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酸梅湯

樹林裡弟子們如鳥獸四散逃命,卻有些人連前路都未看清,就不下心踩了埋伏,連同著搭檔一起陷落進去,灰頭土臉,率先出局!

樹林裡響起各種嘶喊尖叫,氣氛是從未有過的激烈緊張,這群王孫貴女們現在才真正知道,杭如雪果然不是說著玩玩的!

付遠之眼眶直跳,腦海中像有一張地形圖迅速展開,指引他即刻作出判斷,他拉住聞人姝的手,往一個偏僻方向跑去:「快,跟我來!」

聞人姝驚慌失措,臉上的脂粉都被汗水沖刷掉,她跑得踉踉蹌蹌,古怪至極,步子完全邁不開。

說來可笑,這完全要怪她自己,她素來愛美,即便扮作男裝,也要「豔壓群芳」,為此她不惜絞盡腦汁,在自己一身衣裳上動了不少手腳,花了各種心思,那手臂、褲腿、腰身各處都被她改良過,好看是好看,但根本不方便,跑起來處處受到束縛。

當下付遠之扭頭,一眼看出玄機,氣不打一處來:「我們是來對敵演練的,不是來風花雪月的,你動點腦子好不好!」

他從沒這樣對聞人姝聲色俱厲過,嚇得聞人姝一哆嗦,臉色盡白:「對,對不起,付師兄我……」

付遠之沒心思同她囉嗦了,往她身上一扯:「把你腰上那玉帶給我拆了,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裝飾都給我扔了,快!」

聞人姝哆嗦得更厲害了,也不敢多說什麼,急忙將身上各種瑣碎之物扔掉,緊跟上付遠之的步伐。

付遠之眼快心明,目標明確,直奔一早想好的路線,帶著聞人姝七拐八繞,避開了所有的埋伏,一路暢通無阻,最終停在了一處小坡之下,借樹枝雜草的掩護,總算安全了。

聞人姝還驚魂未定,不敢相信就這樣躲過了追擊,望著付遠之心潮起伏,一時說不出話來,付遠之倒是遞給她水壺,又恢復了一派溫雅模樣:「師妹勿怪,方才情急之下,我有些失態了,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聞人姝如何會怪罪他,她此刻只差將他當成神明一樣供起了,「付師兄,我,我原本以為,卻沒想到你,你當真是……」

語無倫次的歎服下,付遠之淡淡掀了下眼簾:「我早說過,此次考核,不僅靠驍勇身手,也靠地形分析、敵情偵查等多項能力,你不用太緊張,跟著我就好。」

聞人姝點點頭,心悅誠服,又欣喜又激動,對付遠之更添萬分傾慕:「我就知道,以付師兄的聰明才智,才是當之無愧的竹岫書院第一人,那個什麼駱秋遲,粗魯無謀,根本不及你萬分之一,這次考核,你一定能夠勝過他……」

不遠處的樹林之中,正張弓拉弦,一箭飛射而出的駱秋遲,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望了眼天:「誰在說老子壞話?」

話音未落,反手又連發三箭,將側旁悄悄靠近的三個「狄族人」瞬間解決,箭頭的麵粉袋炸裂在衣服上,白糊糊的一片,好不滑稽。

聞人雋在旁邊驚呼了幾聲,喜不自勝地跑過去收戰果,「又中了,又中了,收牌牌咯!」

那幾個「中箭」倒地的「狄族人」滿臉哀怨,仰面無奈裝死,眼睜睜看著聞人雋蹲下身,將他們腰間的軍牌一把拽了過去。

這軍牌代表著每個演練士兵的生命,也就是射殺「狄族人」的數量,得到的軍牌越多,最後的考核總分就會越高。

駱秋遲拿著□□,身姿俊挺,抹額飛揚,漫不經心地走了過來:「數數,多少塊了?」

聞人雋收寶貝似地摟住那些軍牌,纖細的手指一一點去,眉開眼笑,像個一夜發家的小富婆:「九塊,整整九塊了,老大你真是太厲害了!」

駱秋遲笑了笑,眼神往林中逡巡起來,尋找下一個目標:「那再給你湊一個整數好了。」

此刻林中已經有不少弟子「喪命」出局,被士兵們送回了主營,但駱秋遲卻「送」了不少士兵回主營,也算大大為宮學出了口氣,長了些臉面。

這邊他一襲勁裝,帶著聞人雋一路闖去,射人頭,收軍牌,玩得不亦樂乎,另一頭的姬文景與趙清禾,畫風卻是迥然不同。

茂密的參天大樹上,姬文景與趙清禾藏身其中,兩人探頭向下望去,見追來的幾個「狄族人」走遠了,才同時鬆了口氣。

一抬頭,兩人對視,不知怎麼,齊齊崩不住,笑了出來。

姬文景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躲樹」行徑不夠英武,有損形象,只對著趙清禾坦誠道:「我騎射成績挺差的,你呢?」

趙清禾找到「同類」,猛點頭:「我也是,我也是,射箭老偏了靶子,力氣小,準頭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