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情動時分

傾世妖顏 馬莎莎 第1頁,共2頁

是夜,含露叩開了葉蘭的房門,帶給她一個並不愉快的訊息:「蘇穆君醉了。」

她捏緊手掌,勉強抑制住內心起伏,漠然道:「既是醉了,就讓侍女扶他回房休息。」

含露幾乎壓抑不住心底的嘆息:「葉姑娘,你還是過去看看吧,這樣喝下去,蘇穆君只怕連命都會沒有。」

含露幾番軟語哀求,葉蘭也無法繼續欺騙自己根本一點都不在乎他的動靜,根據侍女的指引找到蘇穆時,他已醉臥荷花池,面上肌膚呈現一種病態的嫣紅,衣襟半散,大半都浸在水中,露出胸口大片緊緻肌膚,身邊放著無數個空酒瓶。

他仍在痛飲,一杯接著一杯,終至他想要的大醉。

葉蘭叫他,他也不理。上前去奪他酒杯,他卻如何都不肯,一爭一奪之間她腳底一滑,身體向後歪去,他明明已經醉了,卻本能地伸手攬住她纖腰,二人因勢左右,同時跌進蓮花池。滅頂的池水幾乎於瞬間奪走了他們的空氣,充盈的水汽頃刻間將他們包圍,飛舞的髮絲和衣袖,輕盈地像是沒有一點重量。

他們在水下無聲地看著彼此。

四周如此的安靜,再不會有人前來打擾,他們終於有時間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清數,他們欠彼此的,究竟還有多少?

蘇穆忽然笑了,望著她的目光異常溫柔,這口是心非的女子,她的心意總會跟她的決定背道而馳。預見到她或許又要逃走,蘇穆手下用力,攬著她到自己面前去,葉蘭臉色微微一變,轉身正欲往上回岸,而他先人一步,迅速地箍住她腰,激烈的動作攪動水紋急促地晃動,還有水聲,一驚之下葉蘭本能地反抗,動作因惱怒失了章法,胸腹中的空氣一點點耗盡,呼吸難以為繼,雙頰豔得驚人。而他適時奉上他的唇,先是淺酌似地試探,誘她開口與他共享他的生命。

她被動地承受,手無力地搭上他肩,似拒絕又似不知所措,而他絕不容許她躲避,定要她看見。他永遠有辦法,打破她看似銅牆鐵壁的防守,像一柄尖銳而神傷的寶劍,戳中她柔軟的心臟。

葉蘭漸漸放棄了反抗,她安靜下來,閉眼,悲哀地回吻,沒有什麼羞於承認,也沒有什麼必須否認,所有的發生水到渠成,他們幾乎同時窺破對方捍衛最深的秘密,這秘密沒有陰謀的氣息,沒有政客的野心,帶著這兩個年輕人最為單純的心願,願對方活得更加輕鬆一些。

那些吻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悲傷,帶著難以承受的家國之痛,蘇穆在黑暗中沉淪太久,一度希望有人能下來跟自已一起忍受,但現在他後悔了。

她是那麼的年輕,那樣愛笑,她的生命裡不應該有任何沉痛的時刻,她該快樂,該有寧靜安全的一生,他不值得她這麼做,他的生命早已千瘡百孔,不懼世間任何疼痛。

可是仍舊那樣的痛,當她那樣堅定地否認,當她她要嫁給另一個男人。

愛一個人原來是這樣的痛,連他的命都被她握在手中。

二人破水而出的一瞬間,蘇穆在她耳邊:「離開這裡,離開鸞傾城,其他的事都交給我,你要做的,只是活著。」

葉蘭搖頭:「活著?如果只是苟活,那與死有何差別?」

蘇穆抬手為她拭去面上淋漓的水意,低聲道:「有,對我而言,」頓了頓,他才繼續往下,「知道你活著,知道你過得很好,知道你這一生……沒有被我拖累,我就不會這麼內疚……」

葉蘭險些崩潰:「那我呢?讓我一個人好好活著,卻承受著失去你的痛苦,這對我來,公平麼?」

蘇穆硬是轉開了頭,不忍面對她痛苦的眸:「我意已決,亮我就讓人送你走。」

「荊南蘇穆!」她幾乎是衝著他在吼。

他閉目,仰頭,動用全力蘊住了眼中泛動的水意,不讓它們在分別發生的一瞬決堤,他:「葉蘭,你知道麼?我曾經很恨我的姑姑,很恨她為我而死,很恨她就這麼走了,卻把痛苦留給我一人承受,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她不知道我根本就還不清的麼?」

「我們都在拼命,拼了命似的要給對方最好的東西,哪怕豁出命去都在所不惜。在這件事上從來都沒有公不公平,如果換你來選擇,你也會把生的機會留給我,自己獨自去面對死亡,對麼?」

葉蘭大睜雙眼,兩行清淚汩汩而下,望著他:「你不可以……蘇穆,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的人生你不可以為我決定。」

蘇穆溫柔地笑:「傻瓜一個就夠了,讓我來當,你只要好好活著。」

「我不。」

「聽話。」

她淚眼已經模糊,看不清眼前他的模樣,他玉色的容顏在淚光中搖曳。他淺淺地笑著,嗓音低沉:「蘭兒,我要你答應我,好好活著,絕不回來,過屬於自己的人生。姑姑死了,我不能讓我珍惜的另一個女人為我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