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一家四口第一次在長安城初會時,喝的是二錢銀子一壺的茶,點的是二十個錢一牒的素菜,從城北到城南要用兩條腿走上大半個時辰。
而如今,母女倆租的是龍泉鎮上最好的馬車,二兩銀子一整日,隨你僱車到哪裡車伕都只管把你們送去。到學宿館接了盧家兩兄弟,一家人直接乘車去了朱雀大街東三街上的安邑坊,在一家酒樓裡五兩銀子包上一間雅間。
盧智喝著清茶,耳中聽著遺玉一個個地點著明顯價格不菲的菜名,眉頭微挑,雖心有疑問卻沒說出口。
「好了,就這些。」遺玉把目光從雅間上掛著的一排竹刻菜牌上移開,看了那小二一臉驚訝的表情後,從袖裡摸出一兩碎銀來放在桌上,「上菜利索點兒。」
那小二方才笑眯了眼睛,滿口答著「是」取走桌上的碎銀,繞過屏風退了出去。
盧俊等那小二下去,再難忍住,「小玉,你怎麼點那麼貴的菜,還給那小二銀子做什麼?」
遺玉捂嘴一笑,「二哥,這可是聚德樓,來這裡不點上二三十兩銀子的菜品,恐怕是會被攆出去的,我給那小二錢,卻是為了讓他催廚子快些給咱們上菜,你看樓下那麼多人,什麼時候才輪上咱們。」
遺玉去年同盧氏在長安城裡東奔西走販賣糖葫蘆,人文趣事自然聽說不少,這聚德樓雖不比一些達官貴人常去的名樓佳店,卻也是叫的上號的酒樓了,她還是在家裡同盧氏說了半天,才經過她的同意帶兩兄弟來這裡的。
「什麼!」盧俊濃眉之下大眼一瞪,「那咱們不吃了,這不是訛人嗎?」盧俊心性單純,半點都沒聽出來遺玉半真半假的說笑,眼瞅著就要拍桌子走人,坐在他身邊的盧智忙伸手扯住了他。
「你這呆子,真假話都聽不出來。」盧智雖從沒主動到這種花錢的地方奢侈過,但有時交好的同窗邀請推辭不過,卻是去過一些比這聚德樓排場更大的地方。
遺玉收到盧氏不贊同的眼神,又看看盧俊仍是一臉不解的表情,才無奈解釋到,「二哥,我逗你那,當然你來這裡也可以只點一壺茶,什麼都不吃的,不過咱們今日卻是為了要慶祝,難得奢侈一次嘛。」
盧俊呆呆問道。「慶祝什麼?」
由於離上菜還有段時間,盧氏便詳細地將自家同大興乾果行簽約的事情講了。兩兄弟聽完這件事情後表情不一。
盧俊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問,「娘。您、您是說。咱們現在有五千兩銀子?」見盧氏點頭後。他方才轉身又對著遺玉道,「小玉,你掐哥一下——哎喲!你使那麼大勁兒!」
在盧氏的瞪視下。遺玉乾笑兩聲將手從盧俊地腮幫子上挪開。不想承認自己是在藉機報復盧俊好幾次拿她當銅錢拋著玩的事。
盧智臉上神色不明,等這頭兄妹倆鬧過一回,方才苦笑著有些啞澀地開口。「娘,兒子現今才發現,自己真地很不中用。」
盧氏和遺玉這才發現出盧智的不對來,均是面色一整,盧氏伸手拿過他放在桌上緊握的拳頭,柔聲道,「智兒,不可妄自菲薄,你和俊兒在娘眼中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