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敲了敲煙槍,往裡面又續了一些菸絲,他沒有看我,而是神情專注地盯著他的菸袋鍋,那些菸草正在被點燃,發出絨毛一樣橘黃色的光亮,隨著他吸氣的動作,那些菸絲慢慢燃燒,最終化為灰燼。
「你就從來沒覺得不對勁兒」
我一時間沒明白老爺子的意思,不由得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來,我和你捋一捋,你這一路上都去了什麼地方」
這麼長時間來,我一直在整理著我一路上的經歷,所以對於曾經去過的地方、發生過的事情,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首先,第一步,我和唐克從堂口的夥計口中打聽到了一個湘西邊陲小城的位置,一路開車前往,在這一過程中,我們遇到了開民宿的老闆娘,後來因為車子壞了,錢也沒了,我們一路到了附近幾個小縣城去給人解蠱看病,籌集一些路費,也是在這一過程中,我和唐克通過一些事情漸漸發現了我不怕蠱的體質。
說這些話的時候,老爺子始終眯著眼睛聽著,他沒打岔,我就繼續往下講。
也是在幫一個小老頭兒的女兒解蠱的時候,我和寺廟裡那批隊伍的人第一次偶遇,從葉修手中得到了一張紙條,隱晦地指引我前往崖塔縣,而返回寺廟的時候,我從小和尚口中得知了龍鼑和小號的事情。
接下來的一步,就是我們在縣城裡碰到瘋子,不得已之下幫阿山解情蠱的事情。
說到這兒的時候,我放慢了速度,自己心裡細細想來,似乎從這個時候開始,事情就已經有些不對勁兒了。
瘋子好像是早就來到了阿山所在的那個縣城裡,他當時告訴我的答案,是說他在找中了情蠱的人,想以中蠱人的血作為藥引煉尋屍蠱,當時我和唐克也是這麼信了,而瘋子自稱自己之所以被黑墨鏡控制住,是因為自己誤打誤撞知道了龍鼑的下落。
這樣算起來,其實早在寺廟的時候,瘋子應該就已經卷入這件事情裡來了。
而當時出現的還有另外一批人,我的腦袋突然懵了一下,感覺大腦裡面好像地震了一樣,天翻地覆的,我突然想起了那輛紅色路虎
那天在戲雲坊裡的情況太混亂了,我根本沒來得及想這件事兒,但是重新捋一下,我發現河奈所在的那個車隊竟然也早就出現在了這件事情中。
河奈到底是什麼人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對面的老爺子敲了敲桌子,示意我繼續講下去。
解決掉黑墨鏡之後,由於唐克對瘋子的牴觸,我們和瘋子分道揚鑣。
而我們在這一路上碰到了一箇中了怕蠱的女人,為了幫她解蠱,我們暫時下車,這裡就說到了剛剛說到的事情碰到光頭,在危急時刻,瘋子再次出現,我這才意識到瘋子一直在暗中跟蹤我們,自稱是做簍子的,想得到龍鼑的蠱涎,而我們在瘋子的幫助下,也從光頭手裡摳出了這條指向葛家寨的線索。
「好了。」
老爺子用菸袋鍋敲了敲桌子,示意我暫停。
「現在想明白了嗎你們這一路上是到底怎麼走過來的」
被老爺子這麼一提醒,我不由得感到心中陣陣發寒。
人遇到一個巧合,只能說是湊巧,遇到兩個,或許就是意外,但是當一個個巧合全部串聯在一起的時候,就證明這件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了。
這些巧合就好像棋盤上的一個個點,正是一雙無形的大手將棋子一樣的我和唐克往前推動,推向他在幕後早已規劃好的位置。
「現在,你知道你一步步是怎麼走過來的了吧」
老爺子的意思是,光頭給我們的快遞地址將我們引往葛家寨,而老頭兒章也到過葛家寨,但是老爺子並沒有發過什麼快遞,這張快遞單,有可能是老頭兒章假借光頭之手,畢竟這種簍子為了錢,是不講道義的。
但是,我心裡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