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淳于抬頭望天,天邊雲霞灩灩如錦,兩隻鳥兒撲稜稜的飛過,沒入那五彩琉璃的一角飛簷,有多久了?他眼中所見俱是一片灰暗,而現在,他本以蒼涼如枯木的心,正一點點復甦,抽著嫩芽兒,蔓蔓滋長,重燃生機。
瑤瑤還活著,她還活著……
「世子爺,葉小姐女扮男裝化名李堯在天上居任一等幫廚,住在來福客棧,小的看到她時,著實嚇了一跳,以為見鬼了……」宋七一旁喋喋不休。
夏淳于低頭,微然一笑:「她沒發現你吧?」
「沒有,小的謹記世子爺的吩咐,小心著呢!」
夏淳于點點頭:「你回去稟報夫人,就說我有應酬,今兒個不陪她吃飯了。」
「小的遵命。」宋七笑呵呵地應聲,太好了,葉小姐還活著,世子爺就不用再整天皺著眉頭,沉著一張臉,悶悶不樂。
葉佳瑤一下午都心神不寧,小景景被魚刺卡了,不知道有沒有弄出來?要不要緊?這傢伙,怎麼也不派人給她遞個訊息,不知道她會擔心嗎?還有那頭蠢驢,應該猜不到是她吧!
直到晚上收工也沒見有什麼動靜,葉佳瑤想,應該沒事了。
「兄弟們,我先走啦,祥哥,改天請你喝酒。」葉佳瑤招招手,跟大家再見。
鍾祥沒搭腔,不過臉已經沒那麼臭了。
李堯一口一個祥哥,照樣親熱熟絡,反倒讓他覺得不好意思。
「堯哥,走好啊!」大家也紛紛跟葉佳瑤打招呼。
出了天上居,外頭已是華燈如晝,夜晚的秦淮河,在一盞盞燈籠的點綴下,在輕慢飄渺的樂聲中,顯得格外的旖旎柔媚。
葉佳瑤一路慢悠悠地晃盪,享受著勞累一日後難得的悠閒時光。
夏淳于遠遠地跟著,這個身影,這走路的姿態好熟悉,夏淳于仔細回想了一下,莫非昨晚見到的就是她?
居然沒認出來,夏淳于苦笑,按宋七說的,他是不是該自插雙目?
「葉瑾萱……」夏淳于喊道。
葉佳瑤怔愣住,整個人猶如石化。
他還是找來了。
「瑤瑤……」
夏淳于慢慢走向她,心跳很快,呼吸凌亂,他竟然有些緊張。
葉佳瑤本能的拔腿就跑,不想見,只想遠遠地躲開,這個人,與她有著最親密的關係,卻又是最陌生的,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真正的信任,彼此都在演戲,可悲的是,她演著演著不知不覺就當真了,而他始終清醒。
她一直不願意去回想,但那晚的一幕幕依然清晰如刀刻,她像個傻瓜一樣不顧自己的安危到處找他,擔心他有危險,著急的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了,卻聽到了那樣的話。
她慶幸自己聽見了,否則還會像個傻瓜一樣繼續賴在他身邊,被他厭棄,還很沾沾自喜,瞧……她多幸運,被土匪劫上山卻嫁給了一個世子爺。
她不知道她厚著臉皮叫他老公,厚著臉皮跟他撒嬌的時候,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一定是在嗤笑她吧!瞧,這個女人多愚蠢,爺會瞧上你這種女人嗎?
真的真的不願意再跟這個人有任何一星半點的關係,他和算計的她的後孃、姐妹一樣的可惡,充滿了欺騙,無情無義。
夏淳于沒想到她會跑,怔了一下,追了上去。
更沒想到她跑的那麼快,他追了一段居然追不上。夏淳于無奈之下只得動用輕功,幾個騰躍落在了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別跑了,你跑不過我。」
葉佳瑤氣喘吁吁,她在學校就是個運動健將,游泳,八百米都是學校運動會記錄保持者,怎奈敵不過人家有輕功,尼瑪,蠢驢,你這是作弊。
「你誰啊?抓著我幹嘛?我們認識嗎?」葉佳瑤用力甩手,沒甩開。
「瑤瑤,別這樣,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夏淳于語聲苦澀道。
他想過瑤瑤會生氣,也許會哭,會罵他,不管怎樣,他都會忍,會讓,誰讓他那麼疏忽把她弄丟了呢?
可是,她沒哭也不罵,眼神那樣淡漠,看他就像看一個陌生人,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葉佳瑤冷笑著:「這位大爺,您認錯人了吧!我可不是你的瑤瑤。」
「那你跑什麼?」夏淳于笑微微地反問。
葉佳瑤翻了個白眼,兇道:「爺在鍛鍊身體不行嗎?擋你路了還是礙你事兒了?趕緊放開,不然我可要叫了。」
「你叫好了,你不知道金陵的人不喜歡多管閒事,只喜歡看熱鬧嗎?」夏淳于施施然道。
葉佳瑤無語了:「我說你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都說了不認識你還要糾纏,你是不是有病啊?」
夏淳于任她罵不為所動,視線落在她的肩膀,輕哂道:「那你敢不敢給我看看你的肩膀,我記得我的瑤瑤左肩上有一顆硃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