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克不同的是,小號並沒顧忌我,而是自顧自地翻到了牆那邊,我在牆上掃視一圈兒,找到了一個落腳點之後順牆爬了上來,下來的時候,發現小號已經走出去十幾米遠了。
大概是一個人孤獨慣了就會這樣吧。
小號的身影一直保持著不近但是也不至於把我甩掉的距離,繞過了一片雜草便生的荒地之後,我們來到了一堵搖搖欲墜的矮牆前面,牆面也就和我的身高差不多,剛好將我的視線阻攔在牆面之外,小號帶著我沿著牆往前走,最終看到了一扇鏽跡斑駁的鐵門,隱約還能看到以前上面刷過藍色的油漆。
鐵門大敞四開,之前下了幾場雨,土地泥濘潮溼,地上還能看到一些車輪印,印記很深,幾天前有很多車從這裡經過。
而在鐵門之後的空地上,還豎著一根早已荒廢的旗杆,上面早就沒有了旗幟,越過這一切,我看到了一座老式建築,共兩層高,十幾排窗子並行,彷彿一雙雙眼睛窺視著我們,正中央的一扇大門彷彿怪獸的巨口。
看到那扇門的瞬間,我不由自主感到渾身一個激靈。
這地方我曾經來過,我認識大門口掛著的那塊木牌子,白底木牌,上面寫著黑字,油漆早已斑駁。
這是當初我和唐克被送來的那個試煉場。
小號的腳步還在繼續前行,聽到我的腳步停下來後,他轉過頭來,衝著我挑了挑眉毛,示意我跟上,然而我的腳步卻停在原地,一步也動不了了。
他為什麼會帶我來這兒
之前的不悅經歷彷彿在我心底已經刻下了烙印一般,現在只是遠遠看著那座建築,我就會想到當天的恐怖經歷,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對這座建築非常牴觸。
小號轉過身來,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唐裝,將袖口挽起後,小號活動了一下筋骨,看著我道:「放心,沒什麼危險,而且就算有,我在這裡,不需要你動手。」
「為什麼要來這兒」
「告訴你一件你應該知道也必須知道的事情,」小號撇了撇嘴道:「與其浪費口水解釋,直接看到真相不是更好嗎」
見到這座建築的時候,我的心裡已經不由自主地焦躁起來,我雙手抱臂,「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的身世,我想應該已經有人給你說過了才對,現在還差一個物證真相,我來給你。」
身世這兩個字從小號口中脫口而出的時候,彷彿有一陣電流從脊柱上游走而過,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警惕地望著小號,「什麼身世」
我和小號中間相隔差不多十米的距離,太陽還未下山,光芒被層迭的烏雲所遮蓋,陰沉的雲層搖搖欲墜,彷彿整個天穹隨時都將要塌陷一般。
大雨將至,我和小號對視著,沒有絲毫焦急或是擔憂,時間彷彿都已經凝固了一般,我看著小號,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好像時間未曾走動,就定格在了這一刻。
小號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氤氳的水汽,「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歷。」
小號用的這兩個字,「來歷」,而非身世這種詞,彷彿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什麼身世,一個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談得上什麼身世
然而小號的內心遠比我平靜許多,他坦然地長出一口氣,甚至有些自嘲道:「從我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擁有他所有過去的記憶,所有不光彩的陰暗面,我想,是時候有個人來幫我分擔一些秘密了。」
分擔秘密我之前一直沒想過,如此親密的說法居然會出現在我和小號之間,彷彿是這麼一句話瞬間拉近了我和他之間的距離。
可是小號並沒有給我感慨的時間。
「齊不聞,你聽清楚,」小號一字一頓道:「齊名央,不是齊名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