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淳于一回到侯府就被尤氏叫了去。
談了許久,夏淳于才臉色暗沉的出來,走到小院門口,站在那呆怔了好一會兒,天空中飄起了細雨,冰冷的雨水落在臉上,渾然不覺。
直到現在他都無法相信母親說的話,什麼陰寒體質,很難受孕,即便有了,也很難保得住……那個很難是什麼意思?字面上理解就是很不容易,但那並非沒有希望不是嗎?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啊!
自從確定了心意,他就想娶她,娶了她,就想跟她生兒育女,不敢讓她遭太大的罪,一兒一女足以,那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們生命的延續,是他們感情的昇華,他會寵他們愛他們,悉心教導他們,然後,他還會讓她知道,即便有了兒女,她依然是他心頭摯愛的珍寶。金庸小說
他想過許多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面,她那麼愛小動物,那麼喜歡妞妞和淳果,她也一定很愛孩子,如果,她這輩子做不了母親,她一定會很傷心的。
他的瑤瑤那麼好,為什麼老天要對她這麼不公平?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那天放荷燈,他的心意不夠誠,帶著點玩兒的意思,然後就被河神撲捉到了他的不誠,來懲罰他了?
夏淳于仰天長嘆一息,揉了揉發僵的臉,擠出一絲笑容,不能讓瑤瑤知道這件事,他也不應該這麼悲觀,也許,慢慢地調理會好起來的。
其實他早該想到,是他疏忽了。
葉佳瑤懨懨地躺著,腦子好像很活躍,想東想西,思緒卻是一團亂,聽到喬汐在說:「世子爺,您回來啦!」
「二少奶奶今天好些了嗎?」淳于的聲音低低的,卻是溫潤如水。
他每天回來第一句話總是問她的,問她在哪兒,問她好不好……
她轉身看了看牆角條几上的鐘漏,今天好像回來的特別晚。
夏淳于沒有馬上進臥室,而是先去換了衣裳,身上溼噠噠的,別讓寒氣凍著了她才好。
換好了衣裳,夏淳于難得的捧了個湯婆子走進臥室,笑呵呵地說:「我先暖暖手,再給你揉揉。」
葉佳瑤看著他那眼底溫柔的神色,心裡似有一道春水淌過,暖暖的,柔聲道:「今兒個回來遲了。」
夏淳于露出他那標誌性的神秘兮兮地笑容:「你老公我今天升官了。」
葉佳瑤微訝:「升了什麼官?」
夏淳于伸手比了個二。
葉佳瑤欣喜:「二等侍衛?」
「嗯,也許過不了多久,還得往上升。」夏淳于很有把握地說。
今天本來是個高興的日子,想讓她分享他的喜悅,卻不曾想,一回來聽到了那樣的訊息。
「皇上也真是,這樣有意思嗎?一會兒升官,一會兒又貶,升了又貶,貶了又升。」葉佳瑤抱怨道,若不是為了娶她,淳于已經是懷宋史上最年輕的一等侍衛了。
夏淳于哂笑:「這你就不懂了,有時候貶職反倒是為了維護。」
葉佳瑤當然懂,皇上把淳于一口氣降到三等侍衛,的確是有懲戒之意,誰讓他敢違抗皇命來著?但更多的是做給太后看的,為了平太后的怒氣。
反正她並不在意他的身份,一等侍衛也好,世子爺也好,還是平民百姓也好,她都喜歡。
「告訴爹孃了嗎?」
「待會兒過去請安再說。」夏淳于沒敢說自己已經見過母親了。
他的手已經暖了,靠了過來,伸進被子裡,捂在她的小腹上,真希望這樣捂著就能把她體內的寒氣都蒸發了,驅散了。
他的手掌厚實又溫暖,輕輕的揉著,那些難耐的不適漸漸淡了去。葉佳瑤倚在他懷裡,躊躇良久,低低地說:「今天長公主來過了,見我不舒服,硬叫了李御醫來給我診治。」
「嗯……李御醫怎麼說?」夏淳于手上一頓,又繼續揉了起來,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們去母親屋裡說話,沒讓我聽……」葉佳瑤的低緩的語聲裡透著濃濃地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