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癒」的我去太皇太后宮中請安,滿臉慈祥的太皇太后叫我上前,用手輕拍著我的手背,憐惜地說道:「皇后這些日子可清減了許多,要好好將養身體才是。」
我低垂著個頭裝柔順的,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太皇太后又說道:「這陣子朝中對雲西用兵,皇帝年輕氣盛,忙起來也是絲毫不顧忌自個的身子,皇后也要多多看顧他一些。」
我依舊是點頭,卻暗道這倒不用我操心,有江氏在大明宮,定然會將齊晟的身心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心裡雖這樣想著,嘴上卻不敢說破,不然要是叫太皇太后知道害了趙王的「狐媚子」眼下又到了齊晟身邊,只怕這老太太能親自衝到大明宮去除妖去。
這一次可不是一碗打胎藥那麼簡單了。
老太太又唸叨了半天,這才放我去太后宮中去請安,又看似隨意地與我笑道:「前兩日她還提起皇后孃家的堂妹呢,說是聽說不只容貌好,性子也好,要替老九求娶呢。你這次去了,她少不了要向你打聽那女孩子的情況。你可別一味自謙,有什麼就說什麼,我老太太也想早日看到老九娶媳婦呢。」
我明白了她的暗示,恭順地點頭道:「臣妾知道了。」
到了太后宮中,太后宋氏果然向我提起了張翎的女兒,不過卻沒有徵求我的意見的意思,只是行使了一下告知的責任,說是已命張家的人去靖陽接那丫頭去了,希望在她到盛都之後,我能以長姐的名義接她來宮中玩耍兩日。
事態至此,已是完全按著齊晟設定好的方向在發展。
心裡難免有點淡淡的失落,茅廁君到底也是捨棄了我。不過轉念一想這也不算什麼,利益合作嘛,誰還沒有個三心二意的時候啊,要允許年輕人犯錯誤。
問題是怎麼才能把這個錯誤糾正過來!
回到興聖宮,卻發現綠籬那丫頭等在那裡。
我驚訝過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叫寫意趕緊把她送走,這丫頭竟然還敢這樣明目張膽地來宮裡,膽子也太肥了些!
綠籬卻是平平穩穩地屈膝給我行了禮,說道:「臣妾請皇后娘娘萬安。」
我覺察到了她自稱的不同,不再是奴婢,而是臣妾,這麼說她已是接受了趙王孺人的身份。我笑了笑,問她道:「你怎麼來了?」
綠籬低垂著頭,悶聲悶氣地說道:「皇上召趙王殿下進宮問話,臣妾惦念皇后娘娘,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她聲音雖還保持著平穩,我卻看到有淚珠無聲地滴落在她的腳邊上,很快就在青石磚上暈成了一小片水漬。
我嘆了口氣,想從身上翻出塊帕子來給綠籬,可摸了半天也沒能摸出來,只得向寫意伸了手,這才要了塊帕子給綠籬遞了過去,「哭什麼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這樣一說可不要緊,綠籬竟然用帕子捂住了嘴悶聲哭了起來。
我沒法子,想耐心地等著她哭一段落再說話,可等了半天不見她有中場休息的意思,只得忽地抬頭衝著殿門喊道:「皇上。」
就瞧著綠籬身子一僵,立刻停了哭聲,驚懼地看向門口。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問她道:「趙王對你可好?」
綠籬對於我剛才用齊晟詐她的行為很是氣憤,用紅紅的眼睛氣呼呼地瞪著我。
我不由笑了,道:「好好地和他過日子,他是個厚道人,不會虧了你的。」
綠籬卻是有些不以為然,說道:「反正是嫁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吧。」
好一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也不知道趙王聽見這話會有什麼感想。
我正感嘆著,趙王卻是一臉怒氣地來了。我不由得驚了一跳,暗道他這耳朵也太長了些,難不成在宮牆外面就聽到這話了?
趙王潦草地給我行了個禮,氣哼哼地在椅子上坐下了,只一個勁叫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綠籬早已是站起身來,極其狗腿地端了杯茶給他遞過去,柔聲勸道:「王爺先潤潤嗓子,有事慢慢說。」
我很是鄙視地瞥了一眼綠籬,問趙王道:「怎麼了?」
趙王一口氣灌了整杯茶水,這才說起齊晟今天召他去大明宮的事來。其實就芝麻大一件小事,趙王府的馬車伕出門的時候橫了些,打了一個御史鄰居家的小舅子的二姐夫。
可沒想到這下子可是捅了馬蜂窩嘍!
那御史就不幹了,上奏痛陳趙王縱僕行兇,洋洋灑灑一大篇,把趙王簡直是罵了個狗血臨頭,還不帶一個髒字的。
不過是幾個奴僕之間打個架而已,雲西那邊還成千上萬的人集體械鬥呢,國家不還得管飯呢嘛!齊晟最初沒理會,就想著息事寧人地過去就算了。可沒想到那御史不幹啊,上奏了幾次見沒回音,乾脆就領著幾個「兄弟」直接跪到大明宮裡去了。
齊晟沒轍,只能將趙王召了過去,提溜到那幾人面前狠狠地訓斥了一番,又叫他給捱打的人出了湯藥費,這才算哄了那御史帶著「兄弟」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