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下大同

傾世妖顏 馬莎莎 第1頁,共2頁

天一點點亮起,初生的太陽從逍遙堂屋簷上顯露痕跡,逍遙堂漫長宮牆之上,各大世家的人正畢恭畢敬地前行,其中就有奉詔而來的陸廉和扶澤兩位世家掌權人,陸廉走於佇列之首,腳踏這沾金帶水的寶地,想著日後自己若是入主此地,該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想到這裡,竟如何也抑制不住浮上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回頭望了望身後不遠處的扶澤。只見他也抬頭,頗有深意地望向逍遙堂那緩緩開啟的硃紅色大門,一條通往逍遙堂的大路赫然呈現在眾人面前。

恭候已久的皇甫侍衛們領著各大世家的人魚貫而入,陸廉故意落後幾步,等到扶澤,二人一路同行,竊竊私語著。陸廉手指那大殿,笑得輕蔑「瞧這逍遙堂,金碧輝煌,瓊樓玉宇,又如何?它也是四目可及的金屋子,倘若真的塌下來,自然也是殘垣斷壁,沙石瓦礫,你我何所懼?」

扶澤輕笑,目中藏不住的貪婪覬覦之意「縱有百年鐵門坎,終有一日,也成千堆土饅頭。陸廉兄,就讓我二人,為這皇甫世家撒把土吧。」

二人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闊步走入逍遙堂。

侍衛前來通傳,告知巍鳴各大世家已聚齊,正在堂前恭候巍鳴君。巍鳴揚聲朝內喚道「蘭兒,好了嗎?」

葉蘭銀甲束髮,一身女將裝扮,從屏風後走出,低頭打量自己身上,忐忑道「你看我這樣穿好嗎?」

久未聽見巍鳴說話,她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只見他目不轉睛望著自己,不像是看人,倒像是看一副名畫。

葉蘭俏臉一紅,低頭不語。

巍鳴笑著「旁人皆愛女孩子的香脂水粉,那是因其未見過我蘭兒的英氣武裝。」

葉蘭抬首鄭重道「以後,我也為巍鳴君攻城略地,保家護國,做他個驃騎大將軍。史書裡慣是沒有女兒名字的,葉蘭便要他一個響噹噹的名號,可好?」

巍鳴心中柔情似水,含笑看她,溫柔道「這樣想想,這逍遙堂中,最大的野心家竟然是蘭兒啊。看你小小的一隻,其實深藏虎狼之心啊?」說罷一伸手,便從後將她抱住,但覺溫香軟玉,無一不美好,他在她耳邊輕輕呼氣,玩笑道,「讓本君降妖除魔,收了你……」

葉蘭試圖掙脫,卻怎麼都掙不開他的懷抱,巍鳴一時壞心起,哈她腋下,笑得她軟在他懷裡「別這樣啊,堂堂君上,欺負一個小女子。」

兩人笑成一團,笑過之後葉蘭正色道「今日堂上鳴兒定要記得,無論如何都不準使用逍遙流雲。」

巍鳴亦收斂了剛剛嬉笑表情,鄭重點頭應下她的懇求。

「今日一役,請君多珍重。」

「與伊人並肩而戰,雖死無憾。」

巍鳴目視葉蘭的目光越發溫柔,情之所至,俯身欲吻她的唇,葉蘭畢竟害羞,忙用手擋在自己唇邊,巍鳴非但不退,還壞笑著,作勢靠近要親她手背,葉蘭忍不住一個巴掌扣在他臉上,推開了他,扶著他的臉認真叮囑道「蘭兒先行,鳴兒切記,今日之宴不可提休妻之事,我定會尋出事情原委,說服蘇穆君,與鳴兒一起禦敵。」

巍鳴搖頭「他的心已然動搖,反與不反,在他,不在你我。」

「是麼?」葉蘭低頭沉吟,再未言語。

逍遙堂動盪,關隘也不安穩。辰星從外走入蘇穆房中,他正對棋局而坐,拈子下棋,辰星出聲打破屋內寂靜,稟告他說「君上,幾個世家的武士暗度陳倉,向逍遙堂外關隘挺近了。」

蘇穆隨手將手中棋子灑在棋盤之上,命令辰星「命盾牌營誓死守護逍遙堂。」

辰星意態躊躇,似有些不解「君上,依郡主之辱未報,為何還要幫逍遙堂。」

蘇穆不欲就此事多說些什麼,擺手道「依依之辱,蘇穆必定奉還,但此事不關朝堂安危,不可因荊南之事,陷逍遙堂乃至悠然河南北於動盪。」

辰星還要開口,已被蘇穆打斷「去傳令吧。」

各大世家的掌權人入席,坐於大殿中庭兩側,前設小几,擺放酒水和各色瓜果,庭中還有舞女伴舞助興。眾人靜等巍鳴現身,不時側首小聲交談,所有人都竭力忽視殿內一隅芳聘的存在,可是那些人的目光總是若有似無地望向芳聘,並非貪圖她美色,而是為她身後的懿滄晟睿,從前堂堂懿滄群的內侄誰人不識,如今卻跟階下之犬一樣,被一條鐵鏈鎖在紅漆柱旁,一貫桀驁不馴的臉上不見一點落魄,反倒照常喝酒,吃肉,只覺這手上繩索分外礙事而已。

陸廉哼了一聲,壓低聲音湊到扶澤耳邊嘀咕「瞧瞧,主人家已經把喪家之犬牽了出來,給我們敲警鐘呢。」

晟睿自然不會忽略堂下群臣或鄙夷或同情或避之不及的掃視,並不以為意,拿起酒壺對口暢飲,反而揶揄起一旁的芳聘來「拿我殺雞儆猴,是徒勞了。利慾薰心之時,都是紅了眼的獸,誰能顧念淪為階下囚的痛處?」

芳聘端然坐著,冷麵以對「勸你為了懿花澗的孤兒寡母們少言慎行吧。」

晟睿哈哈大笑「看看滿堂的狼子野心們,只怕此朝,是你們皇甫孤女寡兒的難日?還有空去我們懿花澗大開殺戒?」

芳聘剜了他一眼,咬唇道「唇亡齒寒,我若是失了勢,你以為你還能苟活?」

晟睿丟下酒壺,看向芳聘,忽的開口「無論如何,你上了我的床,按我們懿花澗的規矩,就是我的人,倘若真的要血洗逍遙堂,我也會護著你的。」

芳聘這一路走來,不是算計別人,便是防著別人算計自己,從來不敢肖想誰的庇護,聽完晟睿這番承諾,不是不感動,礙於長郡主的身份依然還得冷下臉來,不忘她此刻威嚴「我逍遙堂長郡主,還不需你護著。倒是你的命,是攥在我手中。」

晟睿哧的一笑,反手拍了兩根銀針在桌上「你以為區區幾根銀針,就能困得住我懿滄晟睿?」

芳聘大驚,驚恐地往後縮去,下意識鬆了手上的鏈子,甚為不安。晟睿灌下一口酒,彎腰撿起那鐵鏈,竟主動遞給芳聘,懶洋洋道「我從不殺女人。何況,那個位置,」他一指萬仞寶座,漫不經心地繼續說,「懿滄群有心,你有心,老子我卻不稀罕。怎麼比得上我懿花澗逍遙自在。」

芳聘並不肯信,冷笑著問他「那你為何不離開?」

晟睿目光篤定「只尋一人?」

芳聘問「誰?」

晟睿不再回答,恢復了他懶散的姿態,自顧自地飲酒。這時芳聘的侍女從外進來,走到芳聘身旁,壓低聲音引她往另一側看「長郡主,您看。」

芳聘順她所指看去,只見荊南依獨自一人坐於萬仞寶座旁,低首垂淚,雙眼紅腫。芳聘本來就有些看不慣此女,淡淡道「這是又怎麼了?」

侍女低聲解釋「巍鳴君遲遲未入席,這是跟巍鳴君鬧彆扭呢。」

芳聘微一蹙眉,起身望向殿外,像是看見了什麼,眼中融進了得意與驕傲交織的光「這不是來了麼?」

巍鳴身著玄色冕服,逆光闊步走來,神情姿態宛若東君,殿內因他的出現霎時一靜,議論聲消去無音,眾人起身行禮「恭迎巍鳴君。」

荊南依豁然抬首,一雙含淚妙目追他而去,隱隱含著希冀,豈料巍鳴目不斜視,連她所在的方向都沒看過一眼,徑直穿過群臣在萬仞寶座上坐下,一揮廣袖,掃視堂下,威嚴道「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