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唐克扒開男人的眼皮打量了一下,隨即讓我給他拿匕首過來,唐克用刀刃在男人的眼皮上輕輕地掛了一道,我立刻看到,刀刃上居然刮下來了一層白花花的東西,那層東西甚至還在蠕動著,雖然很小,完全看不清楚單獨的個體,但是顯然是活物。
乍一看,就像一灘會動彈的小米粒。
我差點兒當場就吐出來,捂著嘴道:「什麼東西」
「蟲,」唐克答了一句道:「蠱蟲。」
這幾個人是中蠱了。
之前聽唐克介紹過一些下蠱養蠱的知識,我只是聽說過,下蠱的時候要把幾種毒蟲放進蠱盅,埋進泥土裡,但是把人埋在土裡,這算什麼
我不由得駭然咋舌,只覺得身子好像觸電一樣,情不自禁就打了個哆嗦。
唐克一臉的鄭重,看了半晌,喃喃道:「這是地發蠱。」
地發蠱,和其他蠱毒不同,其他蠱都是用毒蟲埋進土裡,蠶食土地裡的陰氣,然後形成蠱毒,但是地發蠱和這恰恰相反,地發蠱是在人體或動物的身上擦拭一種特殊的毒藥,根據不同法門,毒藥的調配配方也不一樣,用這種毒藥塗在人的身上,埋進土裡,然後讓土地裡的各種毒蟲來撕咬人的身體,達到讓人痛不欲生的目的。
「這蠱,相當毒。」
唐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沉重,就好像這痛苦是施加在他自己身上似的。
「那目的呢」我情不自禁地對唐克問道:「殺人求財還是」
唐克搖頭,這種蠱的目的,和其他蠱都不太相同,其他的蠱,下了都是為了直接目的的,就是像我剛剛說的,或是圖財或是害命,但是這種蠱不同,它就是要讓人受盡折磨。
「反正我只是聽說過,」唐克低聲說了一句道:「以前南詔國曾用這種蠱作為刑法的懲罰方式之一。」
南詔國,是雲南的古稱,也就是說,用這種地發蠱懲罰人,那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既然是一種刑訊逼供的手段,就是把人埋在地裡,受盡折磨一點點死去,這樣的手法,得是有怎樣的深仇大恨還是說想通過他們的嘴裡聽到什麼真相
我對唐克問道:「那既然都沒死,還有救嗎能不能挖出來」
唐克搖頭,說現在挖出來,還不如不挖出來,即便挖出來了,全身皮膚潰爛,到時候生不如死,連醫學上都沒辦法救活,還挖出來幹嘛
反正按照唐克的話來說,中了這種蠱,那基本就是沒救了,沒什麼可說的。
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有點兒不甘心,問道:「沒解」
「沒解,」唐克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就道:「蠱分很多種,有些蠱,就算下蠱的人不肯給解,用一些解蠱的方法還是能給解了,但是有些蠱,如果不是下蠱的人本身願意給解,那就沒辦法了。」
唐克還給我解釋了一下,這些能解的蠱和不能解的蠱,有一個本質上的區別,那就是能解的蠱比較輕,不管是對中蠱的人還是下蠱的人來說,都比較輕,舉個例子說吧,要是下了比較輕的這種蠱,一旦蠱被人解了,下蠱的人肯定受到反噬,但這時候的反噬相對而言就比較輕,可能就只是生一場大病或者渾身莫名其妙痛之類的。
但是如果下地發蠱這種比較重的蠱,解蠱之後,下蠱的人會受到嚴重的反噬,其痛不欲生的程度遠比中蠱的人多得多。
也算是為了自己著想,凡是下這種重蠱的人,絕對不希望自己的蠱被人解了。
「那能不能把他們叫醒了,問問他們怎麼中蠱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下蠱的人」
其實問完了這話,我自己都有點兒後悔,我當時蹲在土坑旁邊,抱著膝蓋,估計那姿勢就跟小白兔差不多,這話也一樣,多像啊,跟小白兔一樣天真爛漫的。
果不其然,剛說完,就遭到了唐克一頓眼神鄙視。
「你特麼是吃頂著了吧」唐克瞪著我道:「和你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