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唐克兩腳撐在牆上,一隻手抓著藤蔓,身子以三角形固定在牆角,另一隻手使勁兒推搡著暗門,破口大罵道:「狗雜種你他媽給老子把門開啟」
我在下面看得慌張,鼻子聞到那粉末更是連連打噴嚏,氣管一時間又疼又癢,心說這東西該不會有毒吧
我一隻手摁著胸口,強迫自己定了定神,努力分析著眼前的情況外面的人沒辦法正面對付我們,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樣來看,他關上暗門後應該會迅速逃跑,我記得我腰間還有把匕首,可以讓唐克試試把門撬開,總比在上面吊著強。
這想法一冒出來,我正想對唐克喊,卻看到眼前一道綠意閃過,就發現唐克手中那藤蔓竟然抽動了一下就不見了
非要用四個字來形容的話,我能想到的,就是「憑空消失」。
如果不是我眼睛出問題,那就絕對是見鬼了,我竟然眼睜睜看著那藤蔓從唐克手裡躥出去,這地方要是用慢動作,唐克的身子應該是在半空停頓之後再掉落,可惜畢竟不是動畫片,只是一瞬,唐克已經在我眼前的地上了。
這次毫無防備的唐克摔得比上次還狠,我幾乎聽到「咔吧」一聲脆響,生怕這傢伙骨頭都摔斷了,我連忙想將唐克扶起來,他就嚷嚷著讓我別碰他,就聽到他有氣無力地罵了一聲:「狗孃養的」
唐克在地上輕輕喘氣,擺手讓我趕緊想辦法,今天要是被他逮住那人,不死也是拔層皮。
我腦筋打結,想辦法談何容易我記得這地洞底下好像有風,有空氣流通就證明肯定有出口,想到這兒,我蹲在牆角,沿著牆邊四處摸索,也顧不上腦袋旁邊就是一雙雙懸在半空的腳。
小和尚也來幫忙,他雖然是寺廟裡的人,但是下到地洞裡來,卻是頭一次,以前也從沒聽說過地洞裡還有什麼暗道。
就在我們忙得一團亂的時候,唐克在背後哼哼唧唧道:「齊不聞別他媽摸了我他媽又不是女人」
「我稀罕摸你老子沒那閒工夫」我罵了一聲,心說這孫子該不會摔傻了吧誰知道一回頭,只聽耳邊「嗖」的一聲,一道勁風閃過,再定睛一看,唐克的雙腳被藤蔓纏著,整個人大頭朝下懸在半空,還像盪鞦韆似的晃了一下
估計唐克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兒,也是被嚇到了,尖叫著連連大罵,我一看這情形也懵了,剛剛就覺得這藤蔓不對勁兒,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我連忙讓小和尚抱住唐克的頭,自己掏出了匕首,掙了一把卻夠不到唐克的腳,唐克大叫著讓我先把他放下來,我怒道:「別他媽嚷嚷了」
說完,我也顧不上別的,一腳踩在牆角的水缸上,讓小和尚把唐克往我這邊拽。
我的手剛抓到藤蔓,就感覺到一股蠻力扯著我,手上忘了鬆開,身子一晃就跟著唐克一起被拽了下去,懸在半空。
我們所有的力量都壓在唐克的腳腕上,唐克立刻悶聲地哼哼起來,連喘粗氣也不敢叫痛,生怕一洩了氣,身子使不上勁兒,腳腕瞬間就會被拽脫臼。
而這藤蔓竟然比我想象中結實,足以掛住兩個人,不僅如此,藤蔓力氣極大,竟然好像有生命一樣,只覺得上面一震,我和唐克的身體衝著旁邊的牆上就拍了過去
一排屍體被我們拍得七零八落,混亂中還跟幾具屍體親密地貼了臉,四周的景緻隨著我們的搖晃而不停晃動,腎上腺素直線往上飆,我這心忽悠忽悠的,咬著牙猛地揮手,被繃緊的藤蔓一下就被劃斷一半兒,再一晃悠,我和唐克抱在一起,衝著角落就滾了過去
「我知道了」唐克咬著牙從牙縫兒裡擠出來幾個字兒道:「這是千手鬼藤都趴著別動」
我雖然不知道這千手鬼藤是什麼,但聽起來挺不得了,下意識就學著唐克的樣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三個人一趴下,地窖裡瞬間靜了下來,就看剛剛綁住我們的那根藤蔓在半空晃悠了一下,也貼在牆上不動了。
四下裡寂靜得令人窒息,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地上的火苗如同怪獸的舌頭,舔舐著地面,一點一點,逐漸變得微弱。
在那片火光之中,一根藤蔓從牆上溜下來,水蛇似的在地上游動一圈兒,向我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