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一通陌生號碼的電話
看到那東西的剎那,我也顧不上眼前的劇痛,瞪大了眼睛盯著那東西,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心說親孃啊,這是見鬼了
那東西是隻蟲子大概就是這麼個東西,具體給它下定義太難,這怪蟲足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手掌那麼寬,一身暗紅色的硬殼在月光下油亮油亮的,具體有幾對足我已經分不清楚了,反正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往前爬動著,這東西沒有雙眼,估計是已經退化掉了,全憑兩根京劇扮相里一樣長長垂下來的觸角在地上不停掃動,辨別方向。
這應該就是唐克口中說的生蠱,不管這東西到底怎麼回事兒,光是那兩對毒螯就夠我喝一壺的
我四處去找唐克,就看唐克正捂著眼睛,就差在地上打滾兒了,剛剛那光頭潑灑粉末的時候,唐克把我往後拽了一把,反倒是他擋在我面前,這會兒已經疼得哇哇大叫,靠他算是指望不上了
餘光一瞥,我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我背後迅速閃過,是那光頭正向門口飛奔而去,我一眼沒照顧到,光頭已經衝到了門口,我連忙直奔光頭而去,眼看著光頭要把門關上,我也顧不上別的,一條胳膊拼了命從門縫兒裡伸出去,扯住了光頭的腰帶就不撒手了
光頭怒喝一聲,抓起那隻盒子使勁兒往我胳膊上砸,背後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這時候我已經完全顧不上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光頭往裡面拽,一條腿也伸了出去,門竟然被我硬生生地別開了一道光頭半個身子都快被我扯進來了
趁著光頭被我拽進來的功夫,我順勢把盒子搶過來,往院子裡面一扔,對唐克大喊道:「地上趕緊的」
也不知道唐克聽沒聽到,反正這光頭一看盒子被搶走,也是動了殺心,我使勁兒眨巴眼睛往外擠眼淚,眼前剛清明瞭一些,就看到光頭順手從地上摸起來一塊兒板磚,對著我頭頂高高舉了起來
這一下下去,就算不死也是半條命,可我現在躲都躲不開,只覺得頭頂一道勁風疾馳而來,我頭上一陣悶痛,好像地震了一樣,天旋地轉的,身子一軟就躺在了地上,頭雖然很疼,但意識還算清晰,光頭捏著板磚蹲在我面前,本來還想往我頭上砸下來,但動作稍稍停頓片刻,光頭歪著頭打量著我的臉,突然神色就變了。
「齊」光頭的聲音都有點兒顫抖,我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慌亂,驚慌失措地將板磚扔在地上,「齊不聞」
我已經沒有力氣說話,眨著眼睛看著他,心說老子就特麼是
然後,人很快就暈過去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來蘇水的味道刺得我鼻子痛,眨巴著眼睛看著四周,白牆、白床單、白窗簾,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我瞬間便安心下來,好歹算是沒死。
發現我醒了,小護士在走廊裡喊了一聲,醫生還沒進來,唐克就一瘸一拐地進來了,我看他肩膀上還綁著繃帶,臉上還有幾道傷痕,一看就是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然而唐克告訴我,我已經睡了兩天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唐克一臉誠懇,十分深情地對我這麼說著,我聽了這話就想把他先按住暴打一頓。
給我檢查完,小護士抱著托盤來給我換藥,頭上的紗布一碰,我就疼得呲牙咧嘴的,心說特媽噠這是腦袋讓人開瓢了,我一把攥住了唐克打著繃帶的手,整個走廊裡都響起了唐克的哀嚎聲。
躺在床上,唐克給我講起了那天晚上的經歷,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唐克眼睛半天沒睜開,一睜眼三下五除二頗有一副武松打虎的氣勢就解決了那隻螯蟲蠱,我只想說「呵呵」,「特麼武松打虎可沒把自己打得跟你這熊樣的。」
唐克不屑地哼了一聲,給我說起那螯蟲蠱如何如何厲害,我卻不感興趣,一擺手道:「那光頭呢」
唐克搖頭,一臉痛心疾首,原來等他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地上,光頭早就不見人影了,那隻盒子也被他拿走了,合著我們倆傷得只剩半條命,到最後還是白玩了一場。
我對此早有預料,但是最後一刻的記憶在此時格外清晰,我咬著嘴唇,眯著眼睛沉思了半晌,唐克看我臉色不對,拍拍我的肩膀道:「齊同學啊,幹咱們這行,就要考慮到風險問題,肯定不是什麼事兒都保準能成的,你還得練練你的心理素質。」
「滾你大爺。」
我罵了一句之後,盯著唐克看了半天,我這個人呢,可能是跟從小的成長環境以及我學的專業有關係吧,做事兒比較謹慎,甚至可以說有點兒膽小,總是猶豫,連我自己都挺煩我這性格的,而且我和唐克雖然認識的時間長了,但是也絕對算不上深交。
自己跟心裡糾結了一會兒,反正現在唐克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乾脆道:「我有個事兒得跟你說。」
唐克的眼睛眨了眨,「嗯你說,除了借錢,還有什麼咱倆商量不了的」