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君問歸期

傾世妖顏 馬莎莎 第1頁,共2頁

葉蘭住處,蘇穆揮退了守門的侍衛,背手進入,站在門口望向房內身著紅妝,正對鏡梳妝的葉蘭,眼中滿是不捨之意。葉蘭聞聲卻並不回頭,也從鏡中回望著蘇穆,二人脈脈含情,難解難分。

蘇穆走到葉蘭身後,接過了侍女手中的梳子,道:「我來。」侍女領命退下,只剩葉蘭蘇穆二人。

二人在鏡中看著彼此,目光交織,俱是柔情蜜意,蘇穆溫柔地替她梳理長髮,低聲道:「也不知什麼時候,還能這樣為你束髮畫眉?」

葉蘭苦笑,意態悽楚:「君問歸期,未有期。」

明顯感覺到他的手顫了一顫,她暫未言語,他亦不再話,時光寂寂流轉的空間,只有梳齒滑過長髮的聲音迴響。

蘇穆擱下梳子,俯身望向鏡裡的葉蘭,鄭重道:「從此往後,我荊南蘇穆的心裡,只住你一人,無論你身在何地,我之心,是你望歸的孤鳥,雖不能日夜陪伴,卻一心守護你,生死不改。」

葉蘭含淚回首:「我什麼都不求,只求蘇穆君能記得蘭兒,記得我們騎射打獵、把酒言歡的日子。也請蘇穆君為了好,好好珍重,從此往後,蘭兒就是蘇穆君的妹妹了……」話到這裡,聲已哽咽難以為繼,葉蘭抬手擦去湧至腮邊的眼淚,轉身握住蘇穆的手,強笑道,「雖不能永結同心,卻也機緣巧合襲了蘇穆君的姓氏,蘭兒已心懷感激。蘭兒的身世事關荊南存亡,現在的狀況也不便回大雜院探望母親,葉蘭的前半生,便舍了。只求蘇穆君代我照顧我的母親華農氏。」

蘇穆目中隱有淚光,開口道:「蘭兒放心,我必替蘭兒盡孝。雖要與蘭兒一道遠赴逍遙堂,也必定會尋可靠之人,照顧老人家的起居。」

葉蘭一驚,轉身看來,雙眉微蹙:「遠赴逍遙堂?蘇穆君這是何意?」

蘇穆神色堅定,似已下定了決心:「我會以外戚之名,陪你同赴逍遙堂。一則,皇甫世家如今主少而臣壯,經歷此劫,懿滄群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恐他對蘭兒你不利,我定要保你周全;二則,夢姑姑當年之事,我必雪恥,令皇甫下詔令,撤銷我鸞傾城的禁武令與奴選令,還我荊南百姓一片清明。」

葉蘭憂心忡忡地問:「蘇穆君待要如何?」

蘇穆抬首望向日光射進來的方向,目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皇甫巍鳴,就是我們的籌碼。」

「巍鳴君?」葉蘭立刻為他解釋,「當年,夢郡主罹難,巍鳴不過是個童,並無參與。」

蘇穆沒料到葉蘭會主動替巍鳴話,心下微惱,頗不是滋味,恨聲道:「就算不是他所為,也是他皇甫世家昏聵,當年,夢姑姑葬身悠然河,已然受到懲罰,逍遙堂卻令我荊南百姓遭受奴選令與禁武令之苦長達十五年,百姓何辜?」

葉蘭搖頭,並不贊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蘇穆君最該明白這個道理。況且那逍遙堂盤根錯節,又是各世家覬覦之地,蘇穆君何苦涉險?這幾日,蘭兒與蘇穆君如履薄冰,險些生離死別,蘭兒真的怕,怕蘇穆君……」

蘇穆知她是為自己擔憂,神色漸緩,心頭隨之泛起一陣酸意:「蘭兒怕的,何嘗不是我替蘭兒擔驚受怕的。難道蘭兒覺得,我真的能任你獨自涉險,置身事外麼?」

葉蘭喃喃低語:「蘭兒不值得蘇穆君為蘭兒這樣做。」

蘇穆輕聲斥她,語氣卻格外的輕柔:「胡!你值得,就算讓我放下世仇家恨,也不及蘭兒的安慰分毫。只是,要以兄妹之名與蘭兒遠觀遙望,這才是最令我難受的事。」

葉蘭苦勸他不得,知他這人一旦定了主意,便少有更改的時候,暗歎了一聲,應他道:「倘若蘇穆君心意已定,蘭兒必定像過去在含露憩的日子一樣,替蘇穆君效力,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蘇穆搖頭:「我不要你肝腦塗地,我只要你安然無恙。」

二人相對無言,淚眼婆娑,周圍危險重重,他們努力確保著對方的安危,卻不知對方唯一心繫的,也是彼此。就在兩兩相望之際,含露從外走入,從容一拜,向著蘇穆道:「含露有一計,能助您匡正朝堂。」

蘇穆葉蘭訝然看她。

她微微一笑,向他們伸出此前一直負於身後的右手,展開來,手心赫然躺著一枚皇甫信符。

含露意味深長道:「或許,我們可以靠著這一道信符,做些什麼。」

是夜,巍鳴的房門被人從外敲響,巍鳴上前開門,見門口站著的蘇穆和含露娘子,略有些驚訝:「深夜造訪,有什麼事麼?」

只要一想到面前這人將奪走他的葉蘭,蘇穆就覺忍住自己的怒火變得殊為困難,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蘇穆生硬地移開自己的目光,不語,含露見狀連忙上前道:「叨擾巍鳴君,不知可否一敘?」

巍鳴轉念一想,若是日後娶了葉蘭,他跟蘇穆就是親家,便呈出笑臉,熱絡地伸手拍了拍蘇穆肩膀,熱情道:「蘇穆君,不,蘇穆兄見外了,現在我們都是一家人,快快請進。」罷主動迎他們進來,請蘇穆坐下,一邊為他倒茶一邊笑道:「蘭兒叫你穆哥哥,那我也叫你穆哥哥吧。」

蘇穆淡然道:「稱呼而已,請君隨意。」

巍鳴心性單純,當即爽快地叫了他一聲穆哥哥,又問:「穆哥哥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含露侍奉在側,取出信符,適時開口:「含露斗膽,撿到了巍鳴君的信符。」

巍鳴一摸腰側,恍然道:「什麼時候掉的啊,君我都未曾留意?」

含露和蘇穆相視一眼,發現他似乎並不在意此物。含露試探著問:「君可知,這是何物?」

巍鳴不解道:「這是我出行前妹離櫻所贈,是能祈福保平安,我以為是女孩子家的玩意兒,怎麼,這東西很重要麼?」

蘇穆這才開口:「這是皇甫世家掌權人的信符,見信符,如親見堂主,可號令附屬世家三軍士卒,如同虎符軍令。」

一席話聽得巍鳴心驚肉跳,拿起桌上的信符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