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遊戲重啟
一年前,學校的圖書館瀰漫著一種死寂的氣氛,月光在空曠的地板上分割出了一格一格的陰影。一連串急促的呼吸在空氣中飄過,一個身影走到了一個書架前,抽出了其中一本書。
「找到了!」月色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顫抖著手慢慢剝開了一本書的封套。當偽裝的書皮被去掉,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一本黑色筆記本。女生既興奮又激動地念起筆記本上的英文:「deathnote!」
這就是傳說中屬於死神的筆記嗎?
她太入神了,以至於自己絲毫沒有察覺一個黑影已經無聲無息地溜到了身後。
「啊!」終於,女生髮現了背後的黑影。她驚叫一聲,回頭一看,深深的恐懼頓時攫住了她,使得她無法挪動半步,「你是誰?!」
「我是這本筆記的主人。」那人冷冷地說道,黑暗籠罩著他的臉。
「憑什麼?」女生將筆記捧在胸前,拼命壓抑著急促起伏的胸口,「不是說,誰找到它,它就屬於誰嗎?」
對女生的質問,那人冷笑了幾聲:「本來是這樣的,但現在計劃有變了。」說著那人從黑暗中慢慢走了出來,首先出現的是一把匕首,刀尖反射著冰冷的月光。
女生倒吸一口冷氣,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筆記也摔了出去,正好落在了那人的腳邊。此時此刻,她哪裡還管得上什麼筆記。她不過是因為愛好推理而參加了這個遊戲,誰知道竟能惹上殺身之禍!那人慢慢彎下腰,撿起了那本筆記。曾有一瞬間,他的下巴稍稍顯露在月光下,但馬上又隱了進去。
隨即,他卻徹徹底底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女生看清楚了他的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恐而悲憤地用手指指著那個舉起匕首的人,叫道:「竟然是……是你!愛……愛迪生!」
這是停留在圖書館裡的最後一句話。隨後,月光被血色覆蓋了。
自稱愛迪生的兇手在街上飛快地奔跑著。鮮血浸溼了他的西裝,也沾滿了他的雙手,但黑夜巧妙地遮掩了這一切。此時已是深夜,街上冷冷清清,幾乎沒有一個行人。
愛迪生瘋狂地奔跑,影子穿過了城市中的重重黑影。他一邊跑,一邊回頭,身後有個黑衣人緊追不捨。那黑衣人跑得很快,照這樣下去,愛迪生很快便會被追上。
他可不能被抓住。他掏出通訊器,同時從口袋裡掉出來的,是一張方塊a的撲克牌。
「喂!快來救我,我被人給纏上了!」
顯然,通話的另一方是他的同夥。
「我在下一個街口接你。」
接頭地點就在不遠處,愛迪生做出了最後的衝刺。而他身後的黑衣人因為停下來撿地上的撲克牌而耽誤了一些時間,但很快又追了上來。看來跑不到下一個街口愛迪生便會被抓住。
街邊的玻璃櫥窗反射出那個黑衣人竟然已經逼近到只離他一米多的距離,黑衣人甚至伸出手,打算把他一把抓住。愛迪生情急之下,猛一轉向,跳過護欄,跑上了夜晚的馬路。黑衣人愣了愣,也越過了馬路邊的護欄。
愛迪生回頭看見黑衣人被拉開了一些距離,緊繃的心緒稍稍緩和了一些。然後,他驚奇地看到黑衣人突然停下腳步不再追趕,而是站在馬路邊大聲喊:「喂!小心!」
小心什麼?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線回答了這個問題,鋪天蓋地地包圍住了剛好闖到馬路中央的愛迪生。眼睛裡全是強烈的車燈閃光,愛迪生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一瞬間,汽車的喇叭聲和剎車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在木棉花醫院的心臟科檔案室裡,靜靜躺著這樣一份手術報告:
2009年3月12日,深夜2時,急診室接收到兩個重症病人,一男一女,經過搶救,一人失血過多不治而亡,另一人心臟受傷過重,危在旦夕。由於死者生前曾簽署器官捐獻的意向書,故本院心臟外科專家進行了一次心臟移植術。術後傷者生命體徵穩定,病情有待日後詳細觀察。
圖書館窗外,木棉花靜靜地飄落,一片一片地墜落它的清香。
正在看書的男生突然安靜地望著那些紛紛飄落的花瓣,他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女生甜美的臉龐。
她站在木棉樹下,花的色澤填滿了她笑容裡的每個細節。她對他輕輕地呼喚:「嗨,米卡卡。」
「嗨,張子舒!」他輕輕地叫出聲。可那個女孩卻微笑著,殘酷地在他的視線裡變模糊了。那抹消失在木棉花中的身影,只剩下一片怎麼也躲不過的悲傷。
張子舒,不會再回來了。一年前,她死了。
也許是這滿園的木棉花怒放得太精彩了,竟讓米卡卡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昔日的好友。不過他的耳邊,此時卻響起了絕對違和的誇張的呼嚕聲。只見夏早安趴在桌子上,毫無儀態地打起了呼嚕,口水從她的嘴角流到桌面上,把她看到一半的漫畫都浸溼了。
拜託,這丫頭是豬嗎?米卡卡的額頭冒出幾滴冷汗。而就在夏早安旁邊的牆上,居然諷刺地貼著「請保持安靜」的標語。在圖書館看漫畫書也就罷了,她居然還打瞌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米卡卡有點想逃了,他可不想這會兒承認認識夏早安。因為這震耳的呼嚕聲已經讓這張桌子成為了安靜的圖書館裡最引人注目的焦點。不少勤奮複習的好學生不滿地望過來,有的人簡直是目露兇光。
多虧夏早安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要是鳳姐、芙蓉姐型別的,恐怕早就引來人民群眾的一頓暴扁了。但此地仍然不宜久留,米卡卡收拾好書本,準備悄悄地離開桌子。
突然,夏早安大聲叫道:「想逃?!」
怎麼了?米卡卡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只聽對方的下一句居然是:「嘿嘿嘿,真相只有一個,你就是兇手!我以l的名義,代表月亮懲罰你!」
米卡卡差點沒跌倒,顯然,夏早安正在說夢話。她在夢裡一定過足了名偵探癮。也難怪,最近她可是很出風頭,在電視節目上露臉的頻率快趕上影視巨星了。要知道,她可是大名鼎鼎的l!
電視的觀眾都知道,這個l,美麗、勇敢、聰明。可還是有少數人知道,這個l的真實面目,其實是一個極品的蛋白質拜金女。附上解釋,蛋白質等於「笨蛋+白痴+神經質」……真正的名偵探是她身體裡的愛迪生!
不過,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又有多少呢?
米卡卡苦笑了一下,再次收拾書本,決定找個更加安靜的座位看書。他正沿著書架慢慢地走過去,卻突然看到一個女生在書架間緊張地看著手機。
米卡卡走了過去,小聲叫了一句:「吳桐?」
只是很小的聲音,卻把名叫吳桐的女生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機也從手上摔了出去。只見她睜著雙眼,充滿畏懼的眼球努力地轉動著,朝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米卡卡逆光的身影籠罩住了她的臉:「吳桐,你怎麼了?」他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手機。
「米卡卡?」看清楚來人,吳桐鬆了一口氣,臉上緊張的肌肉頓時鬆弛了不少。
她和米卡卡曾經都是推理社團的成員,彼此算是熟人了。
「嗯,是我,」米卡卡有點擔心她,又問了一次,「你沒事吧?臉色好難看。」同時,他有意無意地掃視了一下手機裡的內容。
剛才吳桐一定是因為手機裡接收到的資訊才會變得如此緊張不安的。
他的推斷沒有錯,一條詭異的簡訊跳入了他的眼球。
「一年前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重新啟動。達爾文,歡迎你的重新加入!」
米卡卡愣住了,死神筆記,這個熟悉的詞彙像電流一般傳遍了他的全身。
距離上次的死神筆記遊戲第二關結束還沒多久,現在,第三關又要開始了嗎?不過,簡訊裡面的達爾文是什麼意思?
米卡卡將視線移到正從地上爬起來的吳桐身上。她心神不寧地指了指自己,像是解釋一般低聲說:「達爾文指的就是我……」
「你是達爾文?」
米卡卡立刻聯想到了另一個人。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還在那邊座位上呼呼大睡的夏早安。
在她身體裡的那個人,自稱愛迪生。達爾文和愛迪生,有什麼關係嗎?
在同一個校園裡,距離圖書館不遠的教學樓的某個教室裡,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在樓梯間響了起來。這棟教學樓屬於舊校舍,幾年前被棄用了,現在一般被學生們用來當做各種社團的活動室。
茶色的午後,舊校舍裡一個人也沒有。樓梯裡「噔噔噔」的腳步聲忽然放緩了,接著,在三樓的走廊上出現一個滿頭大汗的男生。他手裡攥著一部手機,突然,手機響起了接收到新簡訊的提示音,男生趕緊檢視簡訊。
「愛因斯坦,死神的筆記就在推理社團的活動室裡。」
男生抬起頭,視線延伸到走廊的盡頭。最後一個教室就是推理社團的活動室,不過,由於某種原因,推理社團在一年前已經名存實亡了,他也很久沒有去過那個教室了。
現在,那裡面真的會有一本死神的筆記在等著他嗎?
男生合上手機,有些遲疑,但仍鬼使神差地慢慢朝推理教室走過去。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氣氛有些詭異。男生一步一步地走過圍棋社的教室、戲劇社的教室……然後,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停在了最後一個教室門口。他抬頭看見那個佈滿灰塵的牌子——推理社。
「喂!有人嗎?」他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他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裡迴響著,然後消失。
門沒有鎖,他鼓起勇氣,推開了。
房間裡的擺設跟一年前差別不大。黑板、椅子、桌子都佈滿了灰塵,看樣子這裡很久沒有人進來了。窗簾將午後的陽光擋在了窗外,灰塵飄浮在暗淡的光線中,一束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直接打在了桌子上。
一本黑色的筆記本靜靜地躺在光芒中。
男生的瞳孔頓時刺入「deathnote」這充滿神秘色彩的英文。一股熱血湧上他的心頭,他下意識地疾步跑過去,拿起桌面上的筆記本,迫不及待地翻開來。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一條新簡訊——「再見,愛因斯坦。」
與此同時,地板上一道黑影靜悄悄地延伸到了他的腳邊。待男生髮現時,為時已晚,一條繩子像毒蛇一般纏上了他的脖子。他聽到惡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再見,愛因斯坦。」
「早安,快醒醒!」米卡卡頂著從四面八方射來的譴責目光,不停地搖著夏早安的肩膀。站在他身後的吳桐更是看呆了眼,睡覺都能睡得這麼渾然忘我,果然非一般人!
終於這位睡神有點反應了,呼嚕聲停止了。半晌後她才睜開迷離的美目,下意識地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一副狀態外的樣子,更加不知道四周人那副「世界終於清淨了」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米卡卡打著抱歉的手勢,趕緊收拾了桌子,把夏早安扯走,邊走邊壓低聲音說:「死神筆記遊戲第三關開始了。」
「那尼?」夏早安終於清醒了點,大驚小怪地叫道。看了這麼多動漫,她來來回回只學會了「八嘎」和「那尼」這兩個詞。「第三關這麼快又開始了?」她揉著眼睛問。
「應該錯不了,快看看你的手機有沒有收到簡訊通知。」
夏早安把手機掏出來,果然有一條未讀資訊。
「l,現在去推理教室,死神筆記遊戲的第三關開始了——第三個kira,」夏早安一字一字地念著,然後眼睛眨巴眨巴,歪起腦袋,「推理教室?這是神馬地方呀?」
「就是推理社團活動的教室,在舊校舍裡。」米卡卡一邊解釋剛才和吳桐遇到的事,一邊拿出她的手機相對比。那裡面同樣有第三個kira發來的資訊,內容和夏早安收到的差不多,只不過稱呼不是l,而是達爾文。
「我們趕緊去推理教室吧。」
這三個高中生立刻行動,匆匆離開了圖書館。
在他們的身後,一個人抱著迷你筆記型電腦慢步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目光始終沒離開過他們三人的背影。
終於,遊戲又開始了嗎?
他笑了。
他們剛走進推理教室,便發現一個穿校服的男生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照說他們走動的聲音這麼大,男生應該早有察覺,至少會回過頭檢視啊!但他像是什麼也聽不到似的,低垂著頭坐在那裡,脖子上似乎還戴著一件奇怪的飾物。走近一看,那原來是一個打了結的繩套,氣氛一下子變得異常沉重。
陽光駐足於窗外,房間裡是一片灰色。
「夏早安,你最好別過來。」米卡卡臉色凝重地對夏早安做出禁止靠近的手勢,然後隻身靠近。他看見坐在椅子上的男生面呈青灰色,恐怕已經被勒死了。
夏早安倒是很聽話地站在原地。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不得不用手按住胸口。她那顆脆弱的心臟可受不了見到屍體的刺激。
「是愛因斯坦!」吳桐剛走過去便認出了坐在椅子上的男生。
「愛因斯坦?」米卡卡稍稍皺起眉頭,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聽到科學家的名字了。
「是代號,」吳桐不敢去看屍體的慘狀,別過臉,聲音發抖地跟米卡卡解釋,「達爾文是我的代號,愛因斯坦是他的代號。他的真名叫王浩傑。」
米卡卡稍一聯想,驚道:「難道說,就是剛剛手機裡提到過的一年前的那個遊戲?」
「嗯。」吳桐點頭。
那究竟是怎樣的遊戲?雖說它也和死神的筆記有關,卻總感覺和現在的遊戲有點不太一樣……而且,還給參加遊戲的人取了奇怪的代號。米卡卡打算好好向她詢問清楚,卻看見吳桐指了指桌子。
「米卡卡,桌上有一臺筆記型電腦。」
「嗯,」米卡卡剛才也注意到了,那臺筆記型電腦就被放在桌子中間,開啟著,顯示開機的提示燈閃爍著,但螢幕卻一團漆黑,「電腦裡會不會有什麼重要的內容?」
好像回應他的想法似的,電腦螢幕突然亮了。這把米卡卡和吳桐都嚇了一跳。
幽幽的屏光中,出現了半張微笑的臉龐,接著電腦裡傳出失真的笑聲,彷彿來自飄渺虛無的空間。出現在電腦螢幕上的人散發著神秘詭異的色彩,他的裝束以深黑色為主,一頂黑色的帽子遮住了他筆直鼻樑以上的表情,半透明的陰影斷在凜冽的下巴上。
「你們好,我是死神琉克。」神秘人這樣稱呼自己。
「你就是死神琉克?」米卡卡心底浮起一絲疑惑,這個死神琉克和在l總部大樓控制大廳的電腦螢幕上出現的死神琉克有些不同。在總部出現的死神琉克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而聲音也十分機械,顯然是經過變聲處理的。而眼前的這個死神琉克,卻讓人看到了帽子和半張臉……
但這個細節並沒有引起米卡卡足夠的重視,他更關心死神琉克接下來要說什麼。這時候,站在門口不敢上前的夏早安著急地踮起腳探頭問道:「喂喂,裡面什麼情況?」
死神琉克似乎也能聽到她的聲音:「把l叫過來,我還以為她不在呢,這個遊戲沒她可不行。」
「好吧。」米卡卡想了想,脫下校服蓋在愛因斯坦——那個被勒死的男生的頭上。然後,他才把夏早安叫過來。
雖然屍體被蓋住了,但夏早安走過來時仍顯得緊張。她儘量不去看屍體。
「l,你好。」死神琉克說,聲音竟令人感到意外的親切。
「我可一點也不好……」夏早安實話實說,誰一覺醒來被拉來看屍體能好得了,「不過你這個死神琉克怎麼和總部見到的不大一樣?」夏早安表現出了她難得有的觀察力。
「有什麼不一樣?」死神琉克耐心地問。他當然不會告訴這些人,在l總部裡出現的人物不是他,而是joker。
「嗯……」夏早安像色狼偷瞄女學生裙底似的,居然低下頭想看看電腦裡死神琉克被帽子遮住的另外半張臉。這一毫無常識的舉動自然是徒勞的,然後她得出一個結論:「以我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你應該是個帥哥!」
就說你的觀察力也只能用在這裡,米卡卡瞭然地翻了翻白眼。而電腦裡的死神琉克顯然也被雷到了,好久說不出話。他開始發覺,l有時候,判若兩人。
現在這副無厘頭的樣子是她故意偽裝出來的嗎?她的真實面目是那個在破案時聰明絕頂的名偵探?但如果是假裝也裝得太自然了。這個人果然不可小覷!
死神琉克恢復正經,他慣常的冷漠聲音從電腦裡飄出來:「l,能見到你本人我很開心,現在我宣佈,死神筆記遊戲第三關開始了,希望你們能抓到第三個kira……」
「等一下!」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毫無預警地插了進來。
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個小孩,一雙眼睛正烏溜溜地盯著大家轉,戴著一副阿拉蕾的激萌眼鏡,表情卻是不可一世狀。
「啊,哪跑來一個小正太?」大家正在奇怪這小孩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夏早安卻已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撲過去一陣揉捏,然後擠出嗲死人的童音問,「乃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姐姐帶你回家?」
「別動手動腳好不好?」小正太毫不領情,鄙夷地拍開夏早安的手,「阿姨,你保證上完廁所後洗手了嗎?」
夏早安氣結了好久,才跳起來嚷道:「喂喂,你有見過這麼美少女的阿姨嗎?而且我的手很乾淨啊……多少人做夢都想牽的!」
「鬼才相信!你剛剛還在用它擦口水!」
「啊啊啊啊!」夏早安氣得哇哇大叫,「就你這小鬼竟然對我如此不敬,小心我發動粉絲剿滅你!」
小正太不屑地斜睨著夏早安:「就你還會有粉絲?!夏早安,今年17歲,身高165cm,從小考試就經常不及格,成績在30分以下徘徊,上次考試作弊還被老師當場抓住,結果得了零分。你不過是得零分的笨蛋!」
「誰笨蛋啦!人家也考過50分的高分!」夏早安快被氣爆炸了,「你這個囂張的小鬼,肯定不知道我是誰吧?」說到這裡,夏早安誇張地翹起鼻子,亮出她那不可一世的名號,「本小姐就是鼎鼎大名的l,知道嗎?名偵探l!不過我猜你個抱奶瓶的小屁孩是不會懂的!」
「俺當然知道,」小正太竟然還有濃重的口音,「可你這種笨蛋沒有資格做l。l,應該另擇人選!」
「你這臭小鬼……」夏早安握緊拳頭,體內的戰鬥力正在幾萬幾萬地飆升。
「l,以後就由俺來當!」小正太大言不慚,說出的話震住了在場所有的人。
「你這小鬼,想當l還早一萬年呢!」夏早安終於使出了她的必殺技——農夫三拳,硬生生地砸在了小男孩的頭上,可憐的他腦袋被震得哐哐晃悠,眼鏡也歪到了一邊。誰也想不到夏早安還真對個小孩下手,一時大家更無語了。
「就讓你知道一下我的厲害!」末了,夏早安還吹了吹拳頭,像西部牛仔擊敗對手的動作。
「你這個笨蛋,俺一定會……報……報仇的!」小正太堅強地站直身子,咬牙切齒地說。
米卡卡扶著額頭,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剛剛還是緊張的兇殺現場,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一場鬧劇?
「夠了!」終於死神琉克也受不了了,冷冷地出聲道,大家的目光這才重新回到電腦螢幕上。
這時,小正太大聲地衝電腦說道:「死神琉克,俺要當l!」
「你到底是誰?」死神琉克冷著臉,問出了大家都關心的問題。一個陌生的小屁孩跑進來說要當l,事情實在太戲劇化了。這小鬼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見注意力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小正太得意地笑了,推推眼鏡:「你一定認識俺,死神琉克,俺的名字叫修z。」
「修z?」死神琉克輕輕蠕動雙唇,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一邊嘴角彎了起來。
米卡卡更是吃驚得不行,任何愛好推理的人都知道修z——一個混跡於網路世界的名偵探。據說他不用到現場,只需根據委託人提供的證據就能輕易破案。誰都不知道他是哪國人,因為得到過他幫助的警方遍佈全世界,甚至連大名鼎鼎的fbi也有求於他。
但修z居然會是個小孩?要不要這麼兒戲?!
「原來是修z,怎麼你對我的遊戲也很感興趣?」死神琉克似笑非笑地說。
修z也似笑非笑:「怎麼?你好像有點不相信,要不讓我也加入這個遊戲,我和夏早安誰先抓到第三個kira,誰就當l?!」
夏早安和修z,誰才是最強的名偵探?如果這小鬼所說不假,倒也是一場值得一看的較量。死神琉克冷笑一聲,點頭答應了。
「什麼?!我抗議!誰要和這種小鬼比啊!」
「那就讓俺和這笨蛋來一場公平的決鬥吧。」
夏早安生氣地鼓起腮幫,俯下頭,而修z此時則高傲地昂起頭。兩道銳利的視線在陰暗的空間裡激烈地交戰,迸發出了閃亮的火星。
而電腦靜靜地熄滅了。
跳動,一秒一下,一秒兩下……
那顆心臟又重新活動了起來,血管裡的血液繼續流淌過每根神經末梢,冰涼的皮膚漸漸產生了熱量,肺部裝滿了嶄新的空氣,它們隨著呼吸一起輸出體外。
「喂?你們感覺到什麼了嗎?」修z敏銳的目光掃向眾人。這個房間的氣息似乎跟剛才有些不一樣,但哪裡異常了他也說不出來,只能說這是偵探的直覺。
「沒什麼呀!」米卡卡朝四周掃視了一下,房間裡一目瞭然。
「小鬼,別神經兮兮的!」夏早安叉起腰,準備再次舌戰。
「噓!」修z剛把手指放到嘴邊,便立刻說,「這裡有另一個人。」
「不會吧?」其餘三人緊張地觀察四周。這個推理教室不算大,擺設也十分簡單,要藏起一個人不容易。他們還真是沒發現有其他人在的跡象。
突然,修z猛地回過頭:「有人來了。」
房間裡的三位齊刷刷地望向門外。一串漸行漸近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女人出現在了門口。
「咦?你們是誰?」說話的女人很年輕,三十幾歲,身材矮小卻很苗條,穿一套柔軟的白色西裝,頭髮垂到耳下,修剪得很整齊。
「你是誰?」米卡卡反問。
「我是初二年級的生活老師徐詩茗。你們是幾年級的?」徐詩茗問道,不過,還沒等到答覆,她便認出了夏早安,「啊,你是高二年級的夏早安同學吧?」
見識到自己的知名度,夏早安對修z做了個鬼臉,樂得屁顛屁顛:「沒錯,就是我,正牌l,要簽名咩?」
「這個……」徐詩茗的表情僵住了,在勉為其難地收下夏早安的簽名後,她又問,「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米卡卡正要把這裡發生命案的事彙報給她,忽然聽見修z反問對方:「你又來這裡幹什麼?」
徐詩茗困惑地看著修z,大概在奇怪為何在中學的校園裡會出現一個小學生。
「這是我弟弟啦,抱歉,長得這麼對不起社會還把他帶來學校,不過都怪他硬要跟來!」夏早安揪著修z的臉頰,皮笑肉不笑地跟徐詩茗解釋。
「原來是你弟弟啊。沒有呀,長得挺可愛的。」徐詩茗老師笑了笑,絲毫沒對修z的身份起疑。
為了掩飾身份,修z只好一臉不爽地預設了。
「我是推理社團新的指導老師,」徐詩茗也解釋說,「今天打算過來看看的。你們都是推理社團的學生嗎?」
「不,我們不是。」
「那你們在這裡……」徐詩茗的話才說出一半,忽然就像中了魔咒一般,表情石化,剩下的半截話硬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一團黑影從上方籠罩而下,背對的人全然不覺,能看見的只有徐詩茗。她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臉上的血色褪了,只剩下白刷刷的色澤。
「哇啊!」她驚叫一聲,退後幾步。由於驚嚇過度,她竟然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大家都被她這副模樣弄得莫名其妙,而那個黑影卻慢慢爬上了他們的脊樑,地板上的光線變得更暗了。首先回過頭的人是夏早安,這個倒霉的傢伙剛有所察覺,轉過身,立刻便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尖叫聲,暈過去了。
第二個回過頭的是吳桐,接著,米卡卡也回過頭,最後,是修z。
「哇啊!」慘烈的驚叫聲幾乎把房頂都掀翻了。
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就是剛剛坐在椅子上的那具屍體。
一年前,她參加了尋找死神筆記的遊戲,最終被殺死。她的心臟被移植到另一個因參加遊戲而受傷的男生體內。
一直以來,她都在沉睡著。直到她寄居的這個男生不知什麼原因被第三個kira盯上,成為第一個犧牲品。kira以為把他給殺死了,而他在處於瀕死狀態時心臟也一度停止工作,但是當心髒重新跳動,那一份久違的靈魂也突然被重啟了。
她看到了光明的世界,就好像睡了一覺。
她揉了揉眼睛,長長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然後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環顧四周。她發覺這個教室十分熟悉,和記憶中一些清晰的場景迅速地拼湊完整。
啊……記起來了,這裡是推理社團的教室。
耳邊有說話的聲音傳來,是誰在這裡?她轉過頭,看到幾個穿校服的學生背對著自己,有一個女人站在教室門口。
啊,她看見了,那幾個學生裡有她熟悉的朋友。她忽然有一種久違的感動,好像見到久別重逢的熟人。她挪動著腳步,慢慢地向她認識的朋友走了過去。
她走得很慢,她仍不能熟練地操控這個陌生的身體,她甚至連說句話也覺得困難。不知為何,她覺得脖子難受極了,那裡的皮膚就像被灼燒過一般,辣辣地痛。她伸手摸了摸,才發現脖子上居然套著一個繩套。
這是什麼呀?
她將它摘了下來,厭惡地扔到一邊去。就在這時候,她聽見門口的女人發出恐怖的尖叫,那樣子好像見到了活死屍,而且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緊接著,她看到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轉過頭,「哇」的一聲,那女生以誇張的姿勢暈倒了。
到底怎麼了?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臉上滿是疑惑的表情。
又一個女生回過了身,那是她認識的朋友,吳桐。她想叫對方的名字,可喉嚨乾燥,說不出一個字。而吳桐好像從來不認識她似的,嚇得哇哇大叫。
第三個回頭看見她的是米卡卡。
米卡卡,是我呀!可米卡卡也露出了完全陌生的表情,滿臉驚恐和愕然。
大家這是怎麼了?你們忘記我了嗎?
她對此感到十分不解,直到她的目光無意中捕捉到房間裡的一塊鏡子。鏡子裡,有個男生和自己面面相覷,視線處在相同的角度、相同的水平線。她伸出手撓了撓腦袋,鏡子裡的男生也做了相同的動作。她睜大了眼睛,男生也睜大了眼睛。她頓時明白了一切。
她暈了過去,鏡子裡的男生也暈了過去。
「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我叫張子舒,我不是這個男生,我不知道是誰殺了我!」
醫院病房裡,醒來的男生——不,應該說是女生比較合適些,她厭煩地向做筆錄的警察重複著這一切。可這位警察卻一臉的不相信,畢竟這件事情聽來相當荒謬。
明明是男生,卻自稱是另一個女生。
不僅做筆錄的警察感到不可思議,就連隔壁房間的其他人也充滿困惑。
透過這個房間的特殊玻璃窗能監視隔壁病房裡的動靜,而那邊的人卻看不到這邊,這是警方特地用來審訊的病房。把女生移到這裡,純屬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畢竟如果第三個kira知道她沒有死,說不定會再下毒手。
「本來,想從他口中得知行兇者的身份,沒想到他卻假裝失憶,還裝成另一個女生……他這麼做,難道是為了維護第三個kira嗎?」米傑認真地分析道。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玻璃窗那邊房間裡受害人的一舉一動。他注意到,受害人的神態和小動作確實有些女性化。
這是故意裝出來的嗎?
「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的。」聲音來自米傑的身邊。只見一個小正太推了推眼鏡,與那張可愛天真的小臉頰不搭調的是一雙過於犀利的眼神。這就是修z,米傑曾經和他在網上合作破過案,可他沒想到修z居然是一個小孩,而且也捲入了這個遊戲裡。
「什麼事情有可能?」米傑問道。
「世界上曾經有這樣的事例。進行過器官移植手術的病人,會擁有捐獻者的記憶,其中以心臟移植發生的機率最高。這個現象在醫學界尚未能得到很好的解釋,但它確實存在,我們不能忽視人體自身的奧秘。」
「也就是說,這個受害人真的就是一年前被殺害的那個女生?」
「準確地說,只能算是她的靈魂。這個可能性很大,不過,我們還得做一些試驗,以證明她不是在說謊。」
「什麼試驗?」
「找一個她生前熟悉的人,譬如說,你的弟弟。」
聽到修z這麼說,米傑有些吃驚:「你說米卡卡?」
這個時候,病房裡自稱張子舒的女生已沒了耐性,她猜到了牆壁上那塊特殊玻璃窗的古怪之處,衝著玻璃窗大喊:「我知道你們在聽著,你們快放我出去,我要回家!嗚嗚!」說著說著,她竟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修z拿起話筒,他說的話傳進了隔壁的病房裡:「現在,讓你見一個人。」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開啟了,張子舒抬起淚光閃閃的臉,看見一個熟悉的男生走了進來。
「米卡卡?」
過了好一會兒,米卡卡終於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經過詳細的交談,他驚訝地發現一件事情——這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張子舒的男生居然真能說出許多有關張子舒的事情。而且,他認為有些事情是隻有他和張子舒才知道的秘密。
16歲那年的煙花節,他和她相約在木棉花廣場。後來下了一場大雨,煙花沒能放成,他和她就被困在公園裡的小亭子過了一整晚,她還在他的身邊睡了過去……她仍記得那天晚上他們倆的談話內容。
米卡卡不可思議地說:「這真的是張子舒呀!」
此話一齣,米傑和修z又互相看了看對方,眼神迅速地交流了一下。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米卡卡盯著兩人,但其實他要說的話,米傑和修z早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