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個Zone

推理筆記全集 早安夏天 第1頁,共2頁

第五章第二個zone

zone的上空,黑夜消失在了遙遠的雲層後,第一縷陽光磨成了細沙,流經蒼涼的街道。世界在慢慢恢復溫暖。

一抹俏麗的身影悄然出現,順著長長的走廊一直向前走去,腳步猶如踩在雨後苔蘚上般輕盈,白色的長袍拂過一塵不染的地板。在一個輕掩門扉的房間前,她叩了幾下門。

「進來吧。」盜夢者端坐在臥室的窗前,流光溢彩從窗戶照射進來,漫過他的頭頂,英俊的臉浸泡在柔和光線裡。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一個白袍女子遮著面紗走進了房間,恭恭敬敬地雙膝跪地:「盜夢者大人,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死神琉克和l已經被我困在了那棟舊樓裡。」

「很好,你做得很好。」盜夢者端起桌上的紅茶細細品嚐了一口,鼻子慢悠悠地吸了一下茶香,重新放下茶杯的一瞬間,他的嘴角驀地綻開了一絲詭異的笑意。他從墊子上站起來,走得很慢,像踩在了雲團之上。「馬小玲,你果然是我最喜歡的女人。」他走到白袍女子的跟前,伸出手指,墊著女子的下巴,輕輕將它抬起。

「謝謝誇獎,盜夢者大人。」白色面紗上方露出的那一雙琉璃似的眼眸絲毫不驚慌,白袍女子任由盜夢者愛撫地摩挲著下巴。她把呼吸放得很輕很淡,儘管她心裡漸漸生出了一種莫名的不安。

「知道嗎?」盜夢者的臉龐和她靠得很近,說話的氣息灼熱地噴到了臉上,「我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睛。」

他將白袍女子的臉轉過自己,然後慢慢摘掉了鼻樑上的墨鏡。那一瞬間,一片小小的星空突然就映亮了她的臉。幽深的眼瞳,如宇宙的繁星般散發出矇矓而虛幻的光澤。那些光灌滿了她的眼睛,很輕很輕地觸動到了她表層下隱藏的靈魂的深處。

白袍女子一動不動,用虛無的雙眸呆呆地凝視著盜夢者。靈魂,彷彿迷失在了那片星空之中。

盜夢者笑了,邪惡覆蓋著整張臉。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如果你想假扮馬小玲來對付我,就真的太愚蠢了。」盜夢者的手指在白袍女子的臉上輕輕地游移著,「你演得很出色,可惜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馬小玲從不叫我盜夢者大人,她可一直以為我就是她死去的男朋友伊天敬啊!」

他笑著,突然指尖一揮,將白色面紗扯了下來。露出來的不是doctor馬的臉龐,而是一張美少女的臉——白皙的臉蛋,嬌小的櫻唇。

盜夢者看著少女,嘴巴突然扭曲成了奸笑的形狀,並且爆發出陣陣的陰笑:「沒想到是鼎鼎大名的l!原來你還沒死啊,居然被你找到這裡來了,果然是連死神琉克也對付不了的名偵探!」

少女沒有任何反應,眼睛裡一片混沌。既不是夏早安,也不是愛迪生,這個少女的身體彷彿已變成了一具傀儡。

「現在,你已經是我的僕人了。」盜夢者看著跪在跟前的少女,突然面無表情地說。

「是,盜夢者大人。」少女虔誠地伏在地板上。

「這一刻,你的任務是……」

「她回來了,」離白色燈塔不遠的樹林邊,停著一輛被樹蔭半遮半掩的汽車,站在車邊的米卡卡指著出現在視線裡的身影興奮地叫道,「還把盜夢者抓住了。」

沿著長滿雜草的小路,只見少女押著一個戴墨鏡的男人走了過來。

「跪下!」少女用槍頂著盜夢者的腦門,一腳踢向他的膝蓋,盜夢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死神琉克朝他輕蔑地笑了笑,臉上滿是不屑的表情:「梅花a,沒想到吧,我們又見面了。上次你送給我的那一刀,我還沒還給你呢。」一把刀隨即出現在琉克的手中,那張笑嘻嘻的面容令人覺得無比陰森,「應該記得吧,這可是從我身上拔下來的那把刀,現在物歸原主了。」

盜夢者抬起頭,因為戴著墨鏡,看不到他那本應十分恐懼的眼神。倒是米卡卡用手捂著臉,不敢看死神琉克自半空揮下去的刀。

「砰!」突然一聲巨響響起,子彈在空氣中爆炸了。

死神琉克手捂胸口,眼睛瞪得大大的,驚愕地看著少女,擠出微弱的聲音:「l,你……你……為什麼……」鮮紅的液體像一朵盛開的花,沿著他的手掌浸染了他的衣衫。

原本極力刺向盜夢者的刀,在他頭頂十釐米左右的地方戛然而止了。隨著刀掉落地上的聲音,琉克也同時倒地,頭歪向一邊,不甘心地睜大眼睛。遠處的陽光將這一幕染成了橙黃色,如同電影裡超現實風景的一個片段。

「哈哈哈!」盜夢者奸笑著站了起來。他抖抖西裝,整了整衣領,一邊在嘴角釋放著冷酷的獰笑,一邊用腳踐踏著死神的屍體,「所謂的死神琉克,也不過如此嘛,結果還是死在了我的手裡。」

「盜夢者大人,那這個人呢?」少女將手槍指向被嚇得瞠目結舌的米卡卡。

「當然是一起送去地獄嘍。」盜夢者不屑的聲音讓米卡卡覺得全身都凍結了,他無助地顫抖著,嘴唇發白。

「我……我……」

「小朋友,求饒在我這可是行不通的。」盜夢者笑著搖了搖一根手指。

看來再怎麼求饒也無濟於事,米卡卡乾脆把心一橫:「要死也要讓我死得明白。」

盜夢者興趣盎然地說道:「那你想要明白什麼?」

「就是……l為什麼會變成你的同夥?」

「這個很簡單,因為凡是被我能力控制的人,都會成為我的僕人。」

「那你的能力是什麼?」

淡淡的笑容掛在臉上,盜夢者的表情看起來神秘莫測:「我的能力當然就是盜夢了,通俗一點說,是催眠。」

米卡卡聞言,瘦削的肩膀抖了一下:「催眠術?」

「沒錯。」

「就是電視裡那種拿個東西在病人眼前晃來晃去的催眠?」

「嘁,那種低階的催眠不值一提。我的催眠術可是世界上最強的。」

「那你是怎麼催眠的呀?」

「不妨讓你見識一下。」盜夢者慢慢摘下了墨鏡,米卡卡緊張得直吞口水。

就在墨鏡完全被摘下,露出一雙如星空般深邃眼瞳的一瞬間,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盜夢者突然捂住雙眼,朝天空發出痛苦萬分的哀號:「啊啊啊啊!」

樹木的陰影中,倒斃車邊的屍體奇異地站了起來。在陽光照耀下,死神琉克的嘴角閃爍著似刀刃般鋒利的光芒:「真可惜啊,梅花a,失敗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早些時候,在墨黑色的夜幕下,三個人影圍著昏倒在地的一位美麗女性小聲討論著。

「現在把doctor馬弄昏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呀?」

米卡卡問完這句,接下來便是死神琉克和愛迪生兩個人的爭論。

「我的建議是,l,你假裝成馬小玲,趁機接近盜夢者。」

「這個辦法我也考慮過,不過,在不清楚盜夢者的能力的情況下貿然接近他,會十分危險。」

「是你膽小不敢去吧?」

「這與膽量無關。」

「只有你是女生,假扮成馬小玲不會被懷疑。」

「喂……」一直處在被無視狀態的米卡卡很小聲地插了嘴,另外兩個人轉過頭,眯起雙眼看著他,「我想說,要不讓我扮成doctor馬混進去吧?」

這是米卡卡鼓起好大勇氣才提出的建議,結果,那兩個傢伙互相看了一眼,像是看別種生物般眉毛一跳一跳的。

「拜託,眼瞎都能認出你這個人妖來。」

「米卡卡,你還是到一邊涼快去吧。」

這兩個毒舌……少損一下會死人啊!身為最強跑腿的米卡卡唯有乖乖蹲到一邊去,委屈地拿根樹枝畫圈圈了。

剩下的兩個人,爭論不出什麼結果來。

另一邊,正在電腦前以誇張的速度敲打鍵盤的修z,突然眼前一亮。他霍地從電腦前跳起來,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噢耶!第四道門也開啟了!俺果然是個天才啊!」

「天才你個頭!」一個碩大的拳頭狠狠地砸到他的頭上,把他生生砸成了矮子。

「疼疼疼,二代大叔,你能別這麼暴力嗎?」

「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剛說完,他又是一拳,「敢叫我大叔,叫我老師,知道嗎?我可是培育祖國花朵的好老師。」

哪裡是培育,分明是摧殘好不好?!修z摸著被揍得暈暈的腦袋,委屈得想哭。

「快給我看看,這一關又揪出了哪些人物?」二代彎下腰,凝視著電腦螢幕。

「有一些小人物,什麼黑葵6、方塊7,不過,最後可藏著一個大人物哦!大叔……不,老師,你看,這個成員是梅花a,叫包若曦,他很厲害,他的眼睛會催眠術呀!」

「眼睛會催眠術?據我所知,這種技能只有外國的一個老頭懂得。不過,據說那老頭兒已經死掉了。」

「嗯,沒錯。你看,這裡的資料說明,梅花a曾經去過外國,師從你說的那個老頭兒,繼承了他的盜夢技能。話說回來,老師,盜夢技能到底是怎麼練成的呀?怎麼這麼厲害?」

「我只是略知一二。盜夢者除了要學習一整套系統的催眠術之外,還得進行不為人知的改造。」

「改造?」

「聽說要長期服用一種藥物,從而使眼睛產生催眠的能力。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種改造,稍有不慎,練習者就有中毒身亡的危險。而且,盜夢者的眼球會變得十分脆弱,不能長時間接受強烈光線的照射,必須戴墨鏡來加以保護。由於這種練習嚴格、痛苦、危險,所以盜夢者的數量一直極少。我估計,世界上現在只有一個盜夢者。」

「難怪這麼厲害的人物會被撲克牌集團吸收為高階成員。呀,糟了,如果l遇見他,那不得中招啊?」修z著急地叫起來。

「不用擔心,」二代一臉平靜地說,「盜夢的能力不是萬能的,自然有破解的辦法。」

「那是什麼呀?」

「如果被催眠了,只要給被催眠的人聽高頻率的音波,就能刺激其腦部神經,從而使其清醒過來。當然,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破壞盜夢者的眼睛。這樣,他的催眠能力就發揮不出來了。」

「好,我馬上把這個情況告訴l。」

愛迪生合上手機。他抬起眼睛,仰望了一下頭頂白色燈塔射出去的遊動在夜色中的光束。

放眼望去,黑色的夜空下,四周的曠野沉浸在一片死寂中。小鎮沉睡了,如同一座風化千萬年的遺蹟,沉默而巨大。

愛迪生將視線投向死神琉克:「我已經知道盜夢者的秘密了。」那乾淨的嘴角皺出充滿自信的微笑的紋路,反射著皎潔的月光。

「啊啊啊!我的眼睛!」盜夢者捂著雙眼,在地上痛苦地打滾。就在他的上方,除了冷笑著注視這一切的死神琉克,還有拿著胡椒噴霧站在一邊的愛迪生。

圈套之中的圈套——

假扮doctor馬,試圖接近盜夢者,由於露出馬腳而被控制,這些都在計劃範圍之內。而令盜夢者想不到的是,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引他出來。手槍裡裝的是空彈,死神琉克帶著血包裝死。被控制的愛迪生的耳朵裡塞著小如昆蟲的耳機,在領盜夢者過來的時候,死神琉克便傳送了能破壞催眠術的高頻率音波。

愛迪生及時清醒過來,在盜夢者洋洋得意地摘下墨鏡時,用胡椒噴霧攻擊了他那甚為脆弱的雙眼。

聽到死神琉克不無譏諷地解釋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受盡痛苦折磨的盜夢者跪在地上,咬牙切齒地緊緊抓住一把雜草,也不顧手掌被草的鋸齒割出了血,瘋狂地嘶吼:「可惡,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悲苦的哀號,隨風漸漸飄散。

「只可惜,你現在在我的手裡。」死神琉克稍稍彎身,突然一把抓住盜夢者的頭髮,將他那雙被辣得通紅的睜也睜不開的眼睛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你沒用了,失去雙眼的你根本就是一個廢物,接下來,便是考慮要不要取你狗命的問題了。快說,你偷了我的東西,把它藏哪裡了?」

「東西?我不記得偷過你的東西。」盜夢者眯著血紅的雙眼,剛說完便又發出了駭人的哀號。

死神琉克將辣椒水一點一點地滴到他的眼睛上,痛得他哇哇大叫。見到這一幕,一陣寒意躥上米卡卡的背脊:「喂,就算是壞人,也不能這樣虐待他啊!」

死神琉克轉過頭,嘴唇抽動了一下,撇嘴壞笑:「跑腿,你是不是也想嚐嚐這種滋味?」

那飽含殺意的目光彷彿鋒利的刀刃,所過之處錚錚作響。米卡卡動了動喉嚨,不敢再吭一聲。

這個人是惡魔,徹徹底底的惡魔。

「不說是吧?我可有很多辦法讓你開口。」

「殺了我吧,殺了我……」盜夢者突然朝天空發出尖銳的笑聲,「反正我已經是廢物了,留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用。快點殺了我,殺了我啊!」他突然瞪大的眼睛彷彿要彈出來似的,很嚇人。

米卡卡被他的樣子嚇得後退了幾步,而死神琉克卻不依不饒:「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容易的,我要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你把東西還給我,我倒可以考慮讓你死得舒舒服服的。」

米卡卡已經不想聽他說,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了,立刻捂住了耳朵。這一切趕緊結束吧。

「夠了,」一直冷眼旁觀的愛迪生阻止道,「琉克,別濫用私刑,審問的工作就交給警方吧。」

「這傢伙偷了我的東西,我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死神琉克惡狠狠地說。話音剛落,他便僵住了。

後腦勺竟然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感,來自於一把黑色的手槍。

「快放開他,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死神琉克順從地鬆開了抓住盜夢者頭髮的手,並將它慢慢地舉過頭頂:「你這女人,居然把你忘了,真是失策。」

此刻站在死神琉克面前的人正是doctor馬。

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昏過去後便被綁起來扔在後座了,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掙脫繩子的。至於那把槍,應該是她隨身攜帶的。

「小玲,別輕舉妄動!」

愛迪生剛要走過去,便被doctor馬喝止了。

「別亂動,夏早安,雖然你是我的學生,但我還是會開槍的。為了我心愛的男人,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她關切地詢問受傷的盜夢者,「天敬,你怎麼了?」

她竟稱呼盜夢者為天敬?顯然,這不是真的。早知道,他就應先解除她身上中的催眠術。

「我……」愛迪生欲言又止。米卡卡看在眼裡,也很替他抱不平。

明明是自己的女朋友,卻不能相認。因為,他已經被困在另一個女生的身體裡了。

盜夢者一邊掙扎著站起來,一邊俯身傾向死神琉克:「結果還是我贏了。」他一腳踢向琉克,不料卻踢了空。他紅腫的眼睛的視力很差,失去焦點,像失明的盲人似的伸出雙手摸著前方。doctor馬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把槍給我,我要把他們全殺掉。」

「別……別……天敬,放過他們吧。我們走就是了,沒必要殺人呀。」doctor馬努力不讓盜夢者拿到手槍。

就在兩人爭執之際,死神琉克似乎有所動作,只見他的右手悄悄縮排了衣袖裡。

這對他來說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然而,愛迪生卻用眼神制止了他的下一個動作。死神琉克曾經說過,必要的時候會連doctor馬一起殺掉。

毒針已經在袖口一觸即發。衣袖裡同時準備了另一套使人昏厥的迷魂針,但是那種針的藥性比毒針要慢上幾秒鐘,這時間足夠doctor馬扣動扳機了,死神琉克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殺死doctor馬是最好的方法。

愛迪生的目光再次投射到他的身上。別輕舉妄動,那雙眼睛發出這樣的警告。

沒有人可以指使我,死神琉克心想。我是死神,高高在上的死神,任何人都別想對我指手畫腳。

他很高興自己仍然保持著這種至高無上的驕傲。然而他的肩膀卻沉了下去,毒針縮回到機關裡,繃緊皮膚的張力像無形的能量一下釋放出來,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沒那樣做,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使他放棄了。

在旁邊緊張地看著這一切的米卡卡,長長地緩了一口氣。下一刻,他看到愛迪生向自己使了個眼色。那是什麼意思呢?米卡卡順著對方的視線瞥了一眼,馬上明白了。車裡放著那臺可以播放高頻率音波的擴音器,只要開啟開關,被催眠的doctor馬就能清醒過來。

doctor馬和盜夢者仍在爭執,手槍依舊對準死神琉克的腦門,搖擺不定,走火的機率接近50%。

跑腿,快給我滾過去開啟開關!

這就是死神琉克拋過來的惡狠狠的眼神背後的深意。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米卡卡一臉怨氣,悄悄往汽車那邊移動了一步。很好,沒有被發現,他大起膽子又移動了幾步。

地上突然響起了清脆的金屬聲。

「你,你想幹什麼?」doctor馬嚇得臉色發白,把槍口對準了米卡卡。

「哇呀!別開槍,別開槍,我與這些都不相干。」看看地上,原來他剛才不小心踢到可樂罐,從而暴露了行蹤。那罐可樂至今還留著米卡卡的口水,因為這正是先前被他喝完後亂扔到地上的。這個有深刻教育意義的故事告訴大家,亂扔垃圾是會遭天譴的。

「別跟他廢話,殺了他。」終於,盜夢者將手槍奪了過來。憑著僅剩的一點視力,他把槍口對準了米卡卡。

「不要!」doctor馬驚恐地大叫。

「喂!」愛迪生急切地阻止。

一顆銀色的子彈,像要摧毀世界的寧靜一般,衝腔而出。尖叫聲、呼喊聲以及槍聲相互碰撞,時間以微秒來計算,每一幀畫面都如同被放慢了一百倍的慢動作。

天上的雲停止了,風停止了,甚至連地球也停止了自轉一般。米卡卡能清楚地看到每一處細節——子彈穿過空氣所捲起的漩渦,一圈一圈,彷彿無數扇通往地獄的門。

隨後,時間像驀地恢復了正常一般,不對,應該說是在飛快地加速。

還來不及看清楚,他只覺得眼前有個白色的身影一閃,子彈穿不過那團潔白,接著什麼東西在自己的面前轟然倒地。

然後,一切安靜了。

數秒後,米卡卡頹然地跪在地上,抱著中槍的人,淚流滿面地仰天長呼:「哥哥!」

誰也不知道米傑是怎麼出現的,沒有任何劇情的安排。在子彈飛向米卡卡的那一刻,他衝了出來,擋住了那顆子彈。

「你殺了他!你殺了人!」嘶啞的吶喊不住地從她的喉嚨裡湧出,doctor馬瘋狂地將手槍從盜夢者的手中奪了回來。她看上去已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盜夢者繼續編織著他的謊言:「小玲,這些人都該死,他們的心是罪惡的。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是伊天敬啊,是你最愛最引以為傲的男人。我的正義,永遠是對的。」

「可、可是……」doctor馬抬起眼睛,目光不知道投射到了空氣中的哪裡。她的眼神是如此的茫然,以至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相信我吧,就跟你以前相信我那樣。讓我和你一起剷除世界上的罪惡吧。」

什麼是正義,什麼是罪惡,在這一刻已失去了明顯的界限。他曾經這樣說過,「只要有我在你眼前,我將引著你走向光明的世界」。沒錯,他就在這裡。她聞得到他的氣息,感覺得到他的存在。這個雙眼失明的男人說他是伊天敬,真的嗎?

既然這樣,為什麼自己卻覺得那份熟悉的氣息不在身邊,不是來自於這個瞎眼的男人的?

「別相信他,」那個少女這樣大聲地叫道,「他不是伊天敬……」

doctor馬愣愣地看著那個叫夏早安的少女。

「你知道伊天敬在哪兒?」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彷彿被抽空了,只剩下滿滿的悲傷。

少女卻不說話了,似有難言之隱。

「我就在這裡,我是伊天敬啊!」

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只能融化在無盡的哀傷中。

站在doctor馬面前的那個虛偽的盜夢者用溫柔的聲音說:「把槍給我,小玲。」

或許,他真的就是那個男人吧。doctor馬木然地伸開了掌心。

手槍裡還有五顆子彈,足夠了。盜夢者的唇無聲地彎了彎,手摸索著靠近那把手槍。

一旦盜夢者拿到手槍,這裡的人都得死掉。死神琉克顧不上那麼多,他在袖口重新準備了兩根毒針,用眼角餘光緊張地注視著斜上方的情況。

盜夢者已經摸到手槍了。

死神琉克剛要行動,卻察覺到了異樣,有一個紅色的物體從遠處飛了過來,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那把手槍,兩者同時掉在地上。那個物體躺在草叢裡,原來是個蘋果。

「我好像來得剛剛是時候。」空曠的逆光中現出一個瘦弱的身影。

陽光從雲間跌落下來,在那張精緻而英俊的臉上四散迸裂,所有人的瞳孔在一瞬間鎖緊了。面前這個陌生男子的瞳孔流轉著光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是誰?

死神琉克一臉茫然,而愛迪生和doctor馬卻露出了同樣驚愕的表情——他們似乎認識這名男子。

「小玲,你忘記我是誰了嗎?」年輕男子的嘴角盈著笑,被光線化薄的身影露出了一種如玻璃般脆弱的美感來。

「不可能……」愛迪生驚愕地小聲喃喃。

「是你?」doctor馬用悲傷的眼神緊盯著緩緩走來的年輕男子,「天敬,真的是你?!」

這麼說,這個人就是伊天敬?死神琉克猜出來了,可他還是覺得有些古怪。伊天敬明明已經死去了,這個男人怎麼可能是伊天敬?但通過觀察愛迪生和doctor馬的表情,他們應該沒有認錯人。

「不,我才是伊天敬!」盜夢者氣急敗壞地亂指著前方,「小玲,別被騙了,我才是真正的伊天敬啊!」

深埋在腦部神經裡的催眠術依舊發揮著作用,doctor馬困惑地轉向盜夢者:「你才是天敬?」

「沒錯,是我。」盜夢者大喊。

「不,他是假的。」年輕男子走得更近了,清晰的五官,不羈的笑容,跟記憶裡的某個人一模一樣。

死神琉克輕輕抹起一彎笑,不慌不忙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個人不是真的伊天敬,雖然他裝得很像……能裝得這麼像的高手,世界上除了她別無他人。

死神琉克退到一邊,等著看好戲。

「混蛋,你到底是誰?」盜夢者把目光轉向了年輕男人。

「我?我是伊天敬啊!」淡淡的笑容掛在年輕男子的臉上,他看起來神秘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