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終極推理之謎
第五關的房間和其他房間並無不同,只是多了一張圓形桌子,桌子上擺放著六個盛著未知液體的杯子。
「請坐吧。」依舊是那個冷冰冰的聲音催促著他們坐下去。
高中女生和年輕男子面對面坐著。兩個人的視線稍稍接觸,女生便害怕地低下了頭。
「沒想到你能解開第四個推理謎題啊!」年輕男子嘆出一口氣,「你有這麼高的推理天分,可惜了……」
女生沒有回話,只是低著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兩位,現在進行第五個推理謎題!」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在你們面前有六杯酒,而其中一杯,是毒酒。」
恐懼從誰的身上飛快地踐踏過去,高中女生的臉色頓顯蒼白,而年輕男子卻淡定自若。
聲音繼續:「請你們各挑其中的一杯酒。這就是第五個推理謎題,簡單吧?」
高中女生感覺在做一場古怪的噩夢,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也十分飄渺。「就這樣?」她問。
「就這樣,」那個聲音回答,「第五個推理謎題就是喝一杯酒。喝到毒酒的人會死,剩下的人會得到死神的筆記。」
「如果……如果……兩個人都沒死呢?」
總不能將筆記一分為二吧。
「嘿嘿嘿。」那聲音突然尖銳起來。高中女生覺得自己的肩膀一縮,隨後她聽到,「這個情況不會出現的,因為你們當中有一個必然會喝下毒酒。第五個推理謎題就是,你們怎麼才能喝到沒毒的酒。答錯的人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高中女生的心臟跳得很快,全身的汗都被逼了出來。她死死地注視著放在桌子上的六杯酒。其中一杯是毒酒,哪一杯才是呢?
從表面上看,它們沒有任何區別!
雖說是推理謎題,可是卻沒有任何提示。怎麼才能挑到沒毒的酒?根據機率分析,她有六分之五的生存機會。如果算上年輕男子,那他們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生存機會。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說必然會有人喝下毒酒呢?他何以有如此的把握?
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啊……高中女生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亂的思維當中。她試圖拿起其中一杯酒,卻很快又放了回去。她抬起頭,看到坐在對面的年輕男子一臉平靜,眼神里掠過自信的光芒。她心裡嘀咕著說:「難道,他猜出了毒酒是哪一杯?」
「那我先喝了。」年輕男子說著拿起了其中一杯酒。
他剛要喝下去,便被高中女生阻止道:「等等!」
「怎麼?」他停下來,直視高中女生的眼睛。她雖然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可還是大膽地提出了一個要求:「我要喝你那杯酒。」
年輕男子面無表情地思量了幾秒:「可以。」
「謝謝!」高中女生滿意地笑了,她接過年輕男子的酒杯,仰頭便喝。
她的想法很簡單,如果年輕男子知道哪杯是毒酒,那麼他挑的酒一定沒有毒。
不過另一個可怕的想法下一秒衝擊了她的大腦——如果年輕男子故意挑了那杯毒酒,引誘她上當呢?這個心理戰術成功的話,也難怪那個聲音說必然有人會喝下毒酒了。
想後悔已經來不及,高中女生忐忑不安地放下酒杯,然後看著年輕男子悠然自得地拿起了另一杯酒,喝了下去。
一分鐘後,一陣強烈的窒息感撞擊著高中女生的身體。她覺得胸口發悶,呼吸不過來,喉嚨很癢。她用痙攣的手去抓,頸部被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果然是這樣子嗎?我上當了!
然後她慢慢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愛迪生……你……你……」她悲憤地朝他伸出了手,可他看起來卻無動於衷,就像一個冷漠的死神。
隨著生命插頭「啪」地被拔掉,她只覺得眼前一黑,世界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張子舒的心臟又漸漸地跳動起來。
我沒死?!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頭腦暈沉,眼睛一時間無法看清眼前的情景。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使勁眨了幾下眼睛,再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依然身處第五關陰暗的房間裡。
「啊!」她情不自禁地失聲尖叫。就在她的眼前,代號為愛迪生的年輕男子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酒杯跌碎了一地。
他……他死了?難道他喝的才是毒酒?
張子舒思緒混亂,蹲下身來推了推地上的愛迪生,半天也沒見他有任何動靜。張子舒喘了口氣,扶著桌子站了起來,然後她的視線被放在桌子上的一張紙吸引住了。
「恭喜你成為本次遊戲的最後贏家!現在,去香雲中學的圖書館領你的獎品吧。」
興奮的心情抹去了一大半的恐懼,張子舒把那張紙收起來,揣入懷中。離開時她略作停留,回頭看了看留在房間裡的屍體,最後還是狠下心開啟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在通往圖書館的道路上,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想不到自己真的能擁有死神的筆記,張子舒越想越心急如焚,幾乎跑了起來。
隨著張子舒腳步聲的消失,第五關的房間裡,倒在地上的屍體突然動了。下一瞬間,年輕男子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l總部,某個人的房間裡,視訊通話正在進行中。
微型電腦螢幕裡,是神秘詭測的黑影人joker。
「好久不見,方塊a。」
「你好,joker,我回來了,希望你還沒把我忘記,」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應道,「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也知道,一年前為了掩飾你犯下的過錯,花費了我們組織多少人力。不過你現在確實比一年前厲害多了,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提升你的等級——讓你成為梅花a。」
「不,」他果斷地拒絕,隨即發出一聲冷笑,「我要成為黑葵a!」
靜了一會兒,joker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你真有野心,我喜歡這樣的人。等我除掉死神琉克,那麼他的位置就由你來取代。」
「好,一言為定!」他的聲音裡難掩亢奮的情緒。
「不過,你現在最好先終結這個遊戲。」joker提醒。
「那是當然的,」他神氣地揚了揚眉毛,「我已經佈置好第五個推理謎題了。今天,就是l的忌日!」
「你要殺死l?」一直無情的joker似乎也為這句話感到微微吃驚,頭一次語氣裡透著著急,「方塊a,我不准你殺死l,l是我用來捕捉死神琉克的誘餌。」
「有什麼關係呢?」他的嘴角扯出濃濃的邪笑,「反正我會除掉死神琉克,l存不存在也沒關係,不是嗎?」
「你太自大了!」joker用低沉的聲音表達著心中的不滿。
「也許吧,」他笑道,「但我咽不下那口氣。」
說完,他伸出手,按下了按鈕,通話結束了,電腦螢幕一片漆黑。他走了出去,房間裡又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記憶的最後一部分,閃電般擊中了沉睡的神經。
「啊!」張子舒大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坐了起來,臉上豆大的冷汗浸溼了兩鬢。
「小舒,你怎麼了?」在床前照看她的米卡卡馬上傾身過來,焦急地詢問。
「我……我……想起來了!」她驚魂未定,「我想起來誰是兇手了!」
生前的最後一幕又浮現過腦海:她在圖書館找到死神筆記,也就在那時,她受到了襲擊,倒在了鮮紅的血泊中。兇手俯視著她,唇齒間滲出陰森森的冷笑。
那個人就是——愛迪生!
「果然是這傢伙呀!」在房間另一頭玩著遊戲的修z接話道,「俺就說嘛,兇手肯定是愛迪生。」
「先不討論這個了。」米卡卡有意地轉移了話題。有人在他面前說愛迪生的壞話,他感到非常不自在。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愛迪生在他心目中早已是英雄一樣的存在:「我們還是繼續第五個推理謎題吧。」
「什麼推理謎題?」張子舒疑惑地問,眾人的目光馬上包圍了她,米卡卡更是不放心地審視著張子舒:「小舒,你沒事吧?剛才你不是說想起了第五個推理謎題,要給我們演示一遍嗎?」
「嗯?有這回事嗎?」
「你告訴我們第五個推理謎題是喝毒酒,你看,我們都按照你的說法把酒擺出來了。」米卡卡耐心地解釋說,手指指向桌子。張子舒果然看到桌面上放著六杯酒。
跟一年前的遊戲一模一樣!
「哦,對不起,我差點忘了。」她尷尬地笑了笑,臉上的血色還沒有恢復,仍然蒼白如紙。
張子舒來到桌邊,坐了下來:「當時的情況是,我們要在這裡面挑一杯酒喝。這六杯酒當中,一杯有毒。」
修z也坐了下來:「最後一個遊戲就是玩俄羅斯輪盤啊!就是說,有六分之一的機會喝到毒酒咯。」
「不,」張子舒搖了搖頭,「是二分之一。那個聲音說,我們當中的一個必然會喝下毒酒。」
「怎麼會?」修z有點意外,推了推眼鏡,「當中使用了什麼詭計呢?」
「還是重演當時的情況吧,」張子舒說,「當時,除了我,還有那個叫愛迪生的男子。」
「那我來扮演愛迪生的角色吧。」米卡卡自告奮勇地說道。他剛要坐到張子舒的對面,張子舒卻搖了搖頭:「不,我不要米卡卡你,我要……」只見她抬起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揮出一個弧線,定格在一張傻傻的俏臉蛋上。
「欸?要我扮演愛迪生?!」米卡卡本以為夏早安一定會藉故推辭,沒想到她卻是一副天上掉餡餅的樣子,「張子舒,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其實我也覺得自己演技一流呢。我還打算這次能以l的身份爆紅,進入娛樂圈哦!」
只見夏早安摩拳擦掌地在桌子對面坐下來,而且入戲超快,立刻像換了一個人。恍惚間,她亮麗的臉龐真的顯露出了某種銳利的表情。
修z鼓掌道:「笨蛋姐姐還真的有演戲天分耶,有點像那個怪蜀黍哦!」
夏早安靜靜地伸出手:「那麼,我們開始吧。」
「好。」張子舒的語氣非常平靜。
米卡卡卻在這一刻困惑了。他被夏早安的眼神吸引了,那雙眼睛多麼像那個曾經在他面前多次醒來的名偵探愛迪生,冷靜,睿智,洞穿一切。在他眼前的夏早安到底是誰?
「這裡面有一杯是毒酒,」張子舒說,「我們當中一定會有人喝下它。」
「是的。或者是你,或者是我。」夏早安冷靜地應道。
米卡卡再次從她身上看到了愛迪生的影子。是自己的錯覺嗎?為什麼在這個遊戲裡愛迪生始終沒醒過來?
「你先挑還是我先挑?」夏早安淡淡地問。
「在上一次遊戲中,是你先挑的。」張子舒說。
她們倆相互對視著,空氣竟有點令人窒息。
演戲而已,認真過頭了吧!米卡卡不好說什麼,只得安靜地站在一邊。
「那我挑這杯。」夏早安將其中一個酒杯拿了起來。
「不對,你上一次挑的是這一杯。」張子舒拿起最中間的一杯酒遞給夏早安,力求全套還原。
「那我先喝了。」夏早安拿著酒杯,緩緩放到嘴邊。她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著酒杯裡的液體,靜默了幾秒的時間,然後她像付出了所有的意志力似的,驅使著自己握著酒杯的手緩緩地抬起。
在酒杯中的酒傾入她的嘴裡之前,跟一年前一樣,張子舒叫住了她:「等一下,我要喝你那杯。」
「嗯。」夏早安答應道,把酒杯遞了出去。
交接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眼神似乎在做著無言的交流。停了一會兒,張子舒把酒杯接了過來。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不知為何,手指有些顫抖。
「我喝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訣別的荒涼。
接著,她輕輕閉上眼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演戲結束了。
夏早安又回到了正常狀態,拉長了調子現寶:「各位,我的演技怎麼樣?」
面前的女孩依舊是那張臭屁得非常欠揍的臉,米卡卡不得不一臉黑線地說:「可以得奧斯卡獎啦!」
他差點就被她騙了,剛才還一度以為她是愛迪生呢。
夏早安聽到這個評語果然「喪心病狂」地大笑起來。就在她誇張的笑聲中,喝下酒的張子舒突然口吐鮮血,身子搖搖晃晃,隨即沿著桌邊滑落到了地板上。笑聲戛然而止。
「難道她喝的也是毒酒?」修z驚呆了。
夏早安也目瞪口呆:「怎麼會這樣子?」
米卡卡大叫道:「趕緊叫救護車!」
而一個人影衝了出來,撲在張子舒的身上哀號:「小舒,別離開媽媽!別離開媽媽!我是你的親生母親啊!」
誰也不知道,那杯毒酒是怎麼來的。誰也不知道,第五個推理謎題的謎底是什麼。根據事後檢驗,六杯酒中只有一杯毒酒。
如何把六分之一的機率變成二分之一?
終極推理謎題把所有人都難倒了。
入夜的醫院,格外安靜。一個人影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醫院大樓,直奔某間病房。
在那個病房裡,靜靜地躺著依靠儀器和氧氣罩維持生命的張子舒。走廊上巡房的護士剛剛離開,黑衣人便從陰暗的角落裡閃了出來。
手輕輕扭動著門把,一絲聲音也沒有。黑衣人通過半開的門縫,走進了病房裡。
儀器的跳動聲在安靜的病房中聽起來特別清晰,嘀嗒……嘀嗒……
黑衣人朝病床上的人走了過去。藉著視窗斜進來的模糊月光,他看清楚床上的病人正是今天中毒被搶救過來的張子舒。就在這時,一大片光明在他眼前炸開一般。黑衣人頓時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中。
「等你很久了,幕後真兇!」一個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