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車裡給唐克找了條毛巾出來,他擦乾了穿上衣服進了屋裡。
對面的老太太正坐在床角,一雙渾濁的眼睛毫無焦距,目光似乎飄向了遠方,唐克靠在桌子旁邊坐著,一隻手撐著腰,一隻手橫在背後。
唐克發呆半晌,才抬起頭來對著老太太道:「說吧,這蠱,你什麼時候給我收回去」
「現在你已經泡過了蠱湯,草藥的氣息會逼進你的體內,金蠶蠱最討厭這味道,到了晚上,它受不了了,肯定會爬出來的,到時候我自然會想辦法把它收回去,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步驟照做就好了。」
正說話間,老太太那大兒子從門外進來,想拿桌上的杯子喝水,唐克慢吞吞地起身讓開,男人氣呼呼地端起杯子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將杯子放在桌子上。
唐克抿著嘴看著男人搖頭笑了一眼,轉頭望著老太太道:「你要是說話不算數,我怎麼辦」
「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個啊」唐克有些為難道:「那這就好辦了,我可以給你家裡人下個蠱,比如說花采蠱啊,這蠱只有金蠶蠱能解,你要是不把我體內的蠱逼出去,你家裡人也活不了,你說這樣好不好」
老太太聽完這話,那雙始終不知道望著何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轉過頭來與唐克對視著,她的眼中盡是眼白,黑眼球小得跟一粒黑豆差不多,目光令人不寒而慄,唐克卻理直氣壯地和老太太對視著。
想了片刻,老太太望著坐在院子裡的大兒子,對唐克道:「你下了」
「你去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兩人好像打啞謎一樣,話說得雲裡霧裡的,但是說到這兒的時候我已經明白了個大概唐克剛剛已經在那個茶杯裡下了蠱,就趁著他手背在身後的時候,而這樣說來,那個男人現在
我緊張不已地望著老太太,生怕她會突然跟我們翻臉,誰知道那老太太不怒反笑,搖搖頭道:「也罷,你既然不放心,那怎麼樣都隨你好了。」
聽到這話,我才終於鬆了口氣。
一直在老太太家中等到了晚上月正當空的時候,老太太讓我們跟著她進了旁邊的正堂。
在正堂正對著門外的那面牆上擺著個神龕,神龕上還擺放著香爐瓷碗,應該是以前用來供奉金蠶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依照經驗,在神龕前面不超過一丈的地面下應該被挖出來了一個坑,坑裡放著蠱盅,將金蠶餵養在裡面。
老太太吆喝著讓兒子把地上的方磚掀開,方磚下面果然中空,裡面黑洞洞的,老太太用柺杖挑起一隻直徑足有一米的木頭蓋子,露出了下面的一隻土缸。
這土缸的個頭不小,我看了一眼,比我見過的所有養蠱的蠱盅都大,跟水缸差不多大小了,按理來說,一般蠱盅都比較小,方便毒蟲在裡面互相廝殺,既然把蠱盅弄得這麼大,那當初裡面一共放了多少隻毒蟲光是想想看,我就覺得背後一陣發麻。
「你先進去。」
老太太讓唐克進去等著,說是用缸裡的陰氣和毒性把金蠶逼出來,讓它誤以為要又要開始廝殺了。
唐克看了老太太一眼,警惕道:「裡面沒有東西」
老太太沒回答唐克,讓自己的大兒子進去,這人進去蹲在缸裡,老太太還扣上了木頭蓋子,兩三分鐘後才把蓋子掀開,男人從下面冒出頭來,全身安然無恙。
唐克這才進了缸裡,老太太還將一根粗竹筒遞了進去,讓唐克用這隻竹筒呼吸。
我緊張地望著唐克,倆人對視一眼,唐克給我比劃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