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是最先恢復鎮定的,他抬起手來指了指我們,嘴唇蠕動著數了數人頭,之前進去的十幾個人,不算我們三個,總共出來了十個,還有幾個還在裡面,到現在生死未卜。
這是真的生死未卜,因為裡面的情況超出了我們的掌控範圍,就連瘋子也說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死是活,這情況是否會危及他們的性命。
瘋子說不上來,我就更說不上來了。
不過瘋子不關心別人的性命,他只關心唐克一個,按照他的價值觀來判斷,只有唐克是對他有用的人,我想到這兒不由得有點兒心裡發寒,要是哪一天我對瘋子來說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時候,不知道他是不是會像扔下那些人一樣扔下我。
但是從瘋子平靜的表情來看,唐克應該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陽萊懶洋洋地趴在牆角,尾巴將身體裹成了一團,它時不時睜開眼睛掃視周圍,目光盯著我們進來的通道,它距離那個通道很近,進來之後就沒有改換位置,直接所在了通道附近的牆角,好像個站崗的哨兵一樣。
我深吸了口氣,突然覺得口乾舌燥,想去吧檯後面倒杯咖啡,發現這咖啡廳大概很久沒正經做過生意,咖啡壺看起來好久沒用過,飲水機也幹了,乾脆放下杯子回去坐下了。
人群中有人開始躁動不安起來,悶悶地從地上站起來,垂頭喪氣就想往門外去,瘋子坐在桌子後面,眼睛不抬道:「去哪兒」
「我要回家。」
這一聲剛一響起,立馬就一呼百應了,旁邊立馬也有三兩個人站起來,有的是保安,有的是小混混,但是臉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瘋子低聲道:「事兒還沒完,都不能走。」
為首那人罵罵咧咧地指著瘋子道:「你說不走就不走錢我不要了還不行老子他媽賺錢來的,沒想把命賠上,你們沒本事就自己去送死,別拉上我一起」
這人是個保安,看起來四十多歲,這種年紀的人往往是上有老下有小,壓力大,為了賺錢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才豁出命來答應了這次的差事,但是也正因為壓力大,所以生怕會死,怕一家老小沒人照看。
保安怒氣衝衝語氣不善,瘋子卻並不生氣,依舊是用那不溫不火的聲音低聲道:「想走可以,不想要命了就走,我一個都不攔著。」
其他人的腳步立馬有點兒遲疑,今天一晚上的事情弄得他們有點兒發懵,心思也不定,別說是他們,就連我也有點兒這種感覺,覺得對一切都充滿了懷疑,對自己也毫無底氣,一下就被瘋子這話給鎮住了。
但是為首那保安卻不這樣想,對著身後的人煽動道:「你是自己不想死,還想留我們給你賣命別當我看不出來你這點兒心思我說你們,有一個算一個的,還想在這兒送命」
不知道為什麼,我盯著那保安,漸漸覺得他說話有點兒不太利索,嘴巴好像不聽自己使喚了一樣,上下嘴皮總打架,我盯著那保安看了一陣子,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只見他走路的姿勢也有點兒搖晃,身子好像是要往前走,上身動了,腿卻跟不上節奏,往往復復地在房間裡面轉了幾圈兒。
而旁邊的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也看出來了他的不對勁兒,下意識地遠離他,一旦有所靠近的時候,也紛紛往後退著步子。
這保安似乎是被這些人的態度給激怒了,怒目圓睜,一對大眼珠子好像要從眼眶裡面掉出來了一樣。
就在這時,牆角的瘋子突然低沉地笑了一聲道:「這麼快就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