件,一定會離開的,相信我。」

「我……真的……能相信你嗎?」

「當然能!因為,我們是夥伴啊!」

意識逐漸清醒過來。正手持手術刀準備開始做手術的趙教授困惑地叫了一聲。他看到躺在手術檯上的夏早安居然睜開了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已經麻醉過了嗎?」趙佳偉教授帶著問責的目光瞪向麻醉師。

完全搞不清狀況的麻醉師一臉的無辜:「我也不知道啊!」

她拿起呼吸罩,準備再進行一次麻醉。但夏早安一下子把她的手推開了:「我不做手術了,放我走。」

身體的麻藥勁兒還沒過去,夏早安感覺不到力量的存在,她試圖坐起來。

「喂!按住她!別讓她離開!」推理之神說過,無論如何也要完成這次手術。

「別過來。」掙扎的夏早安撿到一把手術刀,向那些手足無措的醫護人員揮舞了幾下。沒有人敢追上來,大家都被嚇住了。她步步向手術室的門口退去。她的身體很軟,好幾次差點跌倒,但她還是強撐著,退到一定的距離時,便轉身衝出了手術室的門。

守候在走廊上的黑衣男子見到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跑出來,又聽到手術室裡有人大喊「捉住她!快點捉住她!她要逃跑了」,這才反應過來,飛快地在少女的後面奔跑。

這些黑衣男子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自然比剛從麻醉中清醒過來的夏早安要靈活得多。眼看他們就要追上來了,夏早安將手中的手術刀扔了出去,還將靠在一側的空輪椅推到了走廊正中,這多少減緩了那些黑衣人的追趕速度,夏早安拼命跑過拐角。

醫院太大了,而且她聽到後方的黑衣人用通訊器聯絡了其他的同伴。隨即前面的樓梯間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後有追兵,前有堵截,夏早安正焦急之際,突然從旁邊的房間伸出了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直接把她拖到了房門後面。房門剛關上,那些黑衣人便從後方追了過來,他們和樓梯間跑上來的同伴匯合了。

「喂!人呢?」

「我們這邊沒看到呀!」

「可能是跑到上一層去了,趕緊追!」

門外的腳步聲迅速消失了,那些黑衣人都跑到樓上去了。躲在房門後的夏早安聽得真真切切,但危險並沒有遠去。現在,她的嘴巴正被一隻大手死死按著,無論她怎麼掙扎,那隻大手的主人始終牢牢控制著她。

「噓,別出聲……」確定那些黑衣人跑遠了,身後的那人才謹慎地告誡她。

「唔……」雖然不能出聲,但夏早安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很顯然,這個人沒有惡意。

等放開手,她馬上回頭看,嘴巴隨即張成了圓形。

「是你?你不是和推理之神一夥的嗎?」站在夏早安身後的人正是二代,也難怪她會有如此質疑。

「呵。」二代將嘴裡含著的香菸取了下來,然後將手伸到脖頸處,慢慢把整張臉剝了下來,就像《畫皮》裡的妖怪那般,嚇得夏早安直呼冷氣。

「夏早安妹妹,是我啦!」剝掉那張有點像猥瑣大叔的假面後,二代反而顯得更加年輕和帥氣了。

「你,不就是……米卡卡的哥哥?」夏早安見過米傑幾次,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米傑已經變成壞人了,他就是上次的小提琴手,從監獄裡救走了夜神月,還殺死了杜域。

「別擔心,我不是壞人。」米傑似乎察覺到了夏早安內心的憂慮,含笑安撫她。

「杜域沒有死,這是我和他商量好的。大家演一場戲,好讓我混入撲克牌組織,以便從內部偵查情況。」

「真的?」

「真的,」米傑帥氣地說道,他說出了一個地址,「你可以到這個療養院去找杜域。只要你見到他還活著,就能證明我說的話是真的了。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如果那些人通知了推理之神,你就逃不掉了。」

說話的時候,遠處又傳來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顯然那些黑衣人因為在樓上沒有找到夏早安的蹤影,又跑了下來。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心臟驀地急促了,夏早安捂著胸口,她覺得身體裡的愛迪生的靈魂似乎要掙扎著出來似的。

「拜託,請不要在這個時候奪去我的身體啊!」她在心裡對另一個人說道。

心臟像是受到感應了一般,漸漸恢復了平靜。

門外傳來走廊上接連不斷的開門聲,那些黑衣人看來正在一間間病房地查詢著可疑的人物。被打擾的病人的抗議聲此起彼伏。不消一會兒,他們就會查到這個房間。只見米傑從衣櫃裡抽出一套護士服,塞給了夏早安。她這才發現這裡是護士的休息室。

「快穿上!」米傑馬上戴上了那張假面。他走出門外,剛好遇到一個黑衣人正打算推門。「怎麼了?」米傑擋在門外,二代的假面具令那個黑衣人不敢造次。

「那個少女逃跑了。」

「混蛋!」米傑兇狠地大罵,「我剛在裡面休息一會兒,你們就捅出這麼大的簍子,看你們怎麼向推理之神交代!」

「對不起!」黑衣人唯唯諾諾,而這時房裡的夏早安已換好了護士服。她躲在門後聽米傑繼續訓斥黑衣人。又有不少黑衣人圍了過來,乖乖地接受他的訓斥。雖然門半掩著,但沒有一個人敢開啟門進來察看。

「好了,你們分兩路,一路從這層搜查,另一路趕緊到醫院外面找。她很可能已經逃出去了。」

「遵命!」門外的黑衣人都走光了,米傑才探頭進來,「快出來,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裡。」

穿著護士服的夏早安這才走了出來。她做了很好的偽裝,手裡還捧著一個盛著藥瓶的盤子,跟剛才的模樣有很大區別。沒有人對她起疑心,跟著米傑,她穿過了走廊。儘管黑衣人還在四處搜尋她的蹤跡,但他們根本沒料到低著頭跟在米傑後面的小護士就是那個逃脫的少女。

走入了電梯,夏早安緊懸的一顆心才稍稍放下。

米傑按下負一層,那裡是地下車庫,米傑說:「坐到我的車上,我把你運出去。」

「對了!」眼看電梯的數字漸漸下降,夏早安忽然想起了什麼,對米傑說,「愛迪生知道joker的真面目是誰了!」

「joker?他不是死了嗎?」

「沒死!愛迪生說推理之神就是joker!」

聽到這個震撼的訊息,米傑卻只露出了一絲微微吃驚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他抿緊下唇,「怪不得!我早就對joker的死有所懷疑了,只是沒想到joker居然是推理之神……但這樣一來,一切都好解釋了。」說著,米傑突然仔細端詳起夏早安,「你怎麼放棄手術了?難道你已經認可你身體裡的愛迪生了嗎?」

「這個……解釋起來挺複雜……反正,我和他有個約定,等解決完這件事情,他就會離開我的身體。」

「這樣也好。」

「叮」的一聲提示音,數字停在了負一層,隨著沉重的電梯開門聲,地下車庫出現在了他們眼前。周圍沒有黑衣人,米傑和夏早安迅速走向停在一邊的汽車。

米傑開啟了尾箱:「以防別人看到,你藏在這裡吧。我帶你去見杜域,他會幫助你的。」

「啊!要藏在這裡啊!」雖然不情願,但夏早安還是無奈地鑽進了空間狹小又充斥著濃重汽油味的尾箱。車子輕輕震動起來,米傑正把車子開離地下車庫,她就這樣乖乖地蜷在了尾箱裡。但還沒行駛多久,車子的震動便似慢至停止了一般。不知為何,米傑沒有繼續往前開。

一個黑衣人此時正站在車前,敲了敲米傑的窗前。

「什麼事?」

「二代。」黑衣人依然用尊敬的語氣說道,「推理之神說要我跟你回去彙報。」

「哦,這樣子啊,上車吧。」虛驚一場,放鬆的同時,米傑也想到不能帶夏早安去療養院了,而且,把她帶去推理之神所在的地方也有被發現的危險。他決定找個機會放走她。

駕駛著汽車在城市中穿梭,街道兩邊的風景在車窗外飛逝。米傑點著煙,一臉的深思,視線漫不經心地搜尋著街道兩邊的商店。十字路口處有一家便利店,米傑放緩了車速,慢慢駛近路邊。他抽出空的香菸盒,對副駕駛座的黑衣人說:「麻煩一下,能幫我去買一包香菸嗎?」

「沒問題。」黑衣人想也沒想就走了出去。眼看他走進便利店,米傑趕緊走出車外,開啟了後尾箱。

「怎麼了?到療養院了?」快憋死的夏早安爬出車外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這裡是大街上,十字街口的紅綠燈有節奏地轉換著,「這是哪兒呀!」

米傑沒有回答,而是警惕地看向那個便利店,進去買菸的黑衣人還沒出來。但所剩時間不多,米傑只能匆匆把夏早安打發走:「我們去不了療養院了,推理之神突然叫我去他那裡。你只能一個人去了。」

「我一個人去啊!」夏早安其實更想說的是,她現在身無分文,怎麼去呢?!走著去嗎?!老天!不能這樣對待一個美麗善良的女生!

便利店店員在結賬,找零錢……

「快點走!」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的米傑著急得一把將夏早安推開,然後趕緊開啟車門鑽了進去。

等到黑衣人來到車窗外的時候,米傑正淡定地坐在駕駛座上,目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

「二代,你的香菸。」

「哦,謝謝,上車吧。」

在鑽進車裡前,黑衣人站在那兒沿著街道望過去。行人不多的馬路邊,一個穿著白色護士制服的少女正急匆匆地穿過依稀的樹影離開。黑衣人微微皺緊了眉頭,似乎有所疑惑。

「快上車吧!」米傑在車裡催促。平靜的外表下他的手心早已汗溼了,冰涼涼的、

「好。」黑衣人最終什麼也沒說,鑽進了車裡。

讓夏早安換上護士制服果然是很明智的做法,黑衣人沒能認出她來。紅燈亮了,米傑一踩油門,後視鏡裡的那個白色背影被甩得越來越遠,漸漸化成強烈的陽光中的一個小白點……她和她那未知的命運,最終一同消失在了這片廣袤的碧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