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修習流雲

傾世妖顏 馬莎莎 第1頁,共2頁

巡視的侍從來到花苑,相對坐於樹下,夜風作祟,搖動著花枝,漫天花瓣翩然飄下。葉蘭羞澀地背過身,解開衣帶,露出背部大片雪白肌膚。

巍鳴望向她的眼中坦然溫情,不摻一絲情慾和雜念。

葉蘭屏息運功,施展所學武功靈羽,將烙在背上的《逍遙》從體內打出,打在周圍飄落的花瓣之上,寫有金字的花葉從巍鳴眼前劃過,赫然正是四句:鵬徙南冥水三千,扶搖而上九萬里。背風青天流雲起,六氣之辯自逍遙。

巍鳴逐字掃過,按照秘籍所書的內容,練習祖父傳授的《逍遙》。二人一靜一動,宛如璧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一幕也落入了剛好從此地經過的蘇穆眼中,他默然旁觀須臾,便安靜地隱於假山之後,沉默地充當他們的影子。整個晚上他都默默地守在那裡,確保他們不被人發現,也確保懿滄的人不會經過這裡。

但是也無法否認,看著葉蘭和巍鳴,看著他們默契無間的配合,心還是會痛——此刻巍鳴所處的位置,正是他曾經擁有的角色,被他全然交付的女子,是他深愛於心的人。

現如今,他卻失去了再度將她擁入懷中的機會。

天色薄亮,在別人發現他們之前,巍鳴牽著葉蘭的手避開懿滄耳目,仍跟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裡。等他們安全離開之後,蘇穆這才披著一夜露水,獨自一人走回所居的宮殿,沒想到含露早已恭候在此,見他從外進來也意外,起身向他行了一禮,細看他,才發覺他神色頗憔悴,像是一夜未眠的模樣,忍不住擔憂道:「君上,您……」

蘇穆倦怠地揮了揮手,示意她不必再問,含露只好沉默。

「向各大世家傳送皇甫信符之事,辦得如何了?」

含露面有喜色:「蘇穆君終於想通了,一切進展順利,到約定之日,兵卒任由蘇穆君調配。」

蘇穆聞言一笑,像是對這個訊息倍感喜悅。可是含露知道,微笑並不是他表達高興的真正方式,因此只以擔憂的目光凝視他。須臾聽見他問:「還有事麼?」

「懿滄群在大殿召叢集臣,說是有要事宣佈。」

蘇穆神色一冷,頷首道:「我這就前往。」

逍遙堂大殿一如尋常巍峨莊嚴,分列階下的皇甫臣子臉上銜著相似的忐忑和不安,蘇穆一走進殿中,就看見了端坐於正首的懿滄群,數日不見,他似乎老了一些,臉上溝壑越發深刻,配合他眼下的地位舉止,莫名給人一種堅硬蕭肅的感覺。

他也看見了蘇穆,而目光只是從他身上一掃而過,便不再施以關注。

待眾人聚齊,懿滄群作勢咳了一聲,殿中霎時安靜下來,滿殿只聞他沙啞低沉的聲音:「近日,老堂主轟然仙逝,巍鳴君又疾病纏身,恐時日無多。老夫痛心疾首,然,朝堂之上,不可一日無主。老夫涕零,受老堂主臨終所託,懿滄晟睿迎娶了長郡主,是皇甫世家的駙馬,理應替逍遙堂鞠躬盡瘁,繼承大位。」

此話一齣,眾臣譁然。

蘇穆冷淡道:「封王拜相,豈為兒戲?澗主空口無憑,則顛倒乾坤,恐天下不服,萬民聲討?」

懿滄群像是早已料到會有這一齣,抖開手諭面向眾臣,朗聲宣佈:「老夫有老堂主的金印手諭。」側首一顧晟睿,道,「還不上座?」

在左右侍衛夾道相迎之下,晟睿站起身,面帶笑意,一步步邁向此前一直虛置的萬仞寶座。

就在這時,就聽一聲且慢,眾人聞聲朝外望去,就見巍鳴逆光立於殿外,在眾目睽睽之下闊步走入殿內,仰首冷冷地盯著還未落座的晟睿,清楚道:「我逍遙堂的萬刃寶座,豈是外姓之人坐得的!」

懿滄武士抽出佩劍正要阻攔,卻攝於此刻晟睿眼中少有的狠辣威嚴,齊齊往後退了幾步,讓他順利越過晟睿,一抖衣袍,霸氣地坐上了萬仞的寶座。

趁著懿滄群愣神之際,蘇穆率先下跪,群臣紛紛跟隨蘇穆向巍鳴行禮:「拜見蘇穆君,皇甫千秋,逍遙萬世。」

「拜見巍鳴君。皇甫千秋,逍遙萬世。」群臣附和高呼。

懿滄群狼狽不堪,狠狠地剜了一眼蘇穆,只是大勢所趨人心所向他也無可奈何,揮手讓晟睿退下。眼見唾手可得的寶座不翼而飛,晟睿何嘗甘心,怒視著萬仞寶座之上的那人,拳頭捏得死緊,恨不得衝上去手撕了那皇甫巍鳴。

巍鳴端然坐著,目光一掃左右還握著佩劍的的懿滄侍衛,冷麵斥道:「爾等見本君,何故劍拔弩張,還不撤下!」

眾侍衛心生怯意,猶豫地放下了兵器。巍鳴笑得冷淡:「此情此景,本君似曾相識?鸞傾城之時,似有與將軍同袍之人,謀害本君。」

眾臣譁然。懿滄群看了一眼拔劍將要出鞘的晟睿,暗暗朝他搖了搖頭。晟睿隱忍收手,退到了懿滄群背後。

蘇穆趁機逼問:「當日,巍鳴君還未到我鸞傾城境地,便遭人追殺,當著皇甫百官,蘇穆想替巍鳴君問一句,護送君上失職之事,可應追究?」

臣子們一聽幼主受難,當下驚訝難當,議論紛紛,齊齊望向蘇穆口中的失職之人,懿滄群和他的侄子,懿滄晟睿。

懿滄群略有尷尬,晟睿卻是氣惱不已,咬牙心想:好你個荊南蘇穆!問罪問到懿花澗頭上來了!目光陰鷙地盯了蘇穆許久,轉念之間計上心頭,自言自語道,「好,我就讓你的人,為你去死。」

此念一定,晟睿闊步出列,正色道:「啟稟小君,此事早已結案。臣已抓到幾個悍民,他們已然招供不悔,聲稱追殺小君以圖財。」

巍鳴哦了一聲,故意反問:「區區幾個小民,一向驍勇善戰的懿滄武士們怎麼就束手無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