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瘋子,其實當初這樣稱呼他,是因為他裝瘋,但是逐漸的,經歷這麼多事情之後,我發現這個傢伙是真瘋子,這麼稱呼他完全沒錯。
現在讓我低下頭去順著他,我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都說忍辱負重臥薪嚐膽,但是我想不明白我憑什麼要忍,這事兒說著很簡單啊,你想僱我,我不樂意,那我還不能拒絕了天底下還沒個王法公道了
老爺子在對面一笑,道:「你的王法公道,在晴天白日下怎麼說都行,但是在這兒,講不通。」
這個圈子,本來就是一個暗不見光的圈子,還談什麼講道理的
也正因為如此,瘋子的事情才必須要解決,不解決的話,他今天能在我店裡惹事兒,明天就不一定能做出來什麼事兒。
用老爺子的話說,「我們大家都是在給他賣命,他要讓你做什麼,已經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我聽完不免憤憤然道:「憑什麼他算哪根蔥」
「你記得在戲雲坊見到的那個黑衣男人吧」
我點點頭,老爺子還不知道我後來在王府花園又見到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現在是國外某大學的博士導師,為了一項課題回國的,你能猜到他們研究的課題到底是什麼吧」
我看著老爺子略帶笑容的表情,心中不免咋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男人現在的身份,幾乎就和老爺子當年在學校裡擔當的身份和任務一樣。
老爺子抿唇一笑,對我的猜想做出了回應,他喃喃道:「如果和他們相比,咱們叫做民間勢力的話,他們就叫官方勢力,那個河奈就是他帶來的學生。」
這一點倒是有點兒出乎我的意料,因為無論如何也難以將河奈和大學之類的地方聯想到一起。
如果這麼說,現在的勢力被劃分成了三方,以老爺子為代表的民間勢力,以黑衣男及河奈為代表的官方勢力,還有老頭兒章和葉修這種不知道該如何定義的隱藏勢力。
我清楚記得老爺子和黑衣男對待瘋子的態度,心裡立馬涼了半截兒,我一下明白了老爺子這一番論調從何而來,如果像老爺子和黑衣男這樣的地位,都要聽命與瘋子這個與他們相比只能算是毛頭小子的傢伙,那麼瘋子的地位,便不用多說了。
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我和瘋子年紀相仿,但是人家已經是一呼百應,我卻只能讓他來決斷我的生死,想一想,不免感到好笑。
「你也不用這麼想,他沒比你強多少,有些東西是命裡帶的,」說到這裡,向來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老爺子也不免自嘲地苦笑一聲道:「我如果本事大一點,也不用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在所有人眼裡看來,能託生成他齊名央的孫子,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聽老爺子這話說,瘋子背後的背景不可小覷。
「所以說,硬碰硬是沒有辦法的,」老爺子放下茶碗,「依我看來,這件事情你不如就先順著他來做,至於中間如何處理,我們大可以隨機應變。只有一個前提。」
我挑了挑眉毛,心中未免有些緊張道:「什麼前提」
老爺子凝望著我,他的雙眼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就聽到他低聲道:「你知道這些年來,我相信什麼」
「什麼相信自己」
「自己是必然要相信的,我要說的是血緣,除了血緣之外,我什麼都不信。」
我明白老爺子的意思,就比如說今天老爺子替我挨的那一下,換做其他人的話,明知道有生命危險,還有誰會衝上來這並不是說不會,我相信唐克也會這樣做,所以說,唐克和我家的感情,就如同親人一般。
「我懂了,」剩下的話不必老爺子多說,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都按照您的吩咐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