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觀察四周的功夫,小藍人兒小心翼翼地又湊到了我的面前,睜大了眼睛打量著我,一隻手怯怯地在我的腰間摸索著,按理來說有個女人做這麼曖昧的動作,是個男人都該把持不住才對,但是我現在全然沒有這樣的感覺,在這要人命的鬼地方,氣氛都已經夠詭異的了,我要還能想這檔子事兒,心也是夠大的。
我躲開了小藍人兒的手,撐著地從地上爬起來,胳膊剛撐住地面,就軟了一下,又摔在了地上。
剛剛在水裡不知道怎麼溺水的,渾身的肌肉痠疼無比,我舒展了一下腿腳,就看到這小藍人兒正仰著頭看著我,原本垂在臉頰兩側的碎髮此時落在了背後,她的目光清澈眼神純真,看起來不諳世事,凡是男人,對這樣的眼神基本都無法抗拒,我也不是例外,然而一個發現很快打消了我的其他念頭,只覺得渾身冰冷。
這姑娘的臉頰上,居然有兩個奇怪的東西,刺刺楞楞的,一層一層,還在閃動著,我試探性地彎腰靠近檢視一下,手還沒摸到這姑娘的臉頰,我心中已是驚恐萬分。
分佈在她臉頰兩側一直延伸到了耳後的,居然是兩個魚鰓,伴隨著呼吸還在呼扇。
什麼正常人臉上能長鰓我怪叫著往後退了一步,腳下就打了個滑,險些從圓潤的巨石上摔下去,幸好在身體幾乎懸空的時候,這長腮的女孩兒抓了我一把,才將我拽了回來,但無論如何我也是不敢和她靠近了,竭力保持著距離,一隻手擋在了女孩兒和我之間。
女孩兒眨著眼,用天真無邪的表情望著我,還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來拽了拽我,但是情形如此,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跟她靠近了,她努力向我面前靠攏,身子在地上使勁兒蹭著,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女孩兒的雙腿。
不,已經不能用腿來形容了,根本就是黏在一起的肉塊兒,差不多就僅有一條腿粗細,軟綿綿的,看不出來骨頭的形狀,好像壞死了一樣,似乎使不上力氣,垂在身子後面,而在這肉塊的末端,還垂著個好像魚尾一樣的東西,仔細望過去,只是一雙變形的腳,腳跟長在了一起,腳掌和腳尖兒向兩邊張開。
這他媽是個啥
我這一路上光見到蟲子了,現在看來,可能老天爺覺得光讓我看到蟲子還不夠,居然還搞來了個這東西,現在我徹底不知道該將她定義為「人」還是「動物」了,不過這女孩兒的造型倒是給我一點兒啟發,讓我突然想到了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
沒錯,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這半人半魚的東西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目光轉向了其他地方,好像有點兒不耐煩了似的,打了個哈欠,然後轉過頭來,眼睛裡已經全然沒有剛剛那溫婉的神情了,面無表情地瞥了我一眼,轉頭看向遠方。
不知道這小東西看什麼東西,看得好像很專注似的,我也下意識將目光跟了過去,就在這時,突然感到腰間一緊,我的身體先於腦袋,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屁股往後一躲,只覺得雙腿之間閃過一陣風,這小東西的速度極快,那一雙手用力弓著,看起來就像一隻枯瘦的怪爪,幸虧我當時動作快,否則估計身上會少二兩肉
這一下過來我也是急了,你怎麼勾搭我都沒事兒,我都忍了,但是你來這一手,那對不起了,啊朋友再見
我反手便抽出了匕首,對著那小東西比劃了兩下,匕首的寒光落在那小東西的臉上,我這時候才發現河對岸非常奇怪,泛著藍色的幽光,難怪我說從剛剛下來開始就覺得周圍這麼亮,我望著光亮傳來的方向,發現那亮光是在一面山壁上,光線柔和,似乎還在流轉波動,顯得有些詭異,我藉著光亮往地上一看。
只見一根又一根的白骨堆積在一起,簡直可以用山來形容,看著架勢,加在一起怎麼也有幾十甚至上百具骸骨
要說那些骸骨是這種奇怪藍人兒的骸骨我肯定不信,但不管是與不是,這都證明了一個問題在這山洞裡面,甚至包括整個山體大大小小的孔隙結構裡面,絕對有著數量龐大的這種東西,不止一個兩個那麼簡單
我實在不想把她和美人魚聯絡在一起,尤其是此時,當她面容猙獰一臉兇相的時候。
但是除此之外,相較於美人魚比,似乎沒有更貼切的稱呼,總不能叫它阿凡達魚吧。
就在這時,這小美人魚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接近我聽過的最高音調,那刺耳的喊聲在整個山洞裡橫衝亂撞,我連忙捂住耳朵,即便如此,還是覺察到耳道幾乎都被貫穿一般的刺痛,就好像有一根針戳進了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