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金玉執在這帳篷裡的話,那是必然已經看到我進來了。
周圍的空氣死一般的寂靜,唯有一些微弱的聲音,窸窸窣窣地蔓延在這帳篷裡,好像小鬼的竊竊私語。我知道那些聲音是衣服面料摩擦發出的聲響,隨著我們每一次的呼吸起伏而響起。
除非死掉,否則無法完全消除這種聲音。
但是……
我靈機一動,屏住了呼吸,整個人好像打了石膏一樣一動不動。
很快,我聽到了帳篷角落裡仍舊響著那窸窸窣窣的聲音,雖然兩三秒鐘之後,對方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了似的,也馬上停止了呼吸,但我還是辨別出了那方向!
生人蠱是不用呼吸的,會發出聲音的必然是金玉執,我心中一陣狂喜,對著那聲音響起的方向連開了兩槍!
在微弱的月光下,我能看出那是一張桌子,牆角堆著一些裝備,金玉執就躲在那後面。
我在連開兩槍之後,趁著金玉執無法反擊的時候,猛地向那地方衝了過去。
兩三米的距離,對我來說卻好像跨越生死一樣,就在我馬上要到眼前的時候,槍聲再吃響起,並且是直奔我而來,我身子一歪躲了過去,與此同時縱身一躍便向金玉執所在的方向撲了過去。
一個身影被我撲到,按在了牆角那一堆東西上,我摸了一把,黏糊糊的液體從那身體上淌了出來。
是生人蠱。
我不知道帳篷裡有多少隻生人蠱,但是金玉執肯定被壓在下面,我的槍口就對準了生人蠱的頭,對著下面道:“別亂動,我不怕蠱,但是你怕。”
“我知道你不怕蠱,”下面傳來了金玉執平靜沉穩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些許笑意道:“但是,你總怕死吧?”
隨著金玉執說了這麼一句,我感覺有樣硬邦邦的東西在我的腰間捅了一下,心裡面有點兒發寒。
與此同時,金玉執的另一隻手已經從生人蠱的肩頭繞過來,抓住了我那隻握著槍的手腕。
金玉執捏著我的手腕往下挪,想要挪開我的槍口,我卻用力扭了一下。
我這發子彈未必能打穿生人蠱,打死下面的金玉執,但是他這一槍足以讓我腸穿肚爛,但是……也沒什麼好怕的,我好像突然明白了金玉執那笑意,自己也不免覺得好笑,“那不如你開槍好了,相信不止一個人很怕我會死吧?”
“抱歉,我不在那一個人之中,因為,現在已經有不怕蠱的人替我下去探路了。”
金玉執說著,使勁兒掰著我的手腕兒,與此同時一腳將那生人蠱踢開,冷笑一聲道:“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死人更好控制?”
我當即瞭然,同時,腦海之中彷彿有驚雷炸響一般!
我明白了,他這一句話,解開了我腦袋裡面所有拆不散的謎團!
難怪金玉執的人那麼輕而易舉就被我們幹掉了,難怪金玉執不留後路地將他所有的隊員都留在了入口,還任由我們屠殺,難怪只有他一個人跑出來了。
我全都懂了。
正當這時,金玉執拎著我的領子將我從地上拽起來,夾著我的脖子,將我擋在他的身前。
“金吾壽,”金玉執喊了瘋子的名字,“不用躲著了,你們旁系的人,就是喜歡這麼偷偷摸摸。”
瘋子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帳篷門口,槍口對準了我,也或者是我身後的金玉執。
“哈,”金玉執冷笑一聲,我能感覺到他在我背後搖了搖頭,下巴蹭到了我的脖頸,這傢伙個子不高,甚至說,還只是個孩子,“你這樣有意思嗎?裝得好像真的會開槍似的!”
沒等金玉執這話說完,對面竟然真的響起了一聲槍響。
在那月光之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顆子彈直奔我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