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第一次進山,是跟柳旗一起,當時老爺子的隊伍已經進山了,給了他們明確的地址和座標,讓他們自己進去就行。
當時的情況和我們現在差不多,瘋子也是帶著人往山裡面去,沒走多久,發現少了兩個人,再回過去找的時候,發現人已經硬了。
我聽到這話之後心裡面“咯噔”一聲,心說當初剛聽到這事兒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出人命了,當時還在心裡自己安慰自己,覺得應該不至於,但是沒想到竟然真是這樣。
本能地,我對瘋子反駁道:“不可能吧?怎麼死的?總不能是凍死的吧?”
“身上沒有傷口,看不出來死因。”
瘋子的口吻異常得平靜,要知道,他不單單是在敘述過去發生的事情,也是在對眼下的事情做出判斷,我們的隊伍裡面丟了一個人,很有可能是死了,他怎麼還能做到如此平靜?
我望著面前的瘋子,突然覺得有點兒越來越想不通了,我的喉嚨有些哽咽,覺得好像有什麼情緒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讓我說不出話,半晌才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幾個字兒道:“你別告訴我是心肌梗塞什麼的。”
什麼心肌梗塞,心臟病,這都是小說裡面慣用的套路,他要是這麼給我解釋,我恐怕就要罵娘了。
瘋子搖搖頭,嘆了一聲道:“不知道死因。”
我望著瘋子,感到難以置信,他們竟然不知道人死的原因,也沒做出一個如何處理的決定,讓事情就這麼繼續發展?那要是剛剛突然掛掉的人是我或者瘋子呢?也這麼說死就死了?
“你先別緊張,”瘋子見我著急,臉上繃緊的表情卻突然鬆懈下來了,對著我一笑道:“天打下來大個兒扛著,你怕什麼?”
我眯著眼睛望著瘋子,“你到底知道什麼?別繞彎子?”
“反正你家老爺子沒怕這事兒,你有什麼好怕的?”
瘋子告訴我說,第一次發現有人掛掉的時候,瘋子也非常恐慌,當場就把人給埋了,等回到營地裡,四下無人的時候,他把這事情告訴了老爺子,卻見老爺子十分坦然,好像見怪不怪了似的,只是讓瘋子派人把屍體送到後山,在那有一個特定的地點。
瘋子不知道老爺子為什麼要這麼安排,只知道照辦,但是一段時間以來,經常有人進出山林,也就經常有人莫名其妙地突然就死了,隊伍裡面的人變得越來越少,大家發現這一狀況之後多少有些恐慌,卻唯有老爺子一個人坐鎮不亂。
“我覺得,你家老爺子還有什麼後手。”瘋子神秘兮兮地說著。
我盯著瘋子的眼睛看著,聽他這麼說,我的確也覺得老爺子另有打算,但是,我想不通的是,人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可打算的?
除非,這些人沒死。
難不成是一種假死症狀?
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陣喊聲,我和瘋子聞聲迅速跑了過去,在雪窩裡面發現了一個人,正是剛剛掉隊的人,我記得,他坐在我們後面的車上,當初瘋子帶人到山裡救我的時候,他是揹著我的那幾個人中的一個。
我和瘋子對視一眼,我蹲下來,不信邪地檢查了心跳和脈搏,整個人已經僵住了,那手感就好像是在觸碰一個塑膠娃娃一樣,沒有任何的動靜,的確是死透了。
瘋子的表情還有些悲痛似的,連忙命人將屍體給抬回去。
來回這麼一折騰,本來一個多小時能走完的路程,折騰了近兩個小時,幾個人抬著一具屍體在林海之中穿行,心情不免有點兒複雜和忐忑,我倒不是害怕,只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不解。
等到我們逐漸逼近營地的時候,我的思緒漸漸從這件事情上剝離開來,開始擔憂另外一件事情。
老爺子……和他半年未見,中間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好像滄海桑田,乍一想終於要和他見面了,心裡面好像即將上戰場一樣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