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籬也笑了笑,又說道:「家裡送了信來,說是二姑娘的婚期選在了八月裡,到時候也不這樣熱了,最是正好。」
我聽了卻是有些意外,現在眼瞅著就要進入了七月,這要是趕在八月裡成親,時間上可是夠緊的。
綠籬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她小心地看了看殿外,湊近了我低聲說道:「沒法子,二姑娘的肚子等不及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看著綠籬說不出話來。
綠籬生怕我不理解似,把手放到自己腹部比了一比,又小聲說道:「大了……」
我緩緩地合上了嘴,瞭然地點了點頭,一抬眼見綠籬還眼巴巴地等著我的回應,只得又咂了咂嘴,嘆道:「果真是塊好地。」
綠籬聞言神色怪異,小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我肚子處瞟了過來。
我低頭瞅了瞅已如西瓜般的肚子,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那才下了半場的雨,索性也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張家的地都不錯!」
正說著,齊晟卻是從外面進來了。看我與綠籬兩個人捱得極近,神態隨意地問道:「說什麼悄悄話呢?」
自從那夜在涼亭中與齊晟一番「懇談」之後,齊晟不再像之前十天半月不進我的宮門,反而是隔三岔五地就來我這裡坐上一坐,也不談朝事,只隨意地扯上幾句閒話,可惜我們兩個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所以往往說到後面便會冷了場。
我覺得兩人相對無言挺尷尬的,就打算趁著他在這兒的機會向他推薦暫居在我宮裡的佳麗們,叫她們輪著番地給他上茶上水上糕點,直到齊晟瞧中了其中一個為止。
不過帝王就是帝王,說什麼話都是點到為止,不肯說得太透,比如他從不說自己看中了哪個,而是說:「芃芃,你這的茶葉倒是不錯。」
又或是說:「芃芃,今兒這桂糕不錯。」
再或者是說:「芃芃,水晶糕倒是做得精緻。」
這個時候我心裡就有數了,便偷偷給綠籬做個暗號,叫她趕緊把送茶的又或是端桂糕的佳麗洗涮乾淨,等到晚上天一黑就給齊晟送寢宮裡去。
齊晟都沒什麼表示,也沒說到底是桂糕好吃還是水晶糕好吃,不過他的胃口倒是不錯,因為送過去的佳麗就沒一個能再回來的。
不過,齊晟的口味也是越養越刁,到後來,我這裡茶水點心都上了一個遍了,他也不開口說哪個好吃。有一次我實在沒法了,只能問他:「皇上,您吃粉蒸排藕嗎?我叫她們給您上一份?」
「粉蒸排藕?」齊晟微張了嘴,有些愕然。
我點頭,生怕他在被那「粉蒸排藕」給嚇著了,緊著又解釋:「形、色看著雖難看了些,不過味道卻是極不錯的,沒準就能合了您的口味。」
齊晟穩了穩心神,擺手道:「算了,算了,朕最近吃素,不沾這些葷腥。」
再後來,他來我這裡就滴水不沾了,我後面的那些佳麗就再沒機會送出去。
綠籬忙屈膝向著齊晟行禮,下去給他端茶。
齊晟卻是往我這邊走了過來,隨意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還不忘剛才的事,追問道:「和綠籬說什麼呢?怎麼聽著還提到了張家的地?」
我一噎,正不知道這話該怎麼圓,綠籬已是端了茶回來,很自然地笑著答道:「娘娘說張家在翠山那邊的幾個莊子不錯,該挑出兩個來給二姑娘做陪嫁。」
齊晟聞言便點了點頭,轉頭對我說道:「翠山那邊還有不少皇家的莊子,拿了一個出來給了賀秉則也成。」
我不由咋舌,皇家的莊子可是比張家的莊子大得多了,齊晟對這賀秉則還真是夠大方的,可見賀秉則雖因賜婚一事惹得齊晟不喜,但是卻沒失去他的信任。
齊晟瞥了我一眼,又問道:「想張二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