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聽到這聲音的時候,我心都涼了,這是槍卡殼了。
緊隨而至的是“噗嗤”一聲,是刀尖兒刺穿了皮肉和血管的聲音。
我閉著眼睛,感官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敏銳,我清楚地聽到了對面響起一聲“哼哧”的冷笑聲,同時,一聲金屬掉落在地上發出的撞擊聲,以及河奈焦急憤怒的尖叫聲已經劃破了半空中的寂靜。
“唐克!”
河奈大吼了一聲之後,我這才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一切發生得太快,唐克碩大的身軀擋在我的面前,身子一歪便倒在了我的懷裡,我被他壓得不由得坐在地上,任由他的身子癱軟無力地靠在我懷中,胸前還插著一把匕首,鮮血從他的胸腔中噴湧而出,原本結實的胸膛此時就好像一團破破爛爛的棉絮一樣。
我的眼前一下模糊起來,耳邊響起了一陣密集的槍聲,全部向金玉執所在的方向落下,河奈的槍法極準,我在一片氤氳之中,看到金玉執捂著肩頭,向我們跑進來的方向倉皇逃去了。
此時我已經顧不上去想什麼金玉執,慌亂地捂著唐克的胸口,卻擋不住鮮血仍舊好像泉水一樣從我的指縫之中汩汩而出。
我突然想到了小時候,我有一個心愛的變形金剛,從窗臺上掉下來就摔壞了,摔得四分五裂慘不忍睹,當時我也是如同現在一樣,拼盡全力想要將它重新修補好,然而最後,卻也終究是無能為力。
就和我現在面對唐克時的無奈一模一樣。
寂靜的山洞裡只剩下我們幾個人,我看到唐克的視線有點兒迷離,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幻覺所影響,但是我此時卻希望他是處在幻覺之中,相信,至少不會這麼痛苦。
“先……”唐克剛說了一個字兒,便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從口中噴出來,掛在嘴角,他的手動了動,似乎是想擦掉鮮血,但是卻抬不起來,我連忙將他臉上的血擦掉,彷彿這樣就能讓我們暫且忘記他身負重傷,就聽到唐克低聲道:“先進去!”
裡面的空氣和外面不同,風的方向是從裡面吹出來的,因為沒有那些金沙一樣的東西,奇怪的香味也比較淡,想必在裡面不會產生那種幻覺。
我揹著唐克,只覺得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感覺到他的鮮血已經浸溼了我的衣服。
如果是幻覺的話……
心裡面好像還抱有一絲殘念,之前父親齊添的出現就是幻覺,唐克扔下我不管也是幻覺--在心理學上也是這樣解釋,人在產生幻覺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往往是自己潛意識中最恐懼的東西。
就好比說我其實在潛意識中是害怕父親會出現的,又好比說,我最怕的是唐克會扔下我,將我棄之不顧。
那麼現在呢?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唐克會死,現在看到的情況,會不會是幻覺?
我揹著唐克已經衝進了山洞裡面,雖然受傷的不是我,卻仍舊感覺心如刀絞。
一直跑到了山洞一個拐彎處,轉向了另一邊之後,唐克使勁兒捏了我的肩膀一下,我這才雙腿發軟,上氣不接下氣地連他一起倒在地上。
河奈拿著手電筒,也跟了過來,手電光正照在唐克的胸前,河奈似乎是有意迴避一樣,慌忙將手電換了個方向,然而不管光線挪動到什麼位置,目中可及之處,都是殷紅的血。
唐克始終抓著我的手,指甲摳進了我的肉裡,我心說他媽你一個快死的人怎麼這麼大勁兒啊?可是這想法剛從腦袋裡面閃過,眼前一下就溼了。
“你先出去。”
唐克突然說了這麼句話,我不知道他是說給誰的,下意識一想,他和河奈這是紅顏知己、風流前度,雖然有點兒戳心窩子,但是該回避還是得迴避。
可是我剛挪動身子要起來,唐克抓著我的手卻用力了一下。
這是要讓河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