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街上的人就漸漸多了,被唐克一喊,不少人停下腳踏車來圍觀,場面一時極其轟動,那幾個人立馬收斂了不少。
瘋子拽著我不撒手,那一夥人也不敢上來硬拽,眼看著圍觀的人數居高不下,我趁機拽起了瘋子,「走,把人送去派出所。」
瘋子像個孩子似的,將他拉起來,還抱著我的胳膊不放,就看剛剛那一夥人中有個年輕女人,二十來歲的樣子,撲到我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哥,大哥」女人的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求你了我們沒想要他的命都是救人,都為了救人啊」
女人說得悽悽切切,那中年男女背過身去唉聲嘆氣,年輕男人的眼圈也紅了。
一時間我被弄得有點兒不知道怎麼辦,轉頭看唐克,就見唐克重新坐下,大爺一樣趾高氣昂地望著幾人道:「怎麼著有怨說怨,你要救什麼人救人跟瘋子有啥關係」
女人抹了把眼淚道:「我家男人生了怪病,就只有這瘋子能治」
唐克眼珠兒一轉,「什麼病要瘋子治這瘋子是大夫」
「真真兒的都是實話,」女人淚水盈盈,不像在撒謊,「我家男人是中了蠱,哎,說了你也不信」
聽完之後,我和唐克對視一眼,樂了,這話要是說給別人聽,估計拿這女人也當了瘋子,但是說給我和唐克,這還真是歪打正著
「來來來,」唐克樂呵呵地一拍桌子讓幾人坐下,「今兒算你們命好,你看看我們這位,」唐克說著努努嘴指著我道:「解蠱的大師在這兒呢,有他在,你們還找什麼瘋子治病說,你男人中了什麼蠱」
幾人將信將疑地看著我,半晌,女人試探性道:「您真能解蠱」
唐克二話不說居然拽掉我背心的一邊肩帶,「就這兒,還能看見疤這是蠱蟲入體的傷,人家大師稍稍一運氣就把蠱蟲在肩膀頭兒上炸死了,你說能不能治你的病」
女人對蠱也是一知半解,猶豫了一下正想說話,旁邊的年輕男人摁住了女人,搖頭道:「嫂子,大師既然這麼厲害,就讓他先回去看看我哥的情況再說吧。」
男人一家開著三蹦子在前面帶路,我和唐克開著車跟在後面,其間,這瘋子一直跟著我坐在後排座,手攥著我不放,他身上那一股子味道酸臭難忍,車窗大開,還是燻得我喘不過氣。
這瘋子雖然穿得破破爛爛,頭髮也擀氈了,上面還黏著草棍,不過仔細打量一下,五官長相倒是眉清目秀,這還讓我挺意外的,因為大部分瘋子長得都很奇怪,五官猙獰扭曲,那是因為精神失常後,臉上經常保持奇怪表情,會導致臉上肌肉組織變形,從而影響整個人的面相。
瘋子坐在後排,正一臉興奮地四處摸著,時不時還將腦袋往車窗外伸,幾次都被我拽回來,生怕把他摔著,看著這傻乎乎的樣子,不知道那家人為什麼說他能治男人的病,不過既然那家人信誓旦旦說有用,我們也沒立馬把他送走,只能暫時帶在身邊。
三蹦子繞著縣城走了半圈兒,最後停在了一座小樓前面,這小樓三面呈弓形,共有兩層高,紅磚綠瓦,牆上貼著瓷磚,裡面砌著水泥地,一看也是小康家庭,我們進了門,主人留我們在正屋喝了口水,剛端起杯子,就聽隔壁有人哭嚎,「阿翠」、「阿翠」地喊著,聲音淒厲,鬼哭狼嚎的。
「又來了」五十多歲那男人順著牆邊抓起根藤條,就奔著門外去,被年輕男人給攔住了,苦心勸道:「爹,我哥現在嘛子都不曉得,你打了做啥用的」
男人恨恨地放下藤條,罵了一聲「作孽啊」,轉身就上二樓去了,將房門關得山響。
年輕男人轉頭衝我們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叫阿根,中蠱的是我哥,叫阿山。」
阿根給我們簡單說了一下,他哥哥阿山這幾年一直在山裡幹活,帶著工程隊給山溝溝裡的村民蓋房子,也算有點兒小錢,今年年初出去幹活,房子都蓋完了,工程隊的人都回來了,卻只有阿山一個人沒回來。
「我們去問,」旁邊的年輕女人是阿山的媳婦,她接過話茬,哭著道:「他們都不肯說,個個直搖頭,唉聲嘆氣的。誰知道我和阿根找去一看,就看他他」
阿根在旁跺腳嘆氣,垂著頭道:「他和一個女人過上了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