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著眼睛瞄白氏一眼,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小嘴一點點,長得倒是真不賴,只是這眼睛太晶亮了些,不如純純的二姑娘可人心。
轉念一想,她就是長成天仙樣,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罷了,隨她去吧!
趁著張尚書向齊晟等人講解園中景緻,我一手拉綠籬一手拉著白氏,悄摸摸地往凝翠閣方向溜,倒是沒驚動什麼人,只齊晟淡淡瞥了我一眼,卻沒說什麼,移開視線繼續聽張「導遊」的解說。
還好,還好!
剛摸到無人處,白氏便捂著小嘴咯咯地笑了起來,笑道:「哎呀,大姑娘還是這樣調皮,哪裡有點做娘娘的樣子!」
我頓時無語。
綠籬忙對白氏說道:「我們娘娘夜裡沒睡好,大奶奶趕緊讓人給打掃個清靜點的地方,好讓我們娘娘眯一會吧。」
白氏又是笑,一迭聲地:「凝翠閣裡一早就備下的,我帶娘娘過去就行。」
凝翠閣裡果然是一早備下的,錦籠紗罩,金彩珠光,諸物精緻,就是這香薰的太過濃了些,直燻得的我頭昏腦脹噁心作嘔。我這裡剛要開口叫綠籬將門窗都開啟散散味,就聽白氏嬌聲說道:「因這香是娘娘出閣前最喜歡的,特意叫人提前燻上了,不知可還合娘娘的意?」
我屏著呼吸點頭,暗道:得!既是出閣前最喜歡的,先忍著吧。
當下白氏告退出去,綠籬替我鋪好了床鋪收拾利索了,也自去門外守著了。
我本想睡覺,可香薰得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死去活來,可愣是睡不著!只得起來,看一眼前門,再掃一眼後窗,我果斷地選擇了後窗。窗子只一開啟,立刻一股清新之氣撲面而來,我深吸了幾口氣,這才覺得又活過來一般。
屋後不遠便是一大片綠柳環繞的荷塘,現在雖未到荷盛開之時,荷葉卻已是婷婷滿塘,果然不負凝碧之名。
我探出身瞅瞅四處無人,直接跳窗而出。
荷塘邊上還停著幾葉小舟,估計是給人遊玩用的。可我不會操船,便沒敢動那小舟,轉而向柳林中而去,擇了叢後一隱蔽之處躺了,正打算好好眯上一覺,可老天偏生要攪我安寧,我這裡正睡得迷瞪,便聽得有人說道:「……若要看荷,再等一個月來最好,那時才是荷最盛之時。」
是個女子聲音,含羞帶怯溫柔婉轉,我聽得心中一動,暗道有這等聲音必然是個美人。
一個男子低低嗯了一聲,卻未說話。
我肚中暗罵:sb,這個時候哪能「嗯」!
果然,那女子沒了下言。
我心中更是氣急,哪裡有這樣泡妞的!好歹也應說一句「人比嬌」。
這樣一氣,反而醒過盹來,發現自己依舊在那叢的蔭涼處仰面躺著,四周哪裡有什麼人聲!
難不成在做夢?
正疑惑間,頭頂突然出現了一張人臉,嚇得我一驚,細看了看竟然是一臉淡定的茅廁君。
我愣了又那麼兩三秒鐘,然後不露痕跡地將一直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又琢磨著這樣四仰八叉地躺著也不太好,於是就又側了側身,可等側過身來才發覺這個姿勢更是不妙……
我也糾結了,這到底要換哪個姿勢才能既莊重又文雅?
許是茅廁君也看出了我的糾結,往後退了兩步,終於開口道:「還是坐起來吧。」
我從諫如流,立馬翻身坐了起來,然後就去抓茅廁君的小辮子:「剛才過去的是你?」
茅廁君點點頭:「二姑娘陪我來看看荷。」
啊!果然是二姑娘!
孤男寡女郎情妹意*……別想歪了,我說得是茅廁君和二姑娘。這種情形,他要是都不做了她,他一定不是爺們兒!
我開始不露痕跡地打量茅廁君,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出個樹枝草葉什麼的來……結果,他身上一點沒有,我身上倒是沾了不少。
我趕緊低頭擇身上的草葉子,邊擇邊問茅廁君:「你對二姑娘有意?」
茅廁君在我身旁坐下,答:「還好。」
我又問:「想娶她?」
茅廁君想了想,輕聲道:「想。」
我提醒:「那得趕緊下手!」
茅廁君沒回音,靜默了一會,輕聲問我:「你在為什麼事犯難?」
我一愣,轉頭看向茅廁君。
茅廁君淡淡笑笑:「你睡著了都皺著眉頭,必是有心事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