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總覺得莫名其妙進了不得了的地方,正當我這樣想著,上面再次響起了唐克的呼聲,接著就看到一道火光,不知道唐克在院子裡撿到什麼東西給燒著了,嚷嚷道:「你想辦法上來啊」
唐克用鐵絲綁著那團燃燒的東西往下送,燃燒物的碎片時不時掉落下來,差點兒把我頭髮燒著了,仔細一看原來是個拜墩兒,我連忙往後退了一步,人還沒站穩,就覺得背後被什麼東西給摸了一把
那感覺相當真實,絕對是一隻手,順著我的脖頸一直摸到了後背,我渾身一個激靈,跳腳便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轉過頭來,正對上了一個威嚴的眼神兒
那是一張灰白鐵青的臉,嘴角下垂,因為個頭比我高一點,眼簾也垂著,眯著眼睛倨傲不下地看著我,那目光令人膽寒,黑黝黝的瞳仁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眶,肩膀還在微微抖動,彷彿冷笑時的譏諷
臥槽,下面有人特麼真是絕了還有人在這下面裝神弄鬼的
我被嚇得不輕,當時便慘叫一聲,喉嚨都被吼得生疼
卻看那人一動不動,仍舊這麼望著我,我後退兩步,頭頂的火光還在不停下降,眼前的人影也漸漸清晰起來,我試探性地伸出手來,在這人眼前晃了晃,低聲道:「你好」
對方沒有回應,仍舊瞥著我,目光不屑,那嘴角末端似乎是微微翹著,好像是在對我剛剛的反應表現嘲笑。
待到火光到了近前,我這才發現這人身上還穿著僧衣,估計是這寺廟的和尚,想到這兒我就安心了一點兒,是和尚的話,八成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就是不知道他在這兒搞什麼鬼,看他那肩膀還在晃,胳膊也輕輕甩著,跟帕金森似的,莫非是個關在這兒的瘋和尚
各種紛亂的思緒在我腦袋裡跟蒼蠅似的亂飛,我的目光已經順著他往下瞟,就在我看到他的腳時,涼意從胳膊上傳來,汗毛齊刷刷地立了起來,渾身一個哆嗦,喘氣都不利索了。
只見這人居然腳底板離地三寸,身子在半空懸著,目光迅速上移,我就看到他的脖子上還掛著一根繩子。
這時候我也顧不上別的了,跳腳大聲慘叫,只能狂喊唐克的名字,唐克還在上面不明所以的問,我特麼這時候還顧得上給他解釋腳步慌亂地連連往後退,身子已經抵到了另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回頭再看,腦門兒就磕到了一個硬邦邦的腦門兒上,只見又是一個死和尚,腦袋正和我撞在一起,這和尚也睜著眼睛,茫然地往前看,無辜的眼神兒比剛剛那位看起來更慎得慌。
人一慌,腦袋也跟著亂了,誰能想到一個寺廟大殿里居然會有地窖誰又能想到這地窖居然是個藏屍洞媽的這主持方丈得有多變態,人死了不去埋了燒了,都藏在地窖裡面等著變舍利子呢
正當我這麼想著,背後又是一陣窸窸窣窣,這下我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了,憑著本能就往後一腳,管他是人是鬼,先吃我一腳再說誰知道背後就傳來一聲怒吼,唐克連連叫痛,跳腳大罵道:「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聽到唐克這聲音我心頭一熱,心說別說是罵我,只要他下來,打我兩拳我都不還手,激動得只差上去抱他一把。
抬頭一看,唐克是順著一根繩子爬下來的,手裡還捏著根火把,藉著那燃燒殆盡的拜墩兒點燃後,火光四起,周遭顯得格外明亮,也讓那一張張慘無人色的臉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唐克剛下來也是被嚇了一跳,不過沒我那麼大的反應,只是三兩秒鐘便平靜下來,這廝還變態地舉著火把照著屍體去看,半晌得出個結論道:「齊不聞,這人都是剛死沒多長時間啊不信你看」
唐克也沒徵求我的意見,抓著我的手對著那和尚臉上戳了一下,我跳腳大叫,回過神來才發現,好像確實還算軟。
到底是見多識廣,唐克很快便不再慌張,藉著火光將地洞底下整個打量了一番,還掰著指頭數道:「七**」
整個地窖裡,一共有十一具屍體,都是光頭,都睜著眼睛。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有十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