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想著多生幾個,有兒有女,現在打死她都不要再生了,這次能挺過去就要燒高香了。
時間彷彿凝固住,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難熬,葉佳瑤是肚子痛,偏廳裡的夏淳于心痛。
他有在私底下問過同僚們,有得說他家婆娘生了幾天幾夜,差點沒命,有的說他家婆娘就是生不出來,後來只能用土法子,綁在牛背上顛,甚至還有一個很不幸的同僚告訴他,他婆娘是難產死的,一屍兩命。
總之,他聽說的就沒有一個是母雞下蛋一般順利的,都是讓他心驚肉跳。
所以,他的心情相當糾結,一邊盼望著孩子快點出生,一邊又想著還是不要這麼早出生,就怕瑤瑤挺不過來。萬一有個好歹,他想他是沒有勇氣去面對什麼一屍兩命,那就直接兩屍三命好了。
當日他受重傷,瑤瑤在他耳邊哭著說……淳于,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其實他也想說,瑤瑤,若是沒有你,我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面對千軍萬馬,面對屍山血海,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事關瑤瑤,事關他兒子,他連一絲一毫的損傷都承受不起。說他沒骨氣也好,說他懦弱也好,他就是這麼著了。
夏淳于終於還是忍耐不住,趁著大傢伙都閉眼打盹的時候,悄悄溜出了偏廳。
剛一進正廂房,尤氏立刻就從椅子上蹦起來,毫不留情地驅趕:「你來幹什麼?快點出去,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娘,就讓我進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夏淳于苦著臉央求道。
「不行,男人不能進產房的,快點出去。」尤氏道。
「為什麼不能,那是我媳婦。」夏淳于僵著不肯走,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厚厚的帷幔,隱隱約約能聽見瑤瑤沉悶的呻、吟,把他的心都揪了起來。
一定很痛吧!痛了還不能叫,瑤瑤是個愛面子的人,這可如何是好?
「是你媳婦也不行,這裡頭有很多講究,很多說法,總之你不能進去。」尤氏堅決不讓。
喬氏一旁默默嘆息,哎……還是淳于知道心疼媳婦,她生了兩個孩子,也算是歷盡磨難,九死一生,可淳禮從沒這樣關心過她。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夏淳于被母親攔著進不去,不由急道:「瑤瑤,你別怕啊,我就在外面,你要是需要我,你就吱一聲,誰都別想攔我。」
「瑤瑤,痛了你就喊,你就哭,千萬別忍著,再大聲都沒關係,沒人會笑話你,誰敢笑話,我讓他這輩子都笑不出來……」
葉佳瑤聽見了,眼淚汪汪的,心裡卻是好過了些。
淳于雖然不在她身邊,但淳于的心一直都在她身邊,她在痛苦中掙扎,他何嘗不是備受煎熬,真不能讓他看見她現在的模樣,不然他會心疼死的。
「你快走吧,你在這裡我想哭都哭不出來。」葉佳瑤趁著陣痛不是那麼厲害的時候說道。
尤氏立馬說:「聽見你媳婦的話了?還不快出去。」
夏淳于臉色蒼白,瑤瑤是帶著哭腔說的,可見她疼的有多厲害。
他想衝進去陪著她,握著她的手,兩人一起煎熬,一起用力,起碼好過她一個人受罪。
別人不讓他不怕,可瑤瑤不讓他進去,他不敢進,萬一瑤瑤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夏淳于沮喪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大聲說:「瑤瑤,你要挺住啊,一定要平安無事啊,不然,當初你說的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然後低著頭出去了,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眼中的淚。
丫的,不生了,再也不生了,就生這麼一個都快讓他瘋掉了。
產房裡,葉佳瑤的淚更洶湧了,她當日說過,沒有他,她活不下去。
現在淳于要跟她說的也是這一句麼?
這傢伙,幹嘛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嫌她還不夠痛嗎?不就是生孩子嗎?穩婆說,胎位正,肯定能順產,她才不會英年早逝呢!
心裡腹誹了幾句,卻是多了幾份勇氣,別人都行,她怎麼就不行了?
這是她期盼已久的孩子,是她和淳于愛情的見證,這個孩子,是整個靖安侯府的希望。
她想象過許多許多,孩子的模樣,像他還是像她?
她做了那麼多小衣裳,從襁褓裡一直到三歲,她要看著她的孩子穿著她做的新衣裳,一天一天的長大。
所以,她一定要讓她的孩子順順利利地降生,成為她和他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