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對我認真囑咐著,語氣十分嚴肅。
聽唐克說,這蛇老漢的脾氣相當乖張。
從蛇老漢這名字上就能聽出來,此人玩蛇的手段相當厲害,聽說凡是與蛇有關的蠱,沒有他解不了的,按理來說此人如此神通廣大,現在不說通家富貴,至少也是衣食無憂才對,但是看樣子,蛇老漢的境況並不太好。
「沒辦法,」唐克的語氣很複雜,好像是惋惜,但是又透著點兒敬佩的意味,「脾氣倔咯。」
如果他願意的話,現在至少是圈子裡元老級的人物,但是因為當年惹了一些不該惹的人,現在才落得如此下場。
聽說蛇老漢做事兒有幾個規矩,他解蠱雖然很厲害,不過有三種人的蠱不解。
第一,吃過蛇肉的。聽說蛇老漢解蠱的法子非常特殊,和這一點相剋,凡是吃過蛇肉的,解蠱的時候會發生危險。
第二,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的。蛇老漢的說法是,自己的這門手藝是老天爺賞飯吃,那就不能做逆著天來的事情。
第三點比較匪夷所思,有婚外情的男女。這就要說到傷心事兒了,蛇老漢是孤身一人帶著個兒子過日子,聽說媳婦兒早年間跟人跑了,剩下了蛇老漢和重病不治的兒子,所以蛇老漢才會立下這麼一條規矩,可見他對這種對情不忠的人有多憎恨。
反正聽完這幾點之後,我腦袋裡已經勾勒出了一個蛇老漢的形象,完全是一個當年曾經為情所傷的老槓頭的樣子嘛,不光槓頭,報復心理還挺強。
不過說是脾氣乖張,我還有點兒緊張。
這一路上靠唐克的那種藥,我體內的蠱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時不時鬧一下,也是不痛不癢的,不過一直以來我都覺得這個蠱有點兒不大對勁兒,尤其是當我瞭解到我本身的體質後就覺得特別不能理解,既然我是不怕蠱的體質,當初怎麼會中蠱的
腦袋裡胡思亂想的時候,人已經跟著唐克穿過了狹窄的巷子,前面的唐克停住了腳步,越過他的肩膀,我就看到了眼前不遠處的一座三層小樓。
小樓看起來是廠房的一部分,看起來很奇怪,就像一個過度消瘦的人,瘦高得甚至有些畸形的那種。
樓體外牆是類似黃油的黃色,只是多年經過風雨的剝蝕,牆體已經剝落了很多,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水泥牆面,每層樓都有一個不大的高窗,一米多高,半米寬,也和樓體一樣瘦長。
總之,整座小樓光從外觀來看,就讓人覺得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唐克走近了小樓,一樓的大門同樣是瘦長的形狀,鐵門已經爬滿了紅褐色的鐵鏽,門上的油漆鼓起來,一塊一塊,好像某種噁心的皮膚病,從大開的鐵門往裡面看,能看到那種鏤空的、由鐵片拼接而成的樓梯,蜿蜒著往樓上爬,與周遭環境不符的是那地面,乾淨得有些過分,你說是有人舔過的我都不覺得意外,水泥地一塵不染。
只見唐克雙手叉腰,對著樓上的窗戶喊了一聲道:「蛇伯」
唐克的聲音在周圍發出了陣陣回聲,就好像曠野中毫無回應的吼叫。
喊過一聲之後,唐克不再做聲,就盯著二樓的窗戶看。
等了許久,發現上面並無反應,我湊到了唐克身邊,皺著眉頭道:「是不是沒人啊」
我這時候的心情特別複雜,總覺得這蛇老漢比我體內的陰蛇蠱還要危險,心情有點兒像小時候被帶去看醫生時的心情,總想找盡一切辦法趕緊開溜。
唐克沒做聲,仍舊盯著上面的窗戶看。
差不多等了足有十分鐘,樓上終於傳來了一個聲音,是金屬的撞擊聲,我探頭一看,就看到樓上的高窗裡伸出來了一根鐵棍,那鐵棍在窗稜上敲了好幾下,總算是允許我們進去的意思吧。
我和唐克這便邁步往那房子裡面走去。
前面的唐克一條腿邁上了樓梯,突然停住了,轉頭望著我囑咐了一句。
「等會兒你別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